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坐在长安县衙的后堂里,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喝着茶。他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衙役衣服,身上和脸上的伤也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
虽然他对刚才的百姓恨的牙根痒痒,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先处理掉房俊。至于那些平头百姓,等他当上了驸马以后,有他们的好看。
想到这里,长孙冲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扭头看向林耀生。
“林兄,不知道对于驸马杀人一案,你有何打算?”
“驸马是否杀人还有待考证,长孙大人此话说的太早了些吧!”
“好,就算这事有待考证,那林兄准备怎么做?”得亏与长孙冲对话的人是林耀生,但凡换个品阶低一点儿的人,敢这么跟长孙冲说话,都会被赏两个巴掌。
可是对方是林耀生,长孙冲只得耐着性子陪笑问道。
“林某已得太子旨令,自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长孙大人只要稳坐县衙即可,有问题林某自会前来回禀。”
“什么?可是根据皇上圣旨…”
“根据皇上的圣旨,长孙大人您是主审,我是主理。但没有我这个主理为您收集证词,调查证据,您又怎么审判案件呢?”
“没事的林兄,我…”
“再说,我奉皇上旨意,必会查清案件内容,而且长孙大人没有御赐腰牌,很多地方都是进不去的。但是您也不必担心,我既有身手又有渠道,想必不多时就会为您呈上案件详情的。”
“不是,林兄…”
“再说,今日长孙大人受了轻伤,正好趁这几天闲暇好好休整一下。那么,下官就告辞了。”
林耀生不光三番四次打断长孙冲的话,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最后更是直接告辞,扭头就走了。
“林兄,林…”看着林耀生离去的背影,长孙冲勉强起身想要拉住他。没想到,长孙冲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林耀生竟飞也似的跑走了,只留下长孙冲抬着一只手呆在了原地。
一想到林耀生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长孙冲一时间气的脸红脖子粗,像一个濒临爆炸的气球。可是碍于房俊、王浩等人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只得站在原地不停地喘着粗气。
这是要把我排除在外?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想到这里,长孙冲反而没那么生气了。他挪着步子坐回到椅子上,斜着眼睛撇了一眼坐在下方喝茶的房俊。
“我说房驸马,娶了长公主以后,日子过的挺不错的嘛。”
听到长孙冲阴阳怪气的问话,房俊笑了笑。
“确实,以前只是知道当驸马的好,如今真的做了驸马,才知道这滋味啊,原比想象中的更好。”
房俊心想。你不是就想听这个吗?好啊,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意。
果然,看到房俊一脸认真的说出这些话,长孙冲怒火中烧。但毕竟是他挑起的话题,他只得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咬着后槽牙说道。
“是嘛!那就希望房驸马多多珍惜这样的日子,毕竟,好日子也不多了。”说罢,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房俊一脸淡然的品着茶,压根没搭茬。
午后,房俊又跟着王浩一起整理了一下衙门里的官文和县志。虽然他被暂时停职了,但凡是有心的人就能从眼前的迹象看出,房俊复位是迟早的事。
既然这长安县令早晚都是房俊的,那还不如趁着现在空闲的功夫,好好熟悉一下县衙里的事物。
房俊跟着王浩也学了不少知识,虽说这王浩只是县丞,品阶比他还要低一阶,但说到底也做了十几年的长安城父母官。
要说这长安城的父母官可比一般同级的官员要操更多的心,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各方面人与物的情况都要摸排清楚,各方面的官吏和人情世故也都到做到位。王浩侵淫官场十数年,自然都做的十分得心应手,也给了房俊很多启发。
另一方面,对于王浩来说,房俊确实是个不错的学生。一来房俊聪明伶俐,很多地方不仅一点就通,而且还能在其他地方举一反三。二来,王浩年龄也大了,若是在还乡之前能结交上房俊这么一号人物,想必以后儿孙的仕途也就有着落了。
他们俩一个想教,一个愿意学,还真就其乐融融的度过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天色擦黑,一弯白月在天边显现了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申时,王县丞,今天多亏了你,实在是让我获益匪浅啊!”房俊探头看向窗外,估摸着时间,是该回府了。
“驸马爷哪里的话,能与您言论一番,也不枉老夫多年历练了。”王浩也是个十分知道深浅的人,若不是这般,他也无法留在这长安城里这么多年。
房俊正要再说些什么,只见林耀生走了进来。
“驸马、王县丞。”林耀生朝二人拱了拱手,“听衙役说你们在后堂整理卷宗,我便直接前来了。”
“林大人,有何事吗?”
“是,案件的来龙去脉林某已经调查清楚了,也派人通知了长孙大人。只要长孙大人开堂审理,想必今天就会有结果了。”
“这么快?”房俊和王浩吃惊的面面相觑。素来知道这林耀生雷厉风行,但没成想居然厉害到如此地步。仅仅半天的时间,居然就把几个月以前的案子都查清楚了?
“这有何难,犯案之人本就是草包,只消多方查证就能找出端倪。再加上一点小手段…”林耀生举起右手,只见四个白晃晃的指关节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自然就招供了。”
林耀生毫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就像他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蚊子而已。
房俊的后背感到一丝凉意。早就听说这林耀生是太子手下的一张王牌,对待敌人毫无感情且心狠手辣,今日一看,传闻都是真的!
于是,房俊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干什么,都不能和林耀生为敌,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