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西夷各国已经早于华夏布局百年,但正如参将大人所言,海权的归属最后必然要靠战争来解决。当有一天,大明的舰队与西夷各国舰队在海上交锋,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那是多么自豪和鼓舞人心的事情!
此时杨林把教鞭指向倭国、冲绳、台湾、东南亚等第一岛链,道:“看到这些岛屿和群到了吗?它们环绕在我们大明海疆周边,犹如一道锁链。”
“我称之为‘第一岛链’。当你们有朝一日率领舰队纵横四海之时,必须将第一岛链牢牢掌握在我大明的手里!”
“否则,这就是囚禁我民族和国家生存的枷锁!不管世事如何变化,时局多么艰难。你们水师科的同袍,都要把海权的思想传播和继承下去。一定要记住——水师强则国安,水师弱则国侮!”
“我等必牢记大人嘱托,不负大人期望!”
四十三名水师科的学员瞪着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舆图上‘第一岛链’。站起身齐声高呼!在他们的心中,此刻已经播下了未来率领水师,掌握国家与民族命运的志向!
杨林看着激动不已的学员们,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平复下情绪,然后道:“同学们、同袍们、弟兄们,实话讲我们大明现在也是危机四伏。辽东方面我就不多说了,建虏猖狂悖逆,已成燎原之势。”
“东南,西夷荷兰、西班牙等国在吕宋、菲律宾岛上修建城池堡垒,对我大明虎视眈眈;西南,云贵一带的土司蠢蠢欲动,反对朝廷的‘改土归流之策’。其中永宁土司奢崇明、水西土司安邦彦最为活跃,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西北,域外伊斯兰教正在逐步扩张,宗教蔓延之势,比洪水猛兽还要猛烈,不能不防!国内,灾害频仍,民不聊生。官帑岁入,入不敷出。我辈武人,时逢国家多事之秋。当胸怀家国,担起道义。时刻警醒,不忘职责!愿以此言,与诸君共勉耳!”
“愿与大人共勉!”
所有人站起身,抱拳施礼齐声高呼。他们看着杨林,心中已经难以用敬佩来形容了。水师科的学员们,此刻内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充满了热血豪情!
为水师科学员饯行的一堂课,让所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甚至有人提出现在申请去水师科行不行?答案是否决。因为军人就是军人,一切以服从命令为主!不可能因为个人喜好去迁就他。
吃过饯行宴后,杨林、陈良策、王长水等将领,坐在前排的板凳上,身后分两排站立着四十三名水师科学员。随后画师画下了众人的合影画像。
并以文字标明:大明万历四十八年十一月八日,叆阳参将管三地副将事杨林、首席参军陈良策、都司王长水等,与讲武堂首届水师科四十三名学员,赴镇江堡组建镇江水师饯行留像。
正是这幅画,成为后世中华海军成长的珍贵历史画作。杨林被尊称为“中华海权、海防战略启蒙导师和奠基人”。该画价值连城,被后世中华奉为国宝,明文不得出境展览。这一天,也被后世海军定为“海军建军日”。
后人在太平沟水寨,杨林当初驻马眺望海面的原址上,为他树立了一尊高达二十八米的青铜塑像。碑座上雕刻着“水师强则国安,水师弱则国侮——杨林将军”。
每逢国家五年小庆、十年大庆这样的重大纪念日,都有水师科四十三名学员的后人和海军官兵,来到塑像下,向他鞠躬致敬并献花。
十一月中旬,杨林的“水泥”终于完成。他与工匠们摸索出了适合的煅烧温度和窑井形式。虽然不能与后世的工业化生产的水泥相比,但已经是划时代的产物了。
不过现在进入冬季,想大规模烧制水泥根本不现实。杨林便不断实地勘察,把来年的水泥窑建在城外的山里。因为水泥这玩意儿污染环境,自己也没有后世的那些环保机器。所以远离城池,不要对百姓造成污染。
随着冬季降临,气温也开始逐步下降。杨林为了防止百姓再有冻死冻伤的情况发生,把官营的“铁暖气”推广到民间。允许百姓以最长三十六个月,免息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
并且教授百姓如果在屋中生炉子或用火盆,晚间睡觉要熄灭火焰,保持烟筒畅通,不要把门窗关得太严。防止“毒气”(一氧化碳)中毒。
十一月下旬,马勇回来复命,他完成护送塔娜四人回寨子的任务。并得到了塔娜他们寨子,同意叆阳标营派军事教官训练战士的回复。时间初步定在明年四月末五月初的春季,到时塔娜他们四人将再来叆阳。
