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家的日子,大家都对袁纾很好,很上心,深怕怠慢了。
爷爷,大伯一家,每个人都对袁纾都释放出最大善意。
假期第四天。
因为临时有个事着急处理,顾辰安需要立即回上海一趟。
虽然是猝不及防了些,但袁纾也没有多问,配合着收拾了行李。
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预留,袁纾就和顾辰安坐车离开老宅。
“顾辰安,我们不和爷爷打声招呼吗?”
“没关系,绵绵会代我们转告爷爷的。况且,白教授和她的医疗团队正在给爷爷检查身体,我们也不方便打扰。”
“检查身体?爷爷又不舒服了吗?”
“日常检查,别担心,爷爷已无大碍。”
“嗯。”
汽车开出去几公里,顾辰安又开启了忙碌的工作状态。
袁纾偷摸瞄了几眼电脑屏幕,全是些看不懂的数据和内容。
无聊之余,莫叔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包棉花糖,向后递给了她。
袁纾双手接过来,道了声谢。
拆开棉花糖包装,拿起一块棉花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蔓延整个口腔。
她又拿起一块棉花糖,递到顾辰安的嘴边,她猜想他一定不会吃。
哪曾想,棉花糖被一口吃掉了。
顾辰安专注着工作,却不忘给她递瓶矿泉水,叮嘱道:“太甜了,记得多喝点水。”
“......”
袁纾心想,这家伙真的有在认真工作吗?
路程已过大半,袁纾睡了一觉,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迷迷糊糊间,听见了顾辰安在讲电话,声音很轻很轻。
袁纾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倚靠在顾辰安肩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原来已经回到上海。
几个小时的路程,单一的姿势,令她的颈椎和腰背都不是很舒服。
见她醒来,顾辰安很快便挂断电话——
“你醒了。”
“顾辰安~”
“嗯?”
刚睡醒的袁纾,分外慵懒,声音懒洋洋的:“你都忙完了?”
“忙完了。”顾辰安犹豫了一会儿,“纾纾......”
“怎么啦?”
“假期还没结束,不如......你到我那住几天,到时候再让莫叔送你回来。”
袁纾微微一愣,轻快答应:“好啊~”
看着窗外街景,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车子缓缓驶进离研究院几百米外的一个小区,停靠某栋楼下。
顾辰安和袁纾各自下了车,莫叔已提前从后备箱中将行李拿下来,交到顾辰安手里。
顾辰安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袁纾,两个人一起回家。
电梯里。
袁纾好奇地问:“这是你们研究院分配的房子吗?”
顾辰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贵吗?”
“比起外面的房子,便宜很多。”
“那你是每个月月供吗?”
“单位福利,不用花钱。”
袁纾点了点头,科研人员的福利待遇就该好一些,是他们应得的。
可惜现实情况却不尽人意,许多科研人员甚至只能维持最普通的生活水平。
所以,许多人选择转业,亦或是出国。
顾辰安的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面积不到八十平。中式陈设简洁大方,和老宅家中的陈列风格别无二致。
“我能四处看看吗?”
顾辰安把行李放一旁,牵过她手,温度透过掌心,“这也是你的家。”
袁纾会心一笑。
在顾辰安的带领下,熟悉着屋内的一切。
这房子虽然算不上大,但该有的都有。甚至还规划了袁纾的区域空间,比如衣帽间里的位置。
顾辰安将行李推了进去,就计划着出门一趟。
袁纾好奇地问:“去哪?”
“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去趟超市。”
“一起吧!”
听到“超市”二字,袁纾也要跟着去,她特别喜欢逛商场、逛超市。
顾辰安也没拒绝,伸出手,袁纾迅速牵上,两人又出门了。
“超市离这里远吗?”
“不是很远。”
“那我们走路去吧?”
“还是开车吧,要买的东西有点多。”
“那好吧。”
楼下,莫叔已经启动车子在等候多时。上车时,袁纾留意到车子换了,不是之前的那辆。
现在这辆看着普通很多,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超市离顾辰安家五公里,袁纾重新定义了“不是很远”这几个字的定义。
来到超市,接过一辆手推车,两个人开始有目的、无目的地逛。
袁纾是看啥都想买,特别是经过零食区时,几乎都走不动道。买是想买,但是不一定会吃,就摆在家里也觉得很开心。
顾辰安笑了笑,将购物车留下,让她自己慢慢挑。自己则走开,去拿自己要的东西。
等他再次回来,袁纾已经选了大半车零食,还没能离开零食区。有干果、有薯片、有巧克力、有小饼干......
