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以立正姿势站立,队官由他背后五步处,降低身姿和重心隐蔽快速接近。
距杨林一步时,队官右腿向前大半步,左腿跟进。同时双手扳住膝盖使他不能弯曲。右肩借助助跑惯性,顶住他的臀部向前拱,双手同时发力向后拉提,一下就将其摔倒在地。
“啪!”
杨林在倒地的瞬间,以一记标准漂亮的前倒,完美化解了倒地时的巨大冲击力。引得一旁的官兵们发出一片叫好声。
此时队官趁机左腿上前,置于杨林左大臂处,右腿跟进插进他的右腋窝下。顺势骑坐他的腰臀相接处,右臂穿过他的颌下,紧紧锁住他的咽喉。
并向后提拉他的上半身,呈后躬形。左右两腿紧紧夹住他的手臂,使其丧失了反抗和挣扎的能力。
“停!起立!”斥候什长发出了口令。
队官忙把杨林扶起来,有些尴尬地道:“大人,对不住了。刚才下手狠了,冒犯您了!”
杨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训练为的是向死而生。就是要找出生死搏杀的那种感觉!训练不下狠手,那叫训练吗?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我教你们的。我不亲自试验试验你们的水平,怎么知道你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队官还是有些尴尬地道:“大人,其实您是行家。只要站在一旁,就能看出我们训练得怎样?何必每次您都得要亲自上场呢?”
杨林道:“我早就说过,自古军中就是‘以武为尊’。武官们要是没有真本事,仅是靠官职、背景、军法或者其他手段来强迫士卒听他的命令。”
“那他根本就没有威信带兵。也不可能带出能打胜仗的队伍!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以身作则、身先士卒,永远是一支军队能打胜仗的基石!”
“现在官军中有许多靠祖荫,世袭获得军职的人。不能说他们都不行,但是他们当中有多少是有真实才能的人?要是论起武技,他们可能连个新兵都不如!你们愿意在这样的人手下当兵吗?答案肯定是不愿意!所以我就是那个,能让你们愿意在我手下当兵的人!”
“大人说得太对了!”
“大人没架子,武艺还高!俺们心服口服!”
“大人说得好!都是咱们当兵的心里话!”
“俺就是冲着大人的名声,才来从军的!”
“跟着大人能打胜仗,还能领足额军饷!”
“...............................”
官兵们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斥候什长立刻呵斥道:“都闭嘴!现在还在训练呢!全体都有,听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斥候队官见状,脸上的尴尬神色更重了,他道:“大人,说实话您对我们这些当兵的太好了。包括标下在内,都被您惯坏了。您看看这帮家伙,太没规矩了!一会儿我领着他们来个三十里奔袭,看他们还敢再多嘴!”
杨林摆摆手道:“合理训练,不要蛮干!未上战场就把官兵练出伤病,那不是训练,那是在替敌军坑咱们的弟兄!这种事不能干!”
“大人教训的是,标下记住了!合理训练,不要蛮干!”斥候队官忙躬身施礼道。
杨林和陈良策离开斥候们的训练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就听到前面人喊马嘶、蹄声滚滚。
“哪里是骑兵们在训练,咱们过去看看!”杨林一指前方的训练场道。
杨林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战马特有的草骚气,一边走一边向陈良策介绍骑兵的训练科目和编制。
叆阳标营额定骑兵六百人,除去当值、侦察和在调派外地的,城中还有四百骑兵。此刻他们顶着寒风,以哨队为单位,在训练场中往来驰突、呼喝挥斥。
一支骑兵哨队额定官兵一百人,分为三队,每队三十人,剩余十人为哨官警卫,也充当预备队的角色。
骑兵的训练科目主要有队列、进攻、近战、骑射、隐蔽等科目。
骑兵队列与步兵队列一样,分上马队列和下马队列。上马队列就是人马一体,肃立不动;下马队列是人马并立,不动不摇、目视前方。
