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现在应该结婚了吧?我记得你的男朋友叫左月尧,医学系的,对吧?现在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医生了吧?”
他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医生,只是......
“我们早就分手了。”
苏弦不想瞒温何,因为他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自惭形秽。
温何听后,并没有就着这个分手的话题再多聊一个字,这让苏弦觉得很轻松,跟他的聊天变得十分的自在。
原来不用日积月累地相处,或许只言片语加之温暖的些许细节,便能让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温何提出。
苏弦想了想,“好啊,不过我还要带一个人,是个实习律师,今天跟我一起过来办事。”
“当然没问题啊,一起,人多也热闹。”
刚说完,齐肃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师父,我确认过了,那个叫钱明山的男人,几天前摔断了腿,确实是在住院。”
“在哪个医院?”
“北城六院。”
六院......
苏弦隐下了心中的异样,对着齐肃道,“这是我的朋友,温警官,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实习律师,齐肃。”
“你好,温警官。”齐肃微弯了腰。
温何看了一眼眉清目秀的人,“小伙子挺机灵的。”
齐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师父带得好。”
苏弦颇为赞赏地笑了笑,“师傅只能领进门,具体要怎么做事还是看你自己的领悟能力。”
齐肃又更不好意思了,“师父,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你们刚刚说的钱明山,可是跟林某的那件杀父案有关?”
“你也知道?”苏弦突然领悟,“你不会也是来查这个案子的吧?”
“我就是为这个事来的。”温何也惊讶于竟如此巧合,“当时去现场取证,就是我带犯罪嫌疑人去的,虽然证据确凿,但我还是不相信那个孩子会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就算已形成既定事实,我也想了解清楚其中的真相。”
“那看来,我多了个可了解情况的可靠之人了。”苏弦莞尔一笑,“温警官,往后还请多关照啊。”
十年前的温教官。
十年后的温警官。
这世间的奇妙,真的难以言喻。
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路途上奔波,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却从未想过,会在某个十字交叉路口,又重新相聚在一起。
十年沧桑,白驹过隙,如今再见,物是人非,唯独记忆里保存的那份单纯和美好,依然牵动着他们的情绪。
晚上,他们在一起吃了晚饭,整个聊天的过程也是非常的轻松愉快,并相约明天一起去医院找那个叫钱明山的男人。
这边聊得愉快,而在北城里,某个人就不怎么愉快了。
左月尧和任尚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不该劝一劝已微醺的人,如果他们没算错的话,这已经是李社长喝下去的第五杯红酒了。
李易天给左月尧打电话,要约了他和任尚出来喝酒,左月尧听着对方的语气貌似不太开心,也就答应了。
过来后,李易天也不劝他们喝酒,只顾着一个人买醉,从见面到现在,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他跟陈碧玉的之间的事。
听起来,他们的结合,也是经历了不小的波折,至于陈碧玉的个性嘛,作为同校师兄妹,他们当然也是熟知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性子竟是一点没变。
“我就不明白了!”李易天表情颓丧,猛灌了一口酒后,啪的一声放下了杯子,“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就不肯跟我生个孩子呢?为什么!”
任尚抓了把头发,“你这个问题,我跟尧尧真挺难回答的,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觉着吧,会不会你老婆有什么身材焦虑上的困惑,怕生了孩子身材会变形什么的,所以不想生孩子。”
任尚能想到的也就是这点了,在他的印象里,陈碧玉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十分看重的。
“反正我觉得,我在她的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李易天越想越难受,“这几天,她连家也不回了!直接就住在苏弦那里了。”
“她不回你可以去接嘛。”任尚觉得自己实在不擅长安慰人这种事,“男人嘛,大气一点,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我是越来越受不了她了!我说了!这次如果她敢把孩子打掉,我就跟她离!”