此刻,她正拿着两包不同口味的夹心饼干纠结不已。
顾辰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看出她内心的挣扎。缓步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宠溺:“喜欢就都拿吧。”
“好啊!”袁纾似乎就在就等这句话,这样心里的负罪感也就没那么重,她将手中的夹心饼干一同扔进了手推车里。
“挑完了吗?”
“挑完了,你买了啥?”袁纾看了一眼手推车里,“你......这全是给我挑的?”
原来他是去给她挑日用品去了,袁纾自己都没想到这些,一心扑在零食区。
顾辰安解释道:“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所以很多东西我都没有准备。你看看喜欢吗,不喜欢我去帮你换。”
袁纾拿起那双居家拖鞋,又看了看那套淡蓝色丝质睡衣,还有浴袍、牙刷、毛巾等等。
她不由一笑:“喜欢,你挑的,我都喜欢。”
顾辰安莞尔:“走吧,再去买点蔬菜水果。”
“好啊!”袁纾顺势抱着他的胳膊,略微撒娇的语气:“顾辰安~再给我买个奶油蛋糕行不行?”
“晚饭该吃不下了。”
“饭前我绝对不吃,当饭后甜点。”
“真的?”
“真的!”
虽然顾辰安不是很相信,但还是给她买了。
返程的路上,袁纾想着被塞满的后备箱,庆幸道:“还好听你的话,让莫叔开车送我们,不然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提回去。”
想起刚刚结账的时候,两辆手推车装得满满当当,最后用了七八个大购物袋才装完。光她自己挑的零食,就占了三分之一,有点无地自容。
袁纾默默吐槽着自己是不是买了太多时,就听到莫叔说:“你这算啥的嘛,我那个死丫头,每次去超市,光零食就满满五大袋。”
这话也不知道算不算安慰。
可惜顾辰安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拆穿他道:“莫叔,我怎么记得,荷欢不爱吃零食。”
“哪有。”
“是你自己要吃的吧?”
“诶!怎么说话的!”
这一下,莫叔坐实了“贪吃”的罪名,他正色道:“顾辰安,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袁纾乐呵道:“原来,莫叔爱吃零食啊~”
顾辰安不经意道:“何止爱吃,简直是当饭吃。”
莫叔急赤白脸道:“没有的事,小纾,你别听他瞎说,他这是污蔑!”
“......”
袁纾看着他俩“斗嘴”,乐呵的不行。
莫叔看着车载后视镜,一脸委屈巴巴:“小纾,你看看,我给他当司机,累就算了,还要遭受心灵上的创伤......”
心灵?创伤?
顾辰安眉头一蹙:“莫叔,你这样说,会显得我很坏。”
莫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反问:“少爷,还用显得吗?”
“哈哈哈哈~”
“......”
袁纾真的要乐坏了。
顾辰安无奈地摇摇头,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终于到家了。
顾辰安挽起袖子,将东西提到厨房,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好。
刚收拾完,就着手准备食材开始做饭。
大半天都在坐车,两个人都没怎么吃东西。
袁纾独自在客厅,围着那一圈零食。先拆开了一包薯片,视线却时不时暼向桌上那个奶油蛋糕。
顾辰安让她放冰箱,她迟迟未行动。
思想斗争啊!
就在她罪恶的手准备伸向奶油蛋糕时,沙发上的手机就这么不巧地响了。
看了看来电显示,袁纾慌慌张张地扔下薯片袋子,抽了张纸巾擦手,拿着手机跑到阳台上接。
“妈妈......”
“小纾,今年国庆你怎么没回家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是袁纾的妈妈,黎娟女士。
“妈妈,我和朋友约着出去玩,忘记跟你们说了。”
袁纾这段时间过得太滋润,都忘了告诉家里人她已经领证的事情。甚至与何山林分手的事,她也没来得及告诉母亲。
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难不成说自己刚分手,就和一个认识不久的人结婚领证。这估计,腿都能被打断。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该说的还是要说。只是要怎么说,她还在忖量。
黎娟在电话那头问道:“是跟何山林出去旅游吗?你这孩子也是,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也不回,跟人间蒸发似的。”
“我......”袁纾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黎娟又交代道:“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最近啊,新闻上......”
“妈妈!”
“嗯?怎么啦?”
“我......我和何山林分手了。”
黎娟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袁纾淡淡道:“有一段时间了。”
黎娟轻叹一声:“分了也好,我和你爸本来也不喜欢他,只是你选择了他,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嗯。”袁纾松了口气。
“所以,你国庆没回家,是出去散心了吗?”
“去了趟宁城,今天刚回上海。”
“你啊,以后有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不然我和你爸爸得多担心。”
“知道了。”
袁纾回过身,透过落地玻璃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犹豫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妈妈,还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妈妈听着呢。”
“我......”
“嗯?”
“我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