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天哪,这一会儿你很能折啊。”小楚抱着几个独立包装的三明治进来,对桌上的纸折青蛙麦穗雄鹿百合花惊叹了一声。
“正常发挥罢了。”我把刚折好的一只纸鹤递到青年手里。
“你好像有纸就要折纸鹤啊,算下来得有多少啊?”她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
“没数过。”
“怎么也得一千只了吧?”她笑嘻嘻地说着,把一个三明治拆开,隔着我递给那个青年,又对我道:“许过什么愿望吗?”
“没有。”
“那把这只当成第一千只许个愿怎么样?”她笑道。
“嗯?……啊。”我的手指突然间没了力气,纸鹤掉回了桌子上。
“给,”她没注意,拆了三明治给那青年之后又拆了一个给我,“这个品牌的三明治最好吃,尝尝?”
我的左手使不上力,而且不停地发抖。
“等一会儿吧。”我说着,用右手按住左手,但紧接着右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奇怪……”我感到疑惑。
这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覆了上来,紧跟着是另一只。
她的手轻轻握着我的手,虽然比我小而握不全。
我们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青年小小的咀嚼三明治的声音。
我不敢看她,以至于手抖得更厉害,我可以说这比以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令我恐惧。
温热的、略微有些汗湿的手掌,比我的要小,手指也更纤细,正是少女的手。
美甲的小熊有点剥落,手腕上……
戴着我送给她的那条月亮手链。
“你一直戴着啊?”我抬眼看向她,她则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目光死死锁在卷边的袖口上。
“嗯。”她回答,用力地握紧我颤抖的手指,“嗯。所以……这不是有我在吗,你不要再发抖啦。”
在一家老旧的民宅里、边边角角都包着海绵的小卧室里,我们就这样无言地坐着,闻到刚拆开包装的火腿生菜三明治的味道,带着些微沙拉酱的酸甜。
我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但是她没有松开我,还是呆呆地坐着。
“小楚?”我唤了一声,“我没事了。”
“嗯……嗯!”她像被惊醒一样松开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呃我那个什么不是这个那个你喝水吗我我我我我渴了我去整点水!”
然后就冲出了卧室。
我用力地掐了掐鼻梁,感觉到一种无法描述的无力感。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纸声,我以为青年又在折纸,回过头去一看他却是拿了纸笔在画画。
出于好奇我探头看了一眼,并不是与他孩子气表现一样幼稚的画作,而是一幅传神的铅笔画,看上去功力匪浅。
我环顾四周——所以墙上这些都是他画的?
“在看什么?”
小楚又进来了,抱着三盒甜牛奶。
她看上去完全正常,我吸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她递给我一盒牛奶,撕开装吸管的塑料袋,眼神并没有看我。
甜牛奶嘛,确实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