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住在医院里就是了……他现在的脑子是个小孩,也不开口说话……”小楚说着,带我走进一栋旧居民楼:“我是请假出来看他,你是……生病之类请假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有啊,我是被停课停了一天。”我回答,“啊虽然没有正式处分所以没什么关系……”
“什么?!”她嗷一嗓子。
我被她吓一跳,差点把刚合拢的伞扔了:“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太稀奇了,为什么?你——你干嘛了?”
“啊……”我咳了一声,“呃……因为我拿刀比着人家眼睛说你再骂我我给你眼睛挖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当,当然……”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猛摇:“那是眼睛!眼睛啊!你怎么想的!!万一出事得赔多少啊!哎!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都让你摇匀了。”我被她晃得头晕:“而且他先打的我好吗?别晃了出人命了……”
“你……”她不晃了,“当然了,要是不把你逼到极限你也不会这样……”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二楼这边。”她回答,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哦,稍等。”我把衣服裤子口袋都摸了一遍,拿出一把小裁纸刀放到了楼道窗台上:“这个不能带进去的吧。”
“嗯,麻烦了。”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他家人买的一个小房子,就是为了离医院近一点,现在这个时候都在上班,本来是请了个保姆来但她今天请假了。”
我正关门时,小楚解释道。
“直接进来就行,不用换鞋。”她领头往左一拐进卧室,我只好跟上。
房子真的不大,一卧一卫,一个小厨房正对着门,过道也就一人宽。
卧室也不大,边边角角都包着海绵,墙上却贴满了素描水彩等等画作,装着铁丝网的窗下放着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消瘦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穿着很厚的睡衣,脸色并不差,但神情呆滞,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
“哥,我来看你啦。”小楚用愉快的声音说道,语气像是对一个小孩说话,一字一句清晰且慢。
哥哥?
不像啊。
青年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里没有任何其它的东西,就像个孩童看见了他的玩伴。
“这个给你,另外我今天带了个新朋友哦。”小楚依旧像是对孩子说话似的,从衣袋里掏出一袋糖果来。
“你……好。”我试探地说道。
出人意料,他把握着东西的那只手向我伸过来摊开——那是一只纸折的青蛙,而且像是巧克力包装纸。
我用眼神问小楚怎么办。
“是要送给他吗?”她弯腰问道。
青年点头。
于是她暗戳戳踹了我一脚。
“啊,谢谢你。”我接过。
“真是的你好像和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沟通了不起!”她低声快速说道,“他已经很久没见潜意识中的同龄人——或者说是哥哥之类的角色了。”
我不太懂,但也没问。
“饿了吗?”她又问青年道。
后者点点头。
“我在这吧,如果你得去给他弄吃的的话。”我主动开口。
“嗯……多谢……”她叹了口气,“我很快就回来,应该热一下剩饭就行了。”
她出去了。
我和那个青年对视了几秒。
他长相也不差,是那种影视剧里标准的学长形象,不过因为长时间不打理看上去有些灰扑扑的。
他把手伸向了床上的一本书。
折纸的教程书,有彩笔圈圈画画、翻过很多遍的痕迹。
想折纸的话我还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