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吧台旁两个自动贩卖机前思考了一会儿。
“给你。”我把一瓶红茶递给小楚。
“我喜欢的!谢谢!”,她放下球杆接过,然后疑惑道,“怎么不是凉的啊?”
“你生理期快到了吧,如果规律的话,如果不是的话这瓶是凉的给你。”我晃了晃手里和她一样的红茶。
“欸?”她愣了愣,无意识地拧着瓶盖拧了两下没拧开,“你怎么知道的?——不是等等,你不是不爱喝红茶吗?”
“去年三、四月份告诉我的,大概是。”我拿过她的瓶子拧开又塞给她。
“啊……是,是吗,谢谢你……”她嘟囔着。
“没不高兴吧?”我问。
“为什么要不高兴?”她愕然地看向我,绽出了笑容:“我很开心!”
那就好。
我想着,旁边球桌传来开球的巨响,不远处有人在骂:“谁教你这么拿杆的!二百五!”
“真没想到你还会打台球,”小楚喝了半瓶红茶,向沙发旁小桌上一放,白色小幽灵耳环的金属边在灯下反着光。
她只戴了一只,尽管那应该是一对,还戴着我送她的月亮手链。
烟味还是不轻,我按了一下口罩的金属条:“还玩吗?”
“嗯!再玩两局!”她蹲下去取球,在桌面上一推三角架,“我来开吧?”
“行。”我走到沙发旁边查看手机,反正江沐还是不回消息,这时门口又进来一群同龄人。
我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就没在意。
不得不说,小楚的开球一言难尽。
“很好啊,有进步。”我说。
“真的吗!”她连眼睛都在发光。
“真的。”我回答,那群同龄人开了在我们不远处的桌。
“啊,稍等片刻,”小楚翻翻衣兜,“我去趟洗手间。”
“好,我等你。”我回答,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球。
“不好意思,这位帅哥。”
是那伙同龄人中的一个姑娘过来了,穿着层层叠叠的裙子,妆很精心,但眼线有点糊了。
“您叫我吗?”我不认为我是什么帅哥,无论是客套还是真心,“有什么事吗?”
“帅哥会打台球吧,可以教教我吗?”她眨眨眼睛。
“抱歉,我只是个新手,不会什么的。”我想拒绝她,便找个委婉的理由。
“那要不要来我们这边玩?五个人缺一个,帅哥考虑考虑和我搭档吗?我正好也是新手哎。”
啊?
“对不起,我和别人一起来的。”我后退一步拒绝,指向沙发上小楚那个兔子形状的背包。
“女朋友?”她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袖。
她要干什么啊!
“你别——”我正试图礼貌地挣开她,手腕被人猛一把抓住拽了回去。
“姓徐的!这是我——同学!”小楚横到我们两人中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啊,那你眼光不怎么地嘛,”那姑娘哼了一声,“这么热的天戴口罩,该不会是个见光死吧?”
下一秒小楚一把拽住她脖子上一个装饰,她比那姑娘高佻,占了优势:“狗嘴放干净点跟我说话你这个花里胡哨路边野鸡没名草鞋没号三流蛋糕店里做出来的脂肪堆,少在这阴阳怪气听见没有!”
我向周围看了一圈,想着要是万一打起来了应该怎么把小楚捞走。
幸而并没有。
那姑娘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拍了拍小楚的肩:“我们走吧。”
路上,我知晓了一段表面友谊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