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全军渡河后,在一天时间内,依旧派遣小股游骑控制渡河点。防止战事不利时后路不被截断。
杨林讲完这些,对陈良策道:“别看现在咱们叆阳标营只有六百骑兵。但是我相信,咱们以后会有三千、五千甚至数万骑兵。所以这六百人,就是咱们以后骑兵大军的种子。各种战术战法必须接触、必须练!”
陈良策闻言道:“大人,您这未雨绸缪的眼光真是厉害。做一步看三步啊。”
两人又来到骑兵们的营地,这里也是修着围墙和几趟屋舍。他们走进了其中一间,只见里面有一铺大通炕。头上挂绳悬着的毛巾,朝向都是一致的。
屋中其它铺盖、鞋子、水杯等物品摆放都是整齐划一。就连抹布,也被折成四四方方的样子放在一起。地面上干净整洁没有丝毫的垃圾。
屋中没有异味儿,进门的墙上有一块四方小木板,上面贴着两张纸。写着每日的操课时间,以及值日官兵的姓名。还有起床、三餐、出操、就寝的时间,也都清楚地写了出来。
“大人,您竟然治军治到如此细致地步。实话讲,您是标下从军以来见到的第一人!”陈良策这两天观军,越看越是钦佩杨林。
杨林则道:“其实这与儒家提倡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话是一样的。当兵的,要是自己的屋子和物品都收拾不明白,还谈什么打胜仗?”
两人出门后又走了几间屋子,除了门楣上写的几哨几队木牌字数不同,里面的摆设几乎一模一样。
杨林指着窗户上方绑着的一卷棉帘,道:“到晚上时这些棉帘会放下来,阻挡寒风寒气。每趟兵舍的两边都有一个伙房。除了烧水做饭,还连着暖气。为兵舍内提供供暖。”
“暖气?”
陈良策满是惊讶的道:“暖气是什么东西?”
杨林一笑道:“跟我来。你看到就明白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伙房,杨林手指一个类似大罐子的铁皮箱,道:“这是暖气的水箱,里面加上水。看到下面连接的铁管没有?其在炉灶内回旋盘了几圈儿,然后延伸出去进到兵舍内。”
“在兵舍土炕上下各有两个管子,等烧火时就会发热。这就是暖气。不过铁管要靠人工钻成,所以成本略贵些。”
“大人,您仁心宽厚,竟然这么体恤士卒。这何愁官兵不归心啊!”陈良策感慨道。
“我昨天和你说过为将八勿。士卒也是人。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对你好。你糊弄他们,他们就糊弄你。这样的军队,上了战场还怎么打仗?”
杨林说着,又一指前面的一座茅厕道:“那茅厕砖石砌成。宽大开阔,分前后两部分,可供五十名官兵同时大小便。当时他们和我说,简单搭个棚子就行了。我说不行,必须茅厕是最容易滋生病疫地方。必须要往好了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用生石灰抛洒防疫。”
陈良策此时已经被震撼得无话可讲了,一个给士卒茅厕都能建得这么好的将领,哪个士卒不感恩戴德、不刻苦训练?
杨林又指了离茅厕几十步之外的一栋房子道:“那里是供官兵洗漱的地方。也是砖石砌成。另一面可供官兵洗澡,洗衣服。”
“这种事您也给考虑进来了?洗澡、洗衣服啥的不都是自己去河里吗?”陈良策更惊讶了。
杨林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嘛,对士卒好,他们就对你好。战场上才能如臂使指、上下同心!”
陈良策捻着胡须,道:“大人,我明白了。您这是非常高明的获取军心的手段,对应许多兵书中提倡的‘仁’字诀啊。”
杨林笑笑,不置可否。正在这时,吴小七从远处气喘嘘嘘的跑来,到了近前道:“大人,沈......沈阳,来......来了信使。你得回去.......回去看看。”
“哦?那就速回公署!”
杨林一怔,随后对陈良策道:“陈参军,辎重队、车阵、投石机和弩炮的训练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看了。现在咱们得回去了!”
陈良策忙躬身一礼道:“大人,标下已经看到了标营的训练,心中已是极为佩服和震撼。至于剩下的训练,标下不看也罢。您不必在意此事!”
