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一切照旧如常。
虽然领了证,但谁都没有打破原有的生活。
袁纾还是住在自己家里,顾辰安则住在单位旁的小区。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住在一起。
顾辰安觉得自己的求婚本就仓促,如果未经过她的允许,再强迫她与自己同住,对她来说不公平,他不想逼迫她干不喜欢的事。
而袁纾只是没从这个身份转变缓过神来,所以时常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可能也因为不住在一起,没有实感。
总是要把结婚证拿出来看一看,才能证明自己没有在做梦。
她觉得自己都快魔怔了。
突然,手机响了。
袁纾放下手中的结婚证,瞥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是顾辰安。
她迅速接起电话。
“袁纾。”
“顾辰安~你还没到家吗?”
“刚到。”
“怎么这么晚?”袁纾想起下午两个人发信息,顾辰安有提到工作上有些事要处理,没想到竟然弄到这么晚。
“工作上出了点小问题。”顾辰安正好进屋,换了双拖鞋,径直走到沙发边走下。
“严重吗?”
“没事,已经解决了。”
“嗯,那就好~”
“纾纾......”
称呼转变,对于袁纾而言,是关系递进的过程,她很喜欢,嘴角一扬:“嗯?怎么啦?”
“十一假期,我想带你回家。”
“......”
袁纾一愣。
见她半天没出声,顾辰安又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不——”
“我跟你回去,我们结婚了,总不可能一辈子躲着吧?我跟你回家,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袁纾打断了他,表示自己愿意。
“谁说你丑了,你不丑,你很好看。”
“......”
袁纾心想搞科研的人,是不是不太会玩笑话。
也罢。
“我见你的家人,需要准备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到就可以了。”
袁纾半信半疑:“真的吗?”
顾辰安“嗯”了一声。
袁纾还是有顾虑,又问:“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顾辰安淡淡一笑:“我家里人比较多,到时候一一给你介绍。”
袁纾默不作声,听到“人多”两个字,已经在心里犯怵了。
“纾纾。”
“嗯?”
“顾家门户不小,人丁也算兴旺,但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楚。也许,对你来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请你相信,我对你、对我们的婚姻从来不是都一时兴起,从始至终。”
未曾变过。
袁纾微怔,他这算是......表白吗?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孤寂感,还有一股淡淡的悲悯。
觉得他像一个隐居山林,看淡世俗的老者。
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好像活了很久很久。
袁纾嘴角微扬:“顾辰安,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
顾辰安那微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我更希望是定心丸。”
袁纾“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那恭喜顾先生啦~”
“嗯?”
“多亏顾先生这颗定心丸,让顾太太此刻很安心,也很放心。”
顾太太?
顾辰安不由一笑。
......
国庆小长假正式开始。
袁纾如约跟顾辰安回家,莫叔来接他们。
从上车,顾辰安就一直在忙。电脑键盘敲得飞起,还时不时有电话打进来。
袁纾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时而看看手机,时而望着窗外发呆,也不去打扰他。
莫叔见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本书,递给袁纾。
袁纾前倾身子,双手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有些惊喜。
书名《杀死一只知更鸟》
莫叔小声地说:“袁纾小姐,你要是无聊,就看书打发打发时间。他那些电话,有时候一聊就是个把小时。”
袁纾点了点头:“谢谢你,莫叔。”
“袁纾小姐,你们俩结婚了,那就是自己人,就别跟我客气,多见外。”
“莫叔,既然如此,您也别喊我袁纾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要不直接喊我袁纾或者小纾,您觉得如何?”
“小纾?小纾行,这样喊亲切。”
袁纾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书在手中,她摸了摸封面。这本书,是她中学时期最爱的读物之一。
虽隔多年,也已看过数次。但如今再次用来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选择。
袁纾看得很认真,她从小就有阅读的习惯,所以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在南城袁家的书房里,有藏书两万余册,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
小时候,袁纾就常常和爷爷一起窝在书房里读书。
袁纾的爷爷是当代国画大师、书法家,人称“国画巨匠”,是当代国画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奶奶生前是中科院院士,植物学家,从事热带雨林里珍稀物种的科研工作。
爸爸是重点高中校长,妈妈是大学教授。
家里人从小就告诉她,要修身养性,戒骄戒躁。
所以,袁纾一直约束自己,每一周至少读一本书。
路程过半,袁纾捧着书,也看得入迷。
只是坐车看书,比平时更加容易疲劳。她将书盖在腿上,打算放松放松眼睛。
顾辰安合上电脑,放在一旁,微微偏头:“看什么书这么专注。”
“你忙完了?”
“嗯,处理完了。”
“杀死一只知更鸟,莫叔给我的。”
顾辰安拿起书翻了翻,“莫叔,你也开始看书了?”
莫叔看着车内后视镜说:“怎么,我就不能陶冶陶冶情操,升华升华我自己。”
顾辰安笑了笑,把书放到一旁,“可以,那下次拿几本常读的书给你。”
“那不用,你看的书,我未必看得懂。”
“......”
袁纾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辰安轻声问:“累吗?”
“有点,早上起太早了。”袁纾如实相告,她其实是个喜欢赖床的人,早起真的很要命。
“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袁纾犹豫了。
顾辰安牵过她的手,“睡吧,到了我叫你。”
袁纾“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肩上。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莫叔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两度,低声道:“看来她是真的累了,这才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辰安看着她的睡颜,心疼不已,“今天她要跟我回家,昨晚肯定没睡好。”
“难为她了。”莫叔说道。
顾辰安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拿起身边那本书,默默品读起来。
到了宁城。
顾辰安还没叫醒,袁纾就自己起来了。
“到了吗?”
刚睡醒的袁纾,声音软绵绵的,直挠人心。
“快了。”
小憩一会儿,袁纾精神了不少。突然,听见她一嗓子:“竹海!”
顾辰安望出窗外,车子正穿过竹海。这片竹海已经有不少年头了,每次往返,只有这段路是让他最舒服、最惬意的。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袁纾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解释道:“我从小对竹子、竹林、竹海有莫名的情愫。说不上特别喜欢,可是对我来说,它们就像......就像是独特的存在,很重要。”
顾辰安眼睛一亮,语气变得有些急促:“那你能想起什么吗?比如竹林里遇见的人,发生过的事......”
袁纾不明他为何有这种情绪,就连看着他长大的莫叔都觉得奇怪。
袁纾不明所以,只是摇了摇头:“我想,可能是小时候常常跟着爷爷去竹林采风,所以才有这种感觉吧。”
顾辰安嘴角轻启,半天没有说话。
没人发现,他眼底流露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