参加完顾怀恩的婚礼回来,顾辰安就接到院里派的任务,出一趟短差,去某高校给学生上课。
临近年关,袁纾也变得忙碌起来。她也正式向单位递交了离职申请,并提交了剩余假期的休假申请。
这几天,她一直加班加点,把该跟进的工作都跟进完毕,能直接处理的也都处理完成。下班前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因为从明天开始一直到年后正月十七,有接近一个月的假期,她还没想好怎么用这些假期。
回到家,玄关放着一个行李箱,昨晚就准备好的。袁纾今天要回南城,一个小时后的动车。
时间比较紧凑,没有过多停留,袁纾推着行李箱,就出发前往高铁站。小
区离高铁站不远,二十分钟车程。但现在正值晚间高峰,路上有些拥堵,时间算不上充裕。
好在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
上了动车,安置好行李,袁纾根据手机上的车票提示,找到了自己的坐位。
动车缓缓启动,袁纾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通话,有顾辰安打来的,也有黎娟打来的。
见手机没有什么电,就没有回电话,而是在微信里给大家报备一下。
刚收到消息的顾辰安,立即打来了电话。
袁纾看着来电显示,嘴角一扬,迅速接起:“顾辰安~”
“上车了?”
“嗯。”
“怎么没让莫叔送你回去?”顾辰安询问道。
袁纾甚至可以想象到他问这句话时的表情,不由一笑:“莫叔在老宅呢,还得来接我再送我回去,多麻烦呀~现在高铁也很方便,我一个人可以的,别担心。”
电话那头一声几乎不可察觉地叹息:“那你要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电话还没挂断,屏幕就已经弹起电量低的提示。
袁纾关掉提示,轻喊了一声:“顾先生~”
顾辰安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纾纾?”
袁纾轻声说:“我在家里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好。”
两个人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袁纾不得不挂电话,让手机保持一些电量。
再打开微信,袁纾将自己的车次、到达时间都给袁士林发过去后,又按下语音键:“爸爸,我手机没电了,大概九点半到。”
发完也不等回复,袁纾把手机开启省电模式,关上屏幕不再打开。
没有手机打发时间,袁纾只能靠着窗眯一会儿。动车上的冷气有点足,她特意将身上的衣服拢紧一些。
没多久,袁纾就睡着了。
断断续续的梦,一路睡得并不安稳。等她醒来时,动车已经快到站了。
袁纾双手扶额,浑身发冷,穿着毛呢大衣都还觉得刺骨的冷,头昏昏沉沉的。
缓了一会儿,动车也到站,袁纾这些拖着行李下了车。
出站时,手机已经剩百分之五的电量。袁纾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拉客司机不停在她身边晃悠,询问她要去哪,可以很便宜送她去,都被她拒绝了。
“小纾。”
袁纾闻声望去,袁士林正在斜对面的路边,正朝她走过来。
高铁站门口不给车子久停,一两分钟就得驶离。袁士林担心女儿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早早就到了。
“爸爸。”袁纾喊了一声,发现嗓子有点哑。
袁士林刚走近就把提前准备好的围巾给她围上:“外头冷,赶紧回车里再说。”
说完,还不忘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两个人一同回到车里。
接到女儿,袁士林给黎娟打了个电话,让刘姨把饭菜热一热。
回家的路上,父女俩交流不多,基本上一问一答形式。
袁士林问的东西,无非就是和顾辰安有关的问题,两个人日子过得好不好,顾辰安有没有欺负她,诸如此类的。
袁纾表示没有,顺带夸了顾辰安两句。其他问题,也都是简单回应。
也不知是不是动车上温度低,有点着凉迹象了。她现在感觉头疼,很疼,太阳穴胀疼。
到家了。
袁纾见到黎娟的时候,整个人瘫软在她身上:“妈妈~”
“回来了。”黎娟见她像蔫了的茄子,情绪不高,满眼心疼,伸手摸摸她的脸,“怎么瘦了?你又没好好吃饭是吗?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又熬夜了?怎么还有点发热呢?”
袁纾摇摇头:“没事,估计是这几天加班没休息好,我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她避开母亲的手,不想让她担心。
黎娟虽不放心,但还是催促着:“赶紧吃点东西,然后上楼早点休息。”
“好。”
本来出发之前袁纾还觉得饿来着,可现在到家了,却没有半分胃口。只好随便扒拉几口,就回房了。
给手机插上电源线,又从衣柜拿了套睡衣,就往浴室去了。
浴室里,袁纾刻意把水温调高了几度,不一会儿,整个洗浴间白雾缭绕。
头疼症状没有半分减弱,水流冲着,竟让她出现了眩晕。吓得她双手扶墙,关了淋浴,缓了一会儿,才穿上毛茸茸的睡衣。
袁纾回到床边,伸手去拉开床头柜底下的抽屉,里面有几个白色药瓶,还有一些止痛药。
吃下一片止痛药,袁纾才躺进被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头疼欲裂,一直翻来覆去都得不到缓解。
迷迷糊糊地,听到手机响了几声。她伸手拿来手机,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不清屏幕上的东西,稀里糊涂拨了通讯录最近一通记录的号码。
“纾纾,你到家了吗?”顾辰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纾纾?”顾辰安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纾纾,你在听吗?”
袁纾眯着的眼睛,睫毛沾着泪水,呜咽了一声,似有若无。如果不留意,可能都被忽略了。
等袁纾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打点滴。
她挣扎着想起身,抬起的头一沉,又摔回枕头上。只感觉,脑子里都快搅成一团了。
“小纾。”是黎娟的声音。
袁纾转动着眼珠,再次艰难地睁开眼:“妈,我怎么在医院啊?”
“你还说呢!你快吓死我了!”黎娟一想到刚刚的场景,背脊骨还在发凉,“我就说你到家那会不对劲,发烧怎么也不说,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烫得不像话了。”
袁纾茫茫然,只记得自己洗了个澡,有点晕,然后吃了颗止痛药打算睡觉来着。后面的事,一片空白。
“妈,我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没睡好......”袁纾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三十九度六!医生说你再晚点被发现,就要烧成肺炎了!”黎娟红着眼眶,顿了顿,“幸好小顾警觉,立刻给我们打电话。你知道有多惊险吗?我和你爸爸到你房间时,你都不省人事了!”
袁纾微怔,她现在做不了一点思考:“顾辰安怎么会知道我不舒服?”
黎娟语气稍微平复一些:“你自己给人家打的电话。”
“啊??”袁纾丝毫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她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好像拿了手机,但具体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完了!这回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袁纾双手抓着被子,往脸上拉了拉,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黎娟眼疾手快,立刻出手制止:“被子脏,别往脸上盖。”
袁纾“哦”了一声,乖乖躺好后,又忍不住问:“那......他有说什么吗?”
黎娟从保温杯里倒出来一杯温水,看着她喝下去才缓缓开口:“我和你爸着急送你来医院,没有时间跟他说太多。不过,听得出他也很担心。”
袁纾又试探性地问:“妈,我手机......带了吗?”
“没带,哪里顾得上。”
果不其然,黎娟当时哪里顾得上她的手机。
“哦......”袁纾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失落情绪,现在只希望赶紧输完液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