“别别别!”任尚拍了拍李易天的肩膀,“兄弟,这话不能乱说啊,好不容易走在一起了,怎么能说离就离呢,依我看,这件事还是有缓和的余地的,再沟通沟通嘛。”
“我是没法跟她沟通的。”李易天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摇了摇,“她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就看她的两个好姐妹,能不能帮我劝着了。”
左月尧拿走了李易天面前的酒杯,“别喝了,事情总能解决的。”
李易天闭着眼,表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他们都知道,他的痛,是在心上,可这种事,他们外人该如何干涉呢。
电话铃突然响起,是李易天的,他没接,看来情绪依旧在激动中,等第二遍再响起的时候,任尚实在忍不住了,摸进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任尚愣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陆夕冉”三个字。
任尚的脑海里,立马闪现出那个单纯又有点笨傻的丫头,他迅速地接起,露出逗弄的笑容,“夕冉小师妹?好久不见哟。”
陆夕冉很明显也顿了一下,来不及问对方是谁,急忙道,“李社长在吗?我找李社长!我找他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跟爷说也一样。”虽听出了对方的焦急,但任尚还是忍不住继续逗弄。
这声“爷”,让陆夕冉依稀想起一个人来,但她顾不上太多,又道,“你快告诉李社长,碧玉!碧玉肚子疼!”
这下任尚不敢开玩笑了,连忙将电话给了李易天,“快接电话!你老婆肚子疼!”
这下李易天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任尚夺过车钥匙,“走啊!傻了啊!”
任尚开车,带着李易天和左月尧就奔着地方去了。
车还没停稳,李易天就打开门跳下了车,吓得任尚一脚刹车踩下去并吼了一句,“不要命了!”
两部电梯都在上行中,李易天一着急扭头就打算爬楼梯,左月尧将他扯住,轻声提醒,“不会有事,先冷静下来。”
中途,左月尧给陆夕冉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据陆夕冉的描述,左月尧能肯定,绝不是小产的征兆。
“真......真的不会有事吗?”李易天都快结巴了。
任尚从旁安慰,“兄弟,月尧是医生,就算他不是产科的,至少在医学方面懂得要比我们多吧,你就相信他!”
李易天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电梯终于来了,李易天又一头扎进电梯里,盯着上行的数字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到了门外,按下了门铃,前来开门的是陆夕冉。
陆夕冉噘着个嘴,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社长......”
话还没说完,李易天就往里钻,左月尧一把拖住了他,“换鞋。”
从陆夕冉的表情上,他已经完全确定,陈碧玉什么问题都没有。
李易天换完了鞋,急急忙忙去卧室找陈碧玉去了,其余三个人没有跟过去,走到客厅等着。
陆夕冉偷偷看了左月尧一眼,又偷偷看了任尚一眼,然后将小脑袋埋了下去。
任尚见左月尧不着急了,他也就不着急了,聪明人当然知道某人是不是折腾着什么幺蛾子。
任尚围着陆夕冉转了一圈,“怎么?看见我连招呼都不打了?”
“师哥。”陆夕冉乖巧地喊了一声。
“还是这个笨样。”任尚笑骂。
“她故意的?”左月尧一语道破。
陆夕冉更委屈了,“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啊,她说她肚子疼,我一听就很害怕,我看她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马上给社长打电话了,我很怕,我以为是......弦弦让我照看好她,万一出了事,我,我会不知道怎么办的。”
“我我我......”任尚点了一下陆夕冉的小脑袋,“这些年也就长了个个儿,我就奇怪了,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陆夕冉撇过头去不看任尚,回怼了一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哟哟哟。”任尚又起了逗弄心,“敢顶嘴了啊,长本事了啊。”
任尚假装撸袖子,吓得陆夕冉躲到了左月尧的身后,脱口而出道,“你敢欺负我,等弦弦回来我就告诉她!”
“啊哟,你这么说我可真就欺负了,我还能怕了她不成啊。”任尚的心情突然好得不得了。
左月尧挡住了欲捉弄的人,“这是她十几年的闺蜜,真惹哭了,以她的脾气,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任尚停下动作想了想,“她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怎么样。”
切!爱屋及乌呗。
不过,这个小丫头太有意思了,还跟从前那样傻傻的,可可爱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就特别想欺负欺负她。
“她呢?”左月尧转身问陆夕冉。
陆夕冉也不隐瞒,“弦弦为了一个什么杀人的案子,好像去找目击证人了,师哥,要不然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吧,就说你们过来了。”
“不用。”左月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