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防风氏”哭了,是我没想到的。
班长把我拉开之后他没有起来,而是躺在那里嚎哭,就像一个巨大且丑陋的婴儿。
真没意思。
“你现在的表情很可怕哦,”我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女士香水的味道飘过来,“像是对什么东西感到又恶心又失望。”
宗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说过如果我要用第三人称代词代指时用还是用男他就行,毕竟无论称呼如何更改,自身的灵魂是不变的——的胳膊肘架在我肩膀上,语气兴致勃勃:“我在隔壁听说你跟人起了冲突,还以为你会吃亏呢,急忙过来,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到也不是一点亏没吃。”我把刻刀收进了衣袋。
“嗳,你跟他说什么了给这B吓成这死样?”他看着仍在哭嚎、喘息间隙还在骂脏话的那坨肉,“这巨婴一会儿就要哭着喊着找妈妈了,相信我。”
“至于吗?”我问。
“至于。”宗明浩上前一步,抬腿就踩到那厮命根子上,“他那傻妈把他宠坏了,二胎,把他姐姐都榨干了……现在他姐在异国他乡可滋润,理都不理这边,聪明人。”
他脚下一加力对脚下发出一声爆嚎的东西说道:“是啊是啊,我就是你天天骂的娘炮,再骂一句?再胡搅蛮缠把你踩爆——别他娘哭了!”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整个教室一下鸦雀无声。
“那几个手底下的,给他整走。”他对我那几个前室友说。
“我们才不是他手底下人呢。”寝室长哼了一声,“兄弟们,走人。”
这四个呼啦啦走了,比跑得都快。
“好了好了,我来吧……”
我座位不远处,体型同样很胖大的同学这时刚回来,他则因为总笑呵呵还喜欢分零食而获了个外号叫笑面佛,也不知始创人是谁。
他手上的确戴一串珠子,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岳青哲也上前帮忙。
“我……我要告诉我妈妈……”
这场闹剧以被扶的——或者说被架着的人嘟囔着离开而结束。
“一边说狠话一边笑你很行的嘛!”宗明浩摇了摇我,“喂,喂,你脸上失望透顶的表情太明显了,哥们,喂。”
因为那种兴奋的感觉完全消失了,转瞬即逝没能抓住分毫,留下来的只有更加灰暗的无聊和空虚。
“我是很失望,”我皱眉,“失望透了。”
“你的语气也是相当吓人哦?”他突然靠近我,手指直探我的眼睛,停在我左眼前半厘米处,然后叹了口气:“你是一点也不害怕……要是我说想挖一只你的眼睛你也不会慌的吧?”
“你出价多少?”我问。
他又长叹一声,手指从我左衣袖口探进去轻轻碰了碰那些疤痕:“小肖,你就是个疯子——不过我并不讨厌。”
我抽回手,突然想起来什么:“啊,那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我的话题跳跃永远都不会惊到他,我很喜欢。
“这个,”我从书包里拿出小楚那本诗词积累本,“能帮我还给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