“那就好!”杨林笑道。
辽东盖州兵备道张春,已经记不起自己是第几次来叆阳了。他见杨林回来,也不客套,直接说熊廷弼熊大人几日前已经卸任辽东经略,启程返回京师。他让自己给杨林捎来一封信,同时还运来一批军饷、军械和物资。
熊廷弼在信中告诉杨林,因为朝中弹劾自己不主动攻打后金,有“屯师糜饷、不思进取”之嫌。因此已辞去辽东经略一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戮心尽职,守土为国”。张春送来的这批军饷物资,是自己对杨林最后的帮助。
熊廷弼还在信中嘱咐杨林,你不能骄傲自大恣意妄为,更不能志得意满目中无人。建奴之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平定的,做什么事都要谋定而后动,绝不可意气用事。
“大人......”
杨林看完信眼泪差点儿掉下来。辽东这么多将领,熊廷弼最器重也最偏爱自己。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而自己对这位经略大人,却几乎一点儿帮助也没有。就跟个孩子一样,缺什么东西只知向大人伸手要,从来就没想过对方的感受。
当初顶撞他,意图借此在他心里留个印象。其实经略大人官场沉浮几十年,能不清楚自己的小把戏吗?可他就那么宽宥了自己。归根结底还不是大人喜欢自己吗。可自己又给了大人什么?
想到此处杨林心里难受的不得了,即刻提笔给熊廷弼回信。除了保证不会辜负先皇和他对自己的期望以外,还希望对方一定要保重身体。开导他不要在意那些大臣和言官的攻讦,就当被狗咬了不能去反咬狗一样,不和那帮小人见识。一切以自己开心快乐为主。
然后杨林又连忙准备了一大堆礼物,让邢云衢带着杨雷、李丁、刘万山、乌扎拉特等人,立刻随张春返程追上熊廷弼,务必把信和礼物交给他。
之后几天,杨林把注意力放在即将成功的水泥身上。在自己的小工坊里,领着几个老窑工反复进行实验。关键是水泥要进行煅烧,他就是要找到合适的温度才行。
这日午后,朝鲜外交使团领队金彦春来求见杨林。待到双方分宾主坐定,韩桃儿给奉上茶之后。金彦春才说出此次来访的目的。
先前双方谈的“劳务派遣”这项互惠互利的政策,让朝鲜国王“光海君”李珲给否了。原因无他,李珲不想得罪后金。他深知明军战力衰退以及后金军的强悍。所以“劳务派遣”这种有利于民的政策,就得让位于国家安全战略。
即便杨林之前建议先找个小地方对“劳务派遣”进行“试点”。但是地方官怕担责任,根本不配合。
另外,杨林托付金彦春抓捕郑昌珉的事出了意外。在朝鲜国内竟然找不到这个人了,没法抓捕。
杨林听完淡淡一笑,道:“金大人,‘劳务派遣’这件事那么就暂时告一段落,不谈了。省得给你添麻烦和压力。再就是郑昌珉这件事,既然找不到就不找了。他肯定是花了钱变换了身份。等以后再说。”
金彦春脸上满是歉意的道:“大人,您委托下官办的这两件事,下官哪一件都没做好。惭愧啊!”
杨林笑着摆手道:“金大人不必介怀。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尽力了就好。”
“大人您这样说,下官就更惭愧了。”
金彦春叹了口气道:“如今下国王廷来了消息,让下官和您商量练兵一事。看您......看您方不方便。您说这事儿,下官实在是难以启齿!”
杨林闻言却是仰天大笑,道:“金大人,要说在去年年初,我对你们朝鲜没有好印象,是来源于萨尔浒之战中朝鲜军队的首鼠两端。那么之后,我这个印象被你金大人慢慢的改变过来!”
金彦春忙起身向杨林施了一礼,道:“大人这样说,下官惶恐。下官担不得大人如此褒奖!”
杨林依然笑道:“金大人,你就放宽心吧。和你们国王说,我可以派人帮他练兵。但是要事先知会我大明朝廷。上面同意后我才能派人过去。否则一项‘边将勾连藩属国,意图不轨’的罪名扣下来。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金彦春闻言大喜道:“那是自然!下国一定会事先启禀天朝知会的。万万不敢僭越!下官在这里,代我国国王谢谢大人了!”
杨林道:“但是我派的人过去,你们得管吃管住还得给些花销。还得按照我叆阳标营的规矩,训四天半,歇两天半!否则不是白使唤人嘛!”
金彦春忙道:“大人放心,下国绝对不会慢待天兵。保证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杨林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金彦春一边答谢一边对杨林道:“来之前,下国给大人预备了些黄白之物和特产。还望您不要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