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三年四月,杨林让农户试种的农作物,其中的土豆率先成功。产量虽然不高,但是已经开始适应辽东的气候和土壤。证明这条路是对的。
五月,刘兴祚兄弟率部百余人来归。当初他们本想尽快来归,但是后金看得极紧,始终找不到机会。最后,是刘母不忍心儿子们失去唯一投大明的机会。也不想残害无辜人的性命,她服药自尽。
刘兴祚忍住悲痛,以刘母暴毙的理由申请离城厚葬。不料皇太极以吊唁看最后一眼为名,开棺查看真伪。这也让刘氏兄弟对后金越加愤恨。
刘氏兄弟借着出城葬母的理由,遂率领亲信部众逃脱后金管控。直接奔向牛毛寨。终得以重回大明。
杨林一边向皇帝汇报此事,一边安置他们于叆阳住下。同时按其兄弟原官职发放月银。这让刘氏兄弟感动不已。
六月,镇江堡水师第一艘中外合作制造的千料战舰下水。其分上下三层,装备速射炮、六斤炮、九斤炮等大小火炮四十门。七月,又有两艘同样的战舰下水。以后每月都有不同的大小战船下水。
八月,杨林得到塔娜等东海女真部落的报警。说有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后金军,再次开始征伐各部落。当成补充兵员的重要手段。
杨林闻讯亲自率军长途奔袭,联合东海女真瓦尔喀、呼尔哈等十八部,于后金军掳获众多满载而归时。在今吉林省通化市四方山设伏,全歼敌军。
当战斗开始时,东海女真各部战士们冲锋的战线,犹如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线,疯狂向后金军的队伍吞噬而来。
东海女真苦后金久矣,其愤恨已不能用笔墨来形容。他们的战士不分男女,发出震天怒吼,飞身跳跃、踏碎冰雪。
当双方接触的一刹那,许多人一边喊着被后金军杀死的亲人的名字,一边借助奔跑的惯性一跃而起。挥舞手中武器狠狠砸向后金军,绵延两里多长的战线,顿时迸发出一团团的血雾。
此一战,明军与东海女真联军大胜。俘获后金主将巴牙喇以及数名努尔哈赤的子侄。其中就有德格类,济尔哈朗等人。
杨林命人挑断巴牙喇等后金被俘将领的脚筋,以刑具锁身,装入囚车押回叆阳。所获战利品,尽数留给参战的东海女真各部。
因此,“杨林杨总兵”之名,传遍东海女真各部。再加上他不分汉夷、俱为优待;行事坦荡、公正清明;贸易公平、童叟无欺。东海女真各部对其敬仰有加,见面都是以最高礼节拜见。
四方山之战后,东海女真共三十二部酋长齐聚叆阳,愿归大明治下。杨林并没有收编他们,而是登记在册,收为大明子民。并派人教授他们农耕、建筑等技术,在原居住地建寨修堡,定居生活。
杨林又与东海女真各部歃血为盟,共抗建虏。并派驻军事、贸易顾问进驻各部。指导他们生产生活。如此一来,实现了他东联东海女真的战略构想。
天启三年年底,有游骑报告,后金方面正在辽阳、沈阳一带集结大军,貌似要南下进攻叆阳。杨林遂迁徙凤凰城百姓于镇江堡,只留下少数游骑在凤凰城警戒。
当年年底,叆阳三地税收总额突破三十万两。叆阳、镇江的城防工事基本完工。并在城外挖有地道和设置密营,用于藏粮藏兵。
天启四年一月,努尔哈赤经过近三年的消化,终于稳定了辽东大部分地方。他认为攻陷叆阳三地的时机到了。
二月,努尔哈赤亲率八旗五万大军,以及三万民夫,号称十万,倾巢而出。直扑叆阳。
杨林按照当初与陈良策设计制定的——“诱敌深入,关门打狗。让开城池,内外作战”——的战略。让后金军长驱直入,直达叆阳城下。
同时坚壁清野,放弃宽奠六堡和牛毛寨,疏散老弱妇孺前往镇江堡。又以部分官军和民团藏匿于山中密营和地道内。准备以游击战、山地战、破袭战等战法,消耗后金军锐气和实力。
努尔哈赤的五万大军,从凤凰城开始进入山区。队伍变成了长蛇阵。本来皇太极和代善都要争当大军先锋。却被他否决了。因为他不想让两个人再增加声望了。遂命莽古尔泰为先锋,率正蓝旗直扑叆阳。
莽古尔泰为急于立功,与大队人马拉开四个时辰的路程。没想到刚到叆阳城下,杨林率叆阳标营已经在等着他了。趁他立足未稳,直接以密集野战炮火轰击其队形。
莽古尔泰措手不及之下,为给重甲列阵争取时间,他命麾下重骑冲锋,直取明军炮阵。不料,明军训练了两年的“牤牛大阵”,已经准备多时了。
约三百匹健壮牤牛,每三头一组,带着木枷。它们角上插着尖刀。身披重甲,尾巴上拴着鞭炮涂着火油。平时训练就是饿它们数日,然后在纸扎的后金兵肚子里放上草料。引它们挑开肚子去吃。