十二月初,杨林让邢云衢成立商税司,招收商贾、地主乡绅子弟、退伍伤残官兵、功民和烈民子弟为成员,负责全城税收。
他又让王长水成立叆阳海关,对马市的贸易规模、货物数量、种类等进行统计。根据贸易量对税收金额进行反推测算。并负责对走私行为、携带违禁品出关等进行缉查。其人员组成与商税司一样。
商税司和海关的人员,虽然是从指定的人群中招收。但是杨林的意见是必须进行考试,合格后方可上岗。考试内容分两科——文字和术数。乘法口诀是必考内容。
为预防和打击贪腐,杨林分别在自己的参将公署、侦缉队公房、还乡团、巡检司门前;马市、商街僻静处,各悬挂一只大信箱。明告所有军民,若有官府中人贪赃枉法、敲诈勒索。但是苦主又怕被打击报复,可以利用夜色,匿名举报其不法行为。
官府每隔七天开一次信箱,一旦发现有人被举报。那么几个公门即刻联合调查。
其实自从努尔哈赤反叛之后,大明辽东各地的马市基本就都停了。因为不可能与叛乱份子进行贸易,这等于资敌。
但是杨林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继续开放马市。除了在政治上破解后金的反明反汉宣传,进行限购以外,可快速获得他需要的马匹、情报等以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与后金争夺人心。
在他看来,世间所有事物的运行与发展,就是人的行为的结果。把人的问题解决好,所有的事情基本就解决了。他要与后金拚官府公信力、廉洁力、执行力,多维度全方位与其进行争夺。
他要让后金的军民看到,大明不都是贪腐横行、暴虐成性的文官武将,还有他这个“异类边将”存在。让他们知道,叆阳是所有汉夷百姓“温暖的家园”,值得被信赖。
十二月中旬,邢云衢、王长水两人怀着喜悦和激动的心情,向杨林禀报叆阳全年岁入情况。叆阳所有可耕之地为六万五千余亩。但随着移民、难民的增加,新增耕地两千亩。这已经达到了叆阳耕地的极限。如果人口继续增加,只能向宽奠和镇江安置。
叆阳全年无灾,算是小丰年,打粮三万八千余担。比去年多打了四千多担粮。这让百姓们没有饿肚子,达到了温饱水平。这在其他地方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要得益于杨林率军两次击退后金军进攻,安全稳定的环境吸引了大量商人来叆阳进行贸易。导致马市贸易规模增加。再加上全年开放,税收达到四千六百余两白银。比杨林初来叆阳时翻了四番。
而这个税收标准,还是延续嘉靖朝时的标准(见《全辽志.马市抽分》。杨林并没有像许多边将一样,为了中饱私囊对商贾和百姓横加盘剥。他还是坚持低税率,吸引各方商人和百姓来叆阳贸易。
辽东马市的税收是由官兵负责收缴,这其中就会有贪污和勒索存在。杨林为了杜绝这种情况,把各商品的税率用黑板详细表明,高悬在马市显眼处进行公示。并派人对不识字的百姓和夷民进行讲解。
叆阳马市的税收标准,一匹儿马五钱银;一匹马驹三钱银;一匹骟马(阉割)六钱银;小马一匹二钱银;骒马(母马)一匹四钱银。
大牛一头二钱银;小牛一头一钱银;中牛一只一钱五分;牛犊一只五分银;骡子一头三钱银;绵羊一只二分银;山羊一只一分银。
貂皮一张二分银;豹皮一张一钱银;熊、虎皮一张三分银;鹿皮一张二分银;狍子皮一张五厘银。
人参一斤五分银;松子一斗三分银;蜂蜜十斤一分银;木耳十斤一分银;蘑菇十五斤一分银。
缎一匹一钱银;袄子一件五分银;锅一口三分银;犁铧一件五厘银;绢一匹一分银;水獭皮一张二分银。
其它种类的货物也都有明确税收标准,也都在黑板上进行公示。
商税也是大幅增加,原先叆阳商税不过千余两,但是随着人口增加,消费也跟着增加。商税达到一千九百多两,几乎翻了一番。
因为打造兵器、铠甲、农具、五金等需求增加,城南铁矿所比原先扩大了两倍规模,产量增加了五倍。年产铁料五千余斤。城中现有铁匠铺四十五个,但是现在来看,数量还是不足。
如果来年把宽奠的各种矿藏开发起来,铁料、硝石、白灰、黏土、石炭等产量还得翻番,甚至可能翻数番。
邢云衢和王长水对商税、马市等收入增加,归结于“正本清源”。简单地说,就是原先的税收就是一笔糊涂账。“跑、冒、滴、漏”的情况的存在,让税收流失严重。
如今杨林成立商税司、海关,从源头上堵死了“跑、冒、滴、漏”。税收自然就增加了。
两人还说,这六千多两税银还只是叆阳一地。等明年宽奠、镇江两地也像叆阳这样搞起来,那么三地税收最少能过万两。甚至达到一万五千或者两万两也是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