进攻,主要分为线列进攻、集团进攻和波次进攻。是从古至今骑兵名将最常用的战术。
骑兵线列进攻与步兵不一样,它虽然类似后世步兵的散兵线,士兵与士兵之间有很大的间隔。但是速度快。
它更多的作用是骚扰敌军,浪费敌军的弹药箭矢,或者与敌军的骑兵互相拉扯。这种战术多用于轻骑兵部队,讲究的是快进快退,聚散自如。
后金军的轻骑兵最擅长这种骑兵战术,他们更多的是靠着本能、个人之间的默契来完成战术配合。与杨林的轻骑兵相比,其组织性和纪律性要差很多。
叆阳标营的轻骑兵主要由苏赫巴鲁、莫日根带来的四百蒙古马匪组成。他们也披甲,但是只有内衬的棉甲和外面的两裆甲。两裆甲解放了双臂,可使骑手自由射箭。他们装备弓箭、匕首、马刀、圆盾和套马索。
套马索,是叆阳标营骑兵独有的特色装备。这些蒙古汉子除了骑马射箭,还能在十几步之内(明制),以十中七八的准确率,把套马索甩到敌人的头上。然后借助马力,将敌人拉下马或擒住。这是当年成吉思汗西征时,蒙古骑兵对付西方重骑和重步的独门绝技。
骑兵线列进攻,不是只有一道战线。而是以哨队为单位,分成数道、十几道,甚至几十道的战线。因为骑兵与骑兵之间有十几步和二十几步的间隔。要是站在高处看,整个地表都是人马。场面极为壮观。
一支哨队以线列方式进攻时,通常是甲、乙两队分为左右两翼。丙队居中,位置落后于前两队百步左右。哨官与十名警卫,位于丙队正后方三十步至五十步之间。以铜哨、令旗、哨队旗指挥整支哨队。
每队分为三个什,每什十人。与哨队线列进攻队形样,甲什与乙什分别位于左右两翼,丙什位于前两个什中间,落后于三十步或五十步之间。
当整支哨队向前进攻时,它的整体队形类似“凹”字形。讲究的是“寻找弱点,一击击穿”。
它的特点是位于左右两翼的队是最先接敌,当其中有队伍有伤亡,或被敌军轻骑兵反击咬住时。位于队形中间的队(什),会迅速上前接应和反击。
同样,骑兵哨队也会反向利用这种进攻队形。丙队位居战线最中间,突出百步左右负责试探和诱敌。甲乙两队位于两翼策应。
骑兵集团进攻,一般在平原地区使用。简单的说就是在战场占优的情况下,轻骑兵疲敌、诱敌之后。以重骑兵队列,分多方向、多路猛烈突击敌军。后金军对明军就常用这种战术。
骑兵波次进攻,轻骑兵和重骑兵均可采用。它与线列进攻的区别是兵力间隔缩短,一般是三到五步。
多支骑兵部队据此组成前后数道、十几道战线,每道战线又分几道、十几道单线战线。前进时,先是匀速慢跑。得到进攻命令后,前面的第一道或几道战线,会迅速加速脱离大队。
这些战线会以火器、弓箭攻击敌人战线,尔后迅速向两边分散开来,向大队后面会合。接着,后面的战线会接踵而来,以同样的战术攻击敌军。形成持续不断、连绵不绝的攻势,直到敌人战线瓦解或崩溃。
近战,是指骑兵在马上使用刀剑肉搏战。一般是在冲入敌阵或双方对冲的时候使用,刀剑挥砍分为左劈右砍。如果从战马正面看,骑兵的挥砍轨迹呈“X”形或“A”形。动作要领必须要探身,挥砍要稳准狠。如果不探身,极易误伤战马。
隐蔽,分为骑兵在马上的战术隐蔽动作,例如俗称的“镫里藏身”。就是为了躲避射来的枪弹箭矢。这是与步兵“卧倒”本质一样的战术动作。
隐蔽的另一种方式,为人马共同隐蔽。一般用于埋伏或战前待命时。如人马共同卧倒于地,降低被敌人发现的概率。还有利用树枝、灌木、草叶等,做成简单的伪装物,插在人马身上进行伪装隐蔽。
还有通过用棉花或毯子包裹住马蹄,降低人马被敌军侦知的可能性。
另外一项训练,就是人马武装泅渡。渡河前,按哨队为单位,先派出游骑分批次过河,对上下游十里范围内进行侦察。
防止敌军在上游筑坝蓄水冲击我军,或在对面和下游暗藏伏兵,待我军半渡时击之。同时寻找岸边可用木材、灌木等漂浮之物,用于我军渡河辅助器材。
渡河地点要选水流略急,水浅之地。开始时,依然以哨队为单位,每队拉开十几步甚至更多距离渡河。
渡河以纵队队形泅渡。人将铠甲武器驮于马背,人马以绳索牵连,防止被暗流冲散或溺亡。
首先上岸的哨队,立刻以左、中、右的战斗队形散开。在渡河点一里范围内抢占制高点,建立警戒阵地,预防突发情况发生。
如无制高点,则派人上树侦察警戒;如无树木,则以车辆为基,设观察哨警戒;如无车辆,则人立于马背之上警戒。大队人马未渡河完毕,不得疏忽懈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