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存走后,小玉子看了尹渊一眼,转身欲走,尹渊一把将人拉住,道:“昨日我同你开玩笑的,其实王爷让我在这里一直住着的。”
小玉子点了点头,又要走。尹渊没松手,小玉子回头看他,尹渊道:“昨日,我弄疼你了,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我是着急。”
小玉子想起昨日尹渊捏着他的脸强迫他张嘴还用手指碰到了他的舌头,就一阵羞耻涌上心头,顿时涨红了脸。
尹渊道:“昨日你没过来,我没法子沐浴换药。”
小玉子闻言,让尹渊松开了他,依旧红着脸,转身跑进净室准备沐浴的热水去了。
尹渊跟过去倚在门边看着小玉子忙碌的身影,小玉子一会儿试水温,一会儿给尹渊叠好干净的衣物,来回跑。
小玉子停了水,看向尹渊,指了指浴池里的水,意思是可以沐浴了。
尹渊嗯了一声,用右手三下两下扯开了腰封衣带,小玉子上前替他脱下衣服,又涨了一个大红脸。
“你怎么老是脸红?”尹渊问道。
小玉子瞧着就要哭了,尹渊转身走进了浴池里。
“阿玉。”尹渊冷不防叫道。
小玉子闻言,硬着头皮跑过去。
尹渊一把抓住小玉子的胳膊,小玉子吓得就要挣扎,尹渊眼神灼灼地看着小玉子,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玉子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木在原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尹渊,良久未动。
尹渊将小玉子扯近,眼神浓烈,盯着小玉子的脸,道:“你,喜欢我,是不是?”
小玉子一下子红成一只煮熟的虾,开始更加拼命的挣扎,小哑巴甚至连呜呜呀呀的声音都从喉咙里面溢了出来,声音都是染着着急慌乱,想要逃离却无能为力的无助的哭腔。
尹渊死死抓着小玉子的胳膊,小玉子哪里能挣脱得开尹渊的魔爪,只能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尹渊用力,把小玉子一把拖下了水池,在水里将人抱起来。小玉子的衣服湿成一片,头发滴着水,模样有些狼狈,但还是低着头在哭,也不敢去看尹渊。
尹渊道:“我爹娘早死了,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亲戚朋友,天地苍茫,我只是一个孤家寡人,不需要对任何人负有责任,说白了,我不需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玉子被尹渊略带强硬地抬起下巴,被迫与尹渊对视。
尹渊再不通人情世故,扬州时,跟在萧弘演和沈静存身边整整两年,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玉子这点未经世事的小九九还瞒不过他。
小玉子看着尹渊的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落下。小玉子的眼睛里满是伤情与自卑,看得尹渊的心头一阵一阵的抽疼。
尹渊给小玉子擦着眼泪道:“你别哭,你别哭。”
小玉子开始挣扎,他要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
尹渊看着小玉子挣扎起来,皱起了眉头,一把将人压在怀里,紧紧抱着。小玉子吓