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谢子淇。”
听到“谢子淇”这个名字时,袁纾的眉头不由一皱,只见她淡淡道:“是我同事,他说了些什么吗?”
顾辰安看着她,微微挑眉,语气不咸不淡:“同事之间的关爱问候?”
袁纾微微一愣,然后“扑哧”笑出声来。
这叫什么话?
她忍着笑问:“还有呢?”
“没了。”
“没了?”袁纾不信,往前凑了凑,眼底有些狡黠,“他难道没有问你是谁?”
“问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
顾辰安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我说,你是我太太。”
“然后呢?”她追问。
“他把电话挂了。”
“哈哈哈哈......”
袁纾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顾辰安倒是坦荡,一点也不隐瞒。
笑了一会儿,袁纾缓过劲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顾辰安像是才想起来什么,看着她:“对了,我还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我说......有劳他这么关心我太太。”
顾辰安说这句话时是面无表情,却莫名有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袁纾又凑近了一些,盯着他的眼睛:“顾先生,你......是在吃醋吗?”
“......”
顾辰安眼神飘向一旁,否认:“没有”
“你就是在吃醋。”袁纾笃定道。
“......没有。”
顾辰安一本正经地否认,可耳尖的泛红似乎出卖了他。
袁纾得逞般笑起来,伸出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半眯着眼睛故意拖长调子:“顾先生,说谎可不是乖宝宝噢~”
“......”
顾辰安被她捧着脸,竟有些心虚,只好轻叹了一声:“好吧,我承认。”
袁纾“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她捧着他的脸,踮起脚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乖~我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顾辰安愣住,搂在她腰间的手并未松开,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两个人气氛正好,荷欢毫无预兆地走了进来。
她端着托盘,直勾勾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本正经地问:“舅姥爷,舅姥姥,你们这是在......相互取暖?”
“......”
袁纾一把推开了顾辰安,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荷欢,每次出现的时机,总是那么巧妙。
顾辰安手臂落空,稍稍不满,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回身问荷欢有什么事。
荷欢并未发现,只是应道:“我给你们煲了姜茶,快过来喝。”
杯子里斟满姜茶,荷欢示意他们赶紧喝,嘴里还不忘念叨几句:“今晚降温,还会下雨,可别着凉了。”
小姑娘像个老妈妈似的,看着他俩把姜茶都喝完,才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荷欢。”顾辰安忽然叫住了她。
荷欢端着托盘在门口停下,侧着身子看向屋子里的人,疑惑道:“怎么了?”
顾辰安看着她,语重心长地提醒:“下次进来前,记得先敲门。”
荷欢看了一眼敞开的两扇门,淡淡道:“你这也没关门啊!”
说罢,荷欢没有理会,转身径直下了楼梯。
......
第二天,两个人都没有出去,一个窝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下午的时候,窗外一片灰蒙景象,好像随时都会下雨。
袁纾从楼上下来,一路小跑来到茶室,屋内落地式黄花梨博古架,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紫砂壶。墙上的博古架,那错落有致的格子,摆放着不同的茶盏,错落有致,一尘不染,价值不菲。
刚走进来,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顾辰安~”她喊了一声。
顾辰安正在泡茶,闻声应道:“来了,喝茶吗?”
袁纾来到顾辰安身侧坐下,双手托着下巴,观摩他手中一套绚丽的冲茶动作,一下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来着。
“顾辰安,这是红茶吗?”她随口一问。
“乌龙茶。”顾辰安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试试。”
袁纾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这茶汤香气丰富、口感醇厚浓郁,茶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鼻腔。
“顾辰安,这茶的味道好浓郁啊!”
“这是凤凰单枞,来自岭南地区的凤凰山,属于半发酵茶,口感比起其他茶是会醇厚一些。”
袁纾对茶并不了解,只是味觉上的惊艳。她端着茶杯,笑嘻嘻看着顾辰安:“我可以再来一杯吗?”
顾辰安接过她手中的茶杯,给她添上。
茶香、沉香、阴雨天...
这种感觉,格外舒服。
两个人相视一笑,静静享受这片刻安宁。
只是片刻。
荷欢的出现便打破了这份安宁。
她现在门槛外,规规矩矩地开口:“舅姥爷,舅姥姥,顾老爷子让人来传话,请你们到议事厅去一趟,说是有事商讨。”
袁纾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吗?”
荷欢点点头:“顾家长辈都过来了,好像是要商量顾二少的婚事,顾老爷子点名让二位务必出席。”
袁纾看向顾辰安,不解地问:“顾家长辈们商量顾怀恩的婚事,为什么我也要去啊?”
顾辰安抿嘴一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示意:“走吧,顾太太,一起去看看。”
袁纾握住他的手,被他牵着站起来,心里还在嘀咕。
顾家宗亲接到消息也都陆续抵达,老宅一下就热闹起来。
顾辰安牵着袁纾,众目睽睽下走进议事厅。厅内已经有不少人,大家都各站一处,聊得热络。
见到二人走进来,突然就安静下来,纷纷跟顾辰安点头致意。
“辰安回来了。”
“辰安,好久不见。”
“辰安,这位就是……”
顾辰安一一回应,神色从容。他牵着袁纾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是袁纾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顾辰安在家族中的地位。
那些年长的、看起来颇有威严的人,走过来跟顾辰安打招呼时,态度都很客气。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客气,而是平辈之间的、甚至带着几分敬意的客气。
一顿问候下来,袁纾除了认识许多位顾家长辈之外。还莫名多了几位岁数年长,辈分却小的亲戚。
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袁纾立即撇头,凑到顾辰安耳边,低声道:“顾辰安,你这辈分......你们家应该没有过年走亲戚一说吧?”
顾辰安没太明白她的意思:“我从来不走亲戚,一般是他们来拜访。”
“......有区别吗?!”袁纾一噎,继续压低声音,但听着有点咬牙切齿,“你辈分这么大,你考虑过我钱包的感受吗??”
顾辰安心领神会,抿嘴一笑:“有需要的话,我来准备就行。”
“......”
袁纾忍不住白了一眼,心想这是你准备就可以的事吗?!
顾辰安忍俊不禁,这些年他常常不在家,过年多数也在研究所里度过的。所以,他压根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大家正闲聊着,顾锦川一家三口走了进来。顾锦川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再后面是顾魏洺。
顾锦川正在跟大家一一打着招呼,顾魏洺偷摸摸看向顾辰安和袁纾,然后视线立马就挪开,不敢太明显。
这还是袁纾第一次见到顾魏洺的母亲——徐莹。
在之前的家庭聚餐里,她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徐莹是个画家,言谈举止端庄大方清冷知性,她身上还透露着一种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气质。
这么一看,顾魏洺还是像妈妈多一点。
不得不说,顾锦川的眼光很高且优秀。
不一会儿,厅内忽然安静下来。袁纾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顾绵绵扶着顾老爷子缓缓走来。
他们后面,还跟着另外一位老人,虽然同样拄着拐。但那刚毅脸庞,深邃眼眸,有着绝对的威严。
老人来到顾辰安和袁纾跟前,他看了一眼袁纾,便问:“辰安,这位是?”
顾辰安一只手搭在袁纾的后腰,迎上老人的目光,语气恭敬:“伯公,这是我太太,袁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