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希文有事要先走,顾辰安在医院门口目送他的车离开后,才独自回到病房。
刚走出电梯,顾辰安碰到了刚巡完房的医生,两个人简单沟通几句。
医生告诉他说,袁纾醒了。
顾辰安一听想立刻回病房,却被医生拽住了。
医生说:“先别急,我跟你说一下。设备仪器都撤掉了,再观察一晚,如果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回家好好静养。”
“这么快可以出院吗?”顾辰安还是很担心。
医生笑笑说:“你太太虽然虚弱,但是我们给她做过检查,各项指数都很稳定,除了着凉,其他的没太大问题,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话已至此,只能服从医生安排。
顾辰安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她正准备给自己倒水喝。他急匆匆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热水壶。
袁纾看见他,脸色虽然难看,但眉眼柔和带着笑意,“顾辰安,你去哪了?”
苍白的脸色,厚重的鼻音,她现在听自己说话都感觉耳朵里“嗡嗡”的。
“刚刚闵希文来过,我送他下楼。”
顾辰安把水杯递给了她。
袁纾点点头,她现在只想喝水,感觉嗓子要冒烟了。
一杯温度适宜的水,缓缓喝了几口。
她长舒一口气:“啊,活过来了。”
袁纾把杯子放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顾辰安坐。他刚坐下,袁纾将脸靠在他手臂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顾辰安顺势要起身去摁呼叫铃。
袁纾拦住了他,摇摇头:“我没事。”
顾辰安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回忆昨天下午巡山员找到营地去,告诉他们说有人落水时。顾辰安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遍体生寒。
一路奔跑,听着顾魏洺那渐渐清晰的哭喊声,顾辰安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真的出事了。
后来,救护车抵达现场,两个人被紧急送往医院。
顾魏洺经医生护士检查后,没有太大问题,就是这个天气泡水有点着凉,止不住地发抖。
袁纾就没那么幸运,她意识不清,体温持续下降,已经低于35度。
没几分钟,生命体征一度消失,医生进行紧急抢救。
袁纾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很冷,然后就不知道事了。
“顾辰安,吓坏了吧?”
“嗯,吓坏了。”
看似轻描淡写,可谁都不知道顾辰安当时有多害怕。
袁纾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告诉他,自己没事,不用担心了。
毕竟还没好,坐着没一会儿袁纾就躺下了,很快又睡着了。
一整夜,未有意外发生。第二天,医生查完房后,就让他们可以去办理出院。
莫叔来医院接他们回上海。
顾魏洺也可以出院了,院门口他抱着袁纾一顿道歉一顿痛哭,把旁人都整无奈了。
袁纾也忍不住哭了。
顾辰安只能提溜着顾魏洺的羽绒服帽子,强制分开他们俩,说道:“你别弄哭她。”
顾魏洺吸了吸鼻子,“哦”了一声。
接送的司机都来了,他们各自上车。
回到家里。
顾辰安扶着袁纾回到房间,她刚躺下外面门铃就响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袁纾问道:“谁啊?”
“我去看看。”
顾辰安转身出去开门。
袁纾好奇地走出客厅,直接就一个震惊住:“姜老师,你怎么来了。”
门刚打开,姜云舒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冲到她面前,“你怎么样了?不是去露营吗?怎么还进抢救室了呢?!”
“姜老师,冷静,我没事,你先坐。”
两个人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顾辰安去厨房给她们倒水。
姜云舒紧绷着脸,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副模样。
袁纾见状,晃了晃她的手臂,“姜老师~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看看你惨白的脸,再听听你的声音,都这样了,还没事。你知道这个天气,掉进河里有多危险吗?”
“这不有教训了嘛,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没,没下次,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
顾辰安正好拿着两杯水走过来,放下后他就去了书房,没有打扰她们。
袁纾赶紧拿起一杯水,递给姜云舒,讪讪笑道:“姜老师,消消气,先喝点水。”
姜云舒瞥了她一眼:“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不笑了,我一定认真反思。”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河边的大石头上有苔藓,脚底打滑摔下去了。”
“......幸好没事!你得有安全意识,危险的地方咱不去。”
“姜老师所言极是,不去,一定不去了。”
“......”
姜云舒伸手探了探她额前温度。
还行,没有发烧了。
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叹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得走了。”
“这么快?才刚坐下。”
“我本来上午的高铁回家,听到你出事就改签到了,怎么也非见你一面。现在看到你没事了,放心了。”
“你咋突然要回家?爷爷奶奶怎么了吗?”袁纾不解地问。
会这么问,是因为姜云舒跟她父母关系闹僵了。她父母早年就移民海外,国内只剩爷爷奶奶,在花城定居。
她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时间,回去看望老人。这突然要回去,袁纾难免担心是两位老人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别担心。回来我再跟你说,我现在得走了。”
袁纾只好点点头,默不作声。
姜云舒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起身说:“我不当面确定你没事,也不会放心回家的。确定你没事,也有人照顾你,我就先走了。”
袁纾瘪了瘪嘴,感动且暖心。她张开手臂,要了一个抱抱。
姜云舒也没有拒绝,抱完后还不忘叮嘱她:“好好休息,记得有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袁纾点头应好。
姜云舒“嗯”了一声,拎起手提包就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交代顾辰安照顾好她。
真的是来去匆匆,雷厉风行。
听到关门声,顾辰安才书房出来,来到她身边坐下。
“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袁纾摇摇头:“不太准确,她是我的家人。”
顾辰安垂眸浅笑,轻声地问:“累了吗?”
袁纾没有回应,而是说:“顾辰安,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水逆啊?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进了两次医院。以前我一年都去不上一次医院。你说,我要不要去寺庙里拜一拜,上上香什么的。”
这个时候倒是信起神佛来了。
顾辰安知道她是想让自己放松心情,别为她担心,而故意说笑的。
这要是真有用,他倒是愿意去给她求个平安顺遂。
“好好的假期,就这样毁了。”袁纾心生叹息,她还很期待露营来着。
“请假吧,在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还有一天假期,看看明天状态如何。毕竟我不久前才请过假,再请假领导该有意见了,他本来话就多,还喜欢没事找事......”
说到她的领导,袁纾就气不打一处来。再想想极个别同事,就更糟心了。
顾辰安蹙了蹙眉:“工作不开心?”
袁纾学着老者语气,轻叹着:“顾先生,工作哪有开心的。”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我就是日常吐槽吐槽。”
顾辰安无奈笑笑,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还以为她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
他轻声问:“饿不饿?”
袁纾摇摇头:“不饿,我想先睡会儿。”
“好。”
袁纾重新回到房间里,掀开被子爬了上去。
顾辰安把窗帘拉上,回身又帮她掖好被子。
袁纾握住他整理被子的手,拍了拍床铺说:“顾辰安,你也睡一会儿吧。”
顾辰安淡淡一笑:“好,我去换身衣服。”
袁纾点点头,便松开了他。
浴室里雾气缭绕,头顶的水流不断冲刷着,将一夜的疲惫都褪去。
顾辰安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视线突然落在洗脸台的手机屏幕上。
闵希文:【有空来月溪村一趟吗?】
顾辰安没有回复,而是先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再次回到昏暗的房间里,袁纾已经睡着了。
顾辰安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后悄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