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关于江沐的事还是请你免开尊口吧。”我补充道。
“为什么?”他向我迈了一步。
他比我高,我不得不抬头仰视他:“所以真的是关于他?”
“我问了我爸,他又辗转打听了一下,”他双手抱在胸前,像是我那个咄咄逼人的生物老师,他又一次完美地摆出了我最讨厌的姿势,“那男的——和我们小沐在一起的那个,离婚了,离婚后前妻自杀了,剩下一个女儿还是个很小的女孩,似乎寄养在女方家。”
他皱眉:“就这种人,我不觉得——”
“那又怎样呢又能怎样呢,”我直视他,“我要和你说几遍,我除了能当树洞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突然想起初三时和江沐那美丽的母亲的那次见面,那次江沐发烧我送他回家,他进屋后我与他的母亲告别,她却把手放到我腰上。
我不由皱了皱眉:“你也别去啃你啃不动的骨头,省得咬碎了牙。”
他不再说话了,我把他推到一边挤到屋里去,东西太多已经要走不下人了:“晚饭吃什么?不想做了,家里有披萨和泡面。”
他嘟囔了一句随便,神色不明地进屋去了。
我拿了披萨扔进空气炸锅后进屋,发现他正打量着我桌上一个装饰用留声机底座:“话说哥们儿,这玩意的喇叭哪去了?”
“碎了,”我一想到那金色百合般的物件就心痛,上前一把拉开了抽屉,里面有几个断了胳膊腿的手办、一个用水彩笔画花了的毛绒公仔、用纸包着的留声机喇叭碎片、撕了两半的贺卡等等等等,“你看,只是一次我不在家时亲戚孩子的造访罢了。”
我指指卧室门,白色的门上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擦掉的涂鸦痕迹,还有“SB”、“病鬼”几个词。
钟杰的目光扫过抽屉又看过那扇门,随后很认真地看着我:“诚子,我问你个事,你怎么没把那小玩意头拧掉?”
我笑了,指指床边:“从这里一脚踹到门外罢了。”
“就这些?”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我。
“和他老母狠吵了一架,我也不会吵架……”我合上了抽屉,“后来呢我说要么全款赔偿要么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他笑了,一半同情一半觉得有趣:“然后呢,赔偿了吗?”
一股火从我胃里反了上来:“没。”
他的笑容消失了:“什么?”
“我妈拦着我的时候让他们跑了,”我咬牙切齿,“气死我了……你知道的吧,总是说都是亲戚不要得罪,孩子还小不懂事,你都高中生了玩玩具干什么就让给他呗咳咳咳咳……”
我呛到了,开始咳嗽。
“哥们儿,”他等我平静下来,认真地拍拍我的肩,“下次有这事儿,找哥,哥给他祖宗十八代掘出来骂,包赔偿加精神损失费。”
空气炸锅的提示音响了。
我笑了,转身往外走:“你小子走运了,今天的披萨是黑椒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