如今这三百头牤牛饥肠辘辘,饿得眼睛都红了。看到后金军骑兵冲来,被明军点燃鞭炮和尾巴后,排成一道将近一里长的直线。嚎叫着猛扑向后金军重骑。
在牤牛大阵之后半里处,是明军的轻重骑兵和步兵。他们紧跟牤牛阵后面,准备给后金军补刀。
果然,牤牛大阵不仅视觉震撼,气势也是无可匹敌。牤牛们发狂奔跑起来,地动山摇、四野皆惧。
两千后金重骑无法勒停战马,硬着头皮与牤牛阵撞在一起。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凄惨的战马长嘶和人的惨叫顿时响起。后金军重骑整个队形被犁出一道血腥深沟。明军骑兵随即跟上,刀光闪耀、血肉横飞。
莽古尔泰还在心疼自己的部下时,明军重甲步兵在火炮的掩护下,已经排着密集盾阵压过来了。
此时的莽古尔泰,根本就没列好阵势。在明军野战炮兵一波接一波的炮火轰击下,根本就没法达到这一目标。还没等他想出应对办法,一枚跳弹直接向他飞来。一声惨叫,他被击中胸膛,当场阵亡。
失去主将的正蓝旗,顶不住明军密集准确的炮火,与明军短兵相击不到两刻钟,彻底顶不住了。当即溃散,被明军轻骑随后追击,死伤大半。余众逃入山林,亡命奔逃。
杨林率军趁敌立足未稳,重创正蓝旗。夺得首胜,极大鼓舞了守城军民士气。
等努尔哈赤率大军到达,看着满地狼藉战场,已经愤恨交加。他再看叆阳城防,比当初他率军攻打时更加坚固。尤其是棱堡和城外碉堡。让他感到叆阳比三年前还要难打。
当努尔哈赤得知莽古尔泰身亡,痛失儿子的悲痛冲昏了他的头脑。当即下令攻城。好在被皇太极等人以“叆阳城防坚固,贸然攻城恐重蹈覆辙”,“应先围困断其外援,派偏师先攻打宽奠、镇江”的理由苦苦劝住了。
就在后金军在离城五里扎营之际,杨林亲率百余骑,在其一箭地之外,大喊道:“今日三更劫营,尔等小心了!”
杨林这一句话,把努尔哈赤等人弄得极为紧张。在营地周围撒了不少铁蒺藜,防备被人家劫营。结果等了一晚上,杨林也没来。这把后金诸人气得够呛。
当日,杨林又率骑来了,还是那句话:“今日三更劫营,尔等小心了!”
后金军上下看着杨林离去的背影,恨得牙根直痒痒。就说信不信他的吧?信,一晚上就别睡了。换班睡也不行。万一他真劫营,就从你这儿进来呢?谁敢疏忽?
不信,他要是真劫营怎么办?你在睡梦中就被他砍了脑袋,死的冤不冤?别看营寨外挖了壕沟、设了尖刺和铁蒺藜。人家想劫营,只要用梯子和毡毯盖在上面,就能过来。
努尔哈赤极力克制住想给儿子报仇,即刻攻城的冲动。下令加强戒备恢复将士体力,待明日攻城。他没说晚上不睡觉,但是谁敢睡觉。
第二日,一夜未睡的后金军,上下人等顶着黑眼圈儿,看向叆阳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
一夜之间,杨林命军民以水泼城。整座城池变成了一座披着厚厚冰壳的冰城。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后金军诸人当时就傻眼了,怎么办?攻不攻?整座城都是厚厚的冰壳子,这玩意儿得先刨开,然后才能刨凿城墙。可是看着诡异的城防工事。够呛能摸到城墙根儿。、
努尔哈赤也气得够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明军将领。怎么办?先攻一下再说!否则大军的士气就没了。
一声令下,后金军以旗为单位,将叆阳团团围住。开始一起攻城。
后金军的攻城能力还那样,推着楯车架着云梯,四面蚁附攻城。结果他们不仅遭到棱堡和碉堡的交叉火力打击,而且在城防工事下伤亡惨重、寸步难行。一个上午,就伤亡了上千人。结果连第一道护城壕都没过去。
努尔哈赤一看这样不行,这么打下去,有多少人都不够死的。怎么办?你不是说要劫我营吗,我今晚劫你营!
当夜三更过后,后金军派出一批千余人的巴牙喇精锐,在夜色掩护下,悄悄摸向城池。结果刚到第一层碉堡的警戒范围,几声“嘎嘎”的大鹅声响起。他们暴露了!
顷刻间,一排照明弹在他们头上亮起,接着各种火炮、火枪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千余人的巴牙喇精锐,当场遗尸百具,狼狈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