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从没穿过汉服的袁纾,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好在有店员的帮忙,让她不至于那么出糗。
当她从更衣室走出来时,一屋子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这套汉服搭配得完美,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不仅惊艳了一众看客,也惊艳了她自己。
顾灵灵来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不由惊叹:“嫂子,你好美啊...”
旁人也在交头接耳,甚至有人蠢蠢欲动,也想试试袁纾身上这套衣服。
店员走上前帮袁纾整理一些细节,并夸赞:“晋制汉服我们从不会随便给人推荐,因为穿不好的话,会显得整个人很臃肿、很壮。可是小姐姐你身材高挑,穿上身并没有这些问题,实在是太合适了,简直像量身打造的一样。”
周围人赞叹声连连,惹得袁纾耳根子阵阵发烫,都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店员小姐姐是为了卖出衣服说的恭维话,还是发自肺腑之言。
顾灵灵更是扬起下巴,骄傲地说:“我嫂子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袁纾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心想这也太像了。
现在的自己,和梦里的那个姑娘,简直一模一样。不禁狐疑起来,难道...那姑娘没有骗人。她真的就是自己。
袁纾有些走神。
顾灵灵看她在发呆,看着镜中的她问:“嫂子,你不喜欢吗?”
袁纾抿嘴一笑:“没有,我很喜欢。”
“那我们走吧,小洺还在等我们呢。”
“嗯。”
回到楼下,顾魏洺已经等得无聊,拿着手机在听英语电台。
顾灵灵看到顾魏洺时,眼前一亮,“小洺,你现在看着真像古代的小王爷。”
顾魏洺低眉垂眼,害羞了,笑了笑:“姐,嫂子,你们好了吗?”
顾灵灵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坐在了化妆台前,“再盘个头发就好了。”
“好吧。”顾魏洺只好坐回到位置上,继续等待。
袁纾来到他身边,“等女生是不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顾魏洺摇了摇头:“大哥说,耐心等女生是一种绅士行为。”
“想不到他还会跟你说这些。”
“大哥他教会我很多东西。”
“那你对身边任何异性也会这么有耐心吗?”
“不会!我会等妈妈、等姐姐们、等大伯母,现在多了嫂子。至于其他人,我才没耐心等。因为大哥说,等该等的人和等值得的人。”
顾魏洺说得分外真挚,把袁纾给逗笑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顾魏洺脑袋一垂,又害羞了。
化妆师的手法干脆利落,不多时就给顾灵灵做好妆发。
顾灵灵现在活脱脱像个一个古代公主,机灵俏皮。
她探着有些沉重的脑袋问:“嫂子,你不盘头发吗?”
袁纾摇摇头:“我等会儿拿个发簪随便盘一下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真就那么简单,袁纾从妆造师手中接过一根素色发簪,婉拒对方帮忙。自己撩起一半的长发,几秒钟就给盘了起来,干脆利落。
顾灵灵一声惊叹:“嫂子,你平时喜欢盘头发吗?”
袁纾摇了摇头:“很少,几乎不。”
“那你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啊?”
“大概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折腾了个把小时,他们三个人终于从店里走出来。
今天的水乡,到处都是温婉美人,翩翩君子。路过的人,相互行礼作揖。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在路上走一会儿,便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回去了。
袁纾被这个文化节的规模震惊到了。
顾魏洺一脸傲娇:“这个文化节可咱们集团赞助的,也是目前全国范围里最大的文化节,没有之一。”
“虽然是咱们家赞助的,但也一直没什么机会来体验。”顾灵灵又说道:“嫂子,十年前,江南水乡古镇生态文化旅游圈改造项目,是顾家投资的。我们正在游玩的这个水乡,就是其中一个......”
袁纾点了点头,难怪了。
这人与人......哦,不,是家族与家族的差距......
“橹船!姐,嫂子,我们去坐橹船。”顾魏洺指着河道上的橹船,朝着落船点跑去。
“顾魏洺!你别跑啊!”顾灵灵无奈道,赶紧回头说:“嫂子,咱们也过去吧!”
......
水乡河道环绕,桥梁遍布。房屋沿河而建,居民枕河而居。
船夫说,站在桥上,可以看到水乡的大半风景。
袁纾便独自来到桥上,驻足观赏。
青砖黛瓦石板路,小桥流水人家。
时间在这里,似乎放缓了。
来往穿着汉服的人们,互相行礼、作揖。
有那么一瞬间,袁纾自己也恍惚了,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说不出个所以然。
忽然,她眼前闪过一个陌生又混乱的画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想往外蹦,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现实与这个画面交叠重合时,她仿佛就置身在其中,那种感受如此真实,转瞬即逝。
袁纾大惊失色,踉跄了几步,她赶紧扶着桥墩用作支撑。做梦不单止,现在竟然还出现幻觉了!
她试图去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些......像是很遥远很遥远的画面,穿着打扮并不像是现代人。
袁纾脸色凝重,这些会不会也和她常常做的那个梦有关...
“嫂子,嫂子......”
顾魏洺从船中探出脑袋,朝着桥上不停挥手。
可袁纾此刻想事情想得出神,并没有听到有人在喊她。
顾灵灵见状,又帮着喊了两声。
袁纾这才抽身回到现实,朝着桥下二人招了招手。
可惜,橹船已经钻进桥洞,消失在视线中。
袁纾只好转身来到桥的另一边。
不一会儿,船就从桥洞另一边钻了出来。
顾灵灵仰着头说:“嫂子,小洺说饿了,等会儿我们去吃饭吧。”
“好。”
“那我们前面见。”
“嗯。”
袁纾又朝她们招了招手,看着橹船渐行渐远,她又陷入沉思。
......
与此同时,顾辰安也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来到水乡。
只是水乡的汉服活动,他身着一身西服,在人群中显眼又突兀。
微风拂过,垂柳依依。桥上的人被飘动的柳枝遮挡,若隐若现。
顾辰安来到桥下,当他看清了桥上站着的人,双腿瞬间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一下就消失了,那一世的她与这一刻的她渐渐融合在一起。
他瞳孔微微收缩,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那一世。
人人皆知他清冷、不近女色。
人人皆知先皇将她赐婚于他。
人人皆知他与她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他与她的第一次相见,是雨天,在城外的一片竹林里。
那天,她也穿着这样一身黛螺青衣裳。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令他一见倾心却又不自知。
戎马一生的他,从未想过那日亭中避雨。那位姑娘连同那场大雨,会一同烙印进他的心里。
悄无声息,生生世世,刻骨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