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都是他画的，他是我的堂哥。”

我们离开时已经是傍晚，他们家的家人声称马上回来，小楚就领我离开，雪已经小了。

“是吗，很厉害。”

“他本来学习很好的，甚至是有希望保送好大学，”她说着，“但他还是更喜欢画画，临近高考也不想放弃。吵了一架后他家长把他的绘画用具砸掉了，本来压力就大，这么一刺激便疯了。

言行举止都像个孩子，他们推测是停留在了他初识美术的那一年，但技法却保留了。

他现在只是画画和折纸，其它的都不做，也不说话，有的时候傻笑……生活算能自理一点。

可笑的是他的家长还在期望他哪天正常起来接着参加高考，可笑吧？”

“可惜。”我轻声叹了一声。

“可惜什么，保送吗？”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想。”我抬头看看夜空，雪已经停了，“可惜了他被叫做疯子。”

“不是这样！”她突然间喊出来，这次吓得我彻底把伞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我弯腰去捡那伞，“吓我一跳。”

“我表姐也是，他也是，你也是吧？！”

我身上一沉腿一弯坐倒在地，是她扑到我身上把手伸到我衣袋里摸出了药盒。

“你……”我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她轻声说道，我们就这么坐在雪里，有细小的雪花飘落到我们身上。

“我……”她的手指抓住我的衣服，揉皱布料：“我害怕……我很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会不会变成那样，他们——人们，都把你们当成不正常的，疯子，什么的……我害怕会这样……我害怕……如果有一天你……”

“小楚。”我唤了她一声，从她手中拿回药盒：“你呢，你怎么认为我，我在你眼里正常吗？”

我的手在这一刻冰凉，使劲攥着药盒，纸盒嘎吱作响。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什么不正常！”她的语气很激动，脸颊涨得通红，眼睛晶亮得使夜空中的明星也自愧不如：“我抓着你的手我感到正常，我搂抱过你的腰身我感到正常，和你一起吃东西我感到正常，和你走在一起我感到正常，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就是正常的！

肖语诚……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像是花树上淡紫色的花瓣，轻飘飘的从灰暗天空的云层之上降落下来，再缓缓地沉入心海，留下圈圈扩散的涟漪。

“什……什么？”那些文字穿过我的脑海我却理解不出含义：“你说什么？”

“我说，”她那漂亮的小脸凑上前来，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像什么可爱的小动物：“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指尖在逐渐回温，我突然觉得在这冬日穿过灰暗天空的夕阳如此温和，仿佛多年前我经历过的一个暖春。

“嗯。”我轻声回答她，“嗯。”

“你答应了？”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跳动着喜悦的火花：“你也，你也喜欢我吧！”

“嗯。”我点头：“我喜欢你，小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