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大雨滂沱,老宅沐浴在一片朦胧之中,透出几分神秘。
竹语轩。
袁纾一个人跪坐在美人靠上,伸手出去接雨水玩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袖口就被四溅的水珠打湿了。
“纾纾。”
从屋里出来的顾辰安,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往回拉,微微皱眉:“多大人了,还玩水。”
袁纾从美人靠上下来,顾辰安也拿来了毛巾,为她擦拭着。
“这雨下得真大啊~”袁纾感叹道,又抬头望向空中,“顾辰安,我在绿竹寺遇见你的那一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
顾辰安微微一怔,他一时分辨不出,她说的是哪一次遇见,轻声道:“我们回屋吧,不然该感冒了。”
“好啊~”
两人前脚刚走进屋里,就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荷欢急匆匆跑进屋,气没喘匀:“舅姥爷,不好了!老爷子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顾辰安闻声色变,他让袁纾待在房间里,自己接过荷欢递来的雨伞,匆匆忙出了门。
雨势愈来愈大,时不时伴随着几声闷雷。
袁纾抱着双臂,心绪不宁,只能在房中来回踱步。
这个家,真不得半刻安生。
来到顾老爷子屋里,大家伙都聚在厅中,医疗团队正在卧房里给老爷子检查身体。
雨太大了,顾辰安来到顾老爷子屋里,身上湿了大半。
“哥。”
顾绵绵和顾魏洺一见到顾辰安,也都围了过来。
师瑾赶紧让人拿来毛巾,递给顾辰安,让他擦擦。
顾辰安接过毛巾,又转身看向顾锦辉问:“大伯,爷爷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医生正好做完检查从房里走出来。
大家见状,一拥而上围住医生。
顾锦辉沉声道:“白教授,我父亲怎么样了?”
白成礼教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心脑血管权威专家,他所带领的医疗团队更是国内医疗顶尖,也是顾老爷子的私人医生。
白教授摘下口罩:“我们给老爷子做了检查,不排除有脑血栓的风险,这里条件有限,建议立即送医院做全面检。”
脑血栓?顾辰安眼睫微颤。
随后,顾老爷子被紧急送到医院做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所幸,虚惊一场。
大家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都稍稍放了下来。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态倦容。
在顾锦辉的催促下,大家才陆续离开医院,只剩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守着顾老爷子。
宁城下了一夜的雨,天微微亮时终于是停了。
此刻这座城,雾蒙蒙一片,湿度爆表。
回老宅的路上。
顾绵绵没有和师瑾坐一辆车,而是坐上顾辰安的车。
车内,顾辰安神情肃穆,正色道:“知道爷爷昨天晚上见过什么人吗?”
顾绵绵揉了揉眉心,舒了一口气:“听爷爷屋里的人说,叔母和小叔昨天晚上找过爷爷。”
她顿了顿,“爷爷屋里的人说,一开始他们是去找爷爷道歉,说下午在湖心亭扰乱了爷爷兴致。后来,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小叔就提到爷爷设立的信托基金上。爷爷一气之下,就要赶他们走。”
邱燕玲言外之意,想要成为家族基金的受益人。
顾老爷子自然不会同意。
顾绵绵又说道:“至于小叔,他想重回董事会,想让爷爷重新把红枫叶交给他打理,爷爷也没同意。”
顾辰安脸上情绪不明,“小叔对红枫叶,可真是执着。”
顾绵绵右手撑着下巴,在顾辰安这里她才有些许放松的姿态,淡淡道:“毕竟小叔当年进顾氏,接手的就是红枫叶,他一直想回来,只是迫于压力,爷爷没同意。”
“只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哥,什么意思?小叔他想回红枫叶,是有其他目的?”
顾辰安摇了摇头,顾绵绵只好轻叹一声,视线又挪到窗外。
红枫叶是顾氏旗下核心产业之一,是一家涉足多元板块的综合企业,核心业务包括了地产、运输、酒店、娱乐消闲与投资。
十五年前,身为执行董事的顾锦川初出茅庐、年轻气盛、势头正猛,急于做出一番成绩给大家看。
却因过于急功近利,在管理管理上出现重大失误,导致红枫叶陷入债务危机。
公司股票一夜暴跌,千亿资金蒸发。一时间,集团内部动荡,同时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后来,顾老爷子连同董事会成员想尽各种办法从中斡旋,耗时一年多,才得以缓解。
顾锦川为此也付出惨痛代价,被踢出董事会,撤除职务,不许插手集团任何事务。
尽管如此,顾老爷子私底下也只是罚他在宗祠里跪个三天三夜。惹得一众宗亲怨声载道,但又不敢明说。
这些年,顾锦川也是处心积虑想回到董事会,但都没能如愿。
一直到前两年,顾绵绵学成归国,接手家族企业。高学历、高颜值、高能力、美女总裁......一时间,顾绵绵霸屏各大财经头条。
与此同时,只是个小小总经理的顾锦川咽不下这口气,便联合私底下收买的管理层大闹总裁办公室。
雷声大,雨点小。
掀不起风浪,顾锦川在别人眼里已经是跳梁小丑一般,可笑至极。
顾绵绵对于外界的声音,从不在意。她反而是在短时间里展现出过人的能力和超高的执行力,让底下的人和董事会那帮老古董,个个心悦诚服。
云云。
马上回到顾家老宅。
顾绵绵不知道顾辰安此刻是什么想法,但是有他在,总能安下心来。
她望着窗外那一片灰暗路影,喃喃自语:“马上要选新董事长,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顾老爷子本来就是集团的定海神针,现在出这档子事。如果有心人要搞事,也不是没可能。
顾锦川一直对顾家当家人这个位置虎视眈眈,这么些年他一直在找寻机会,想在董事会和顾家宗亲面前,逼顾老爷子退位让贤。
当下,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如果顾老爷子真出点什么事,顾氏必将迎来大换血。
......
独自在家的袁纾,一直没见顾辰安回来。听荷欢说顾老爷子还被紧急送往医院,她担心得整夜没睡。
天亮时,听到荷欢再次传来的消息,说顾老爷子没事了,她这才松了口气,也终于是熬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
睁眼时已经临近正午,袁纾从床上醒来的,她掀开被子来到房外。
路过书房门口,发现顾辰安正在书房工作。
她睡眼惺忪地跨进书房,声音软绵绵的:“顾辰安~”
顾辰安见到她来,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把椅子刚往外挪了挪,准备起身。只见袁纾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将脑袋窝在他脖颈间,还蹭了蹭。
这一举动,令顾辰安猝不及防,误以为她还没睡醒。
他愣了愣,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轻声地问:“听荷欢说,你整夜没睡,怎么不多睡一会?”
袁纾窝又在他脖颈间蹭了蹭,没睡醒的她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实在可爱。
“爷爷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
“没事就好。”袁纾看着他忙碌的桌面,微微皱眉道:“你昨晚都没睡,怎么就开始工作了。”
“我刚刚眯了一会儿。”
“......眯了一会儿?”
袁纾的眼睛瞪得老大,还不忘调侃一下:“你们搞科研的,都不用睡觉是吗?”
“足够了。”
“......”
如果让袁纾熬一晚上,不睡上一天一夜,她都感觉自己缓不过来。
而他只是眯了一会儿,就精神饱满了???
不理解,十分不理解。
顾辰安笑了笑:“我抱你回去再睡会儿?”
袁纾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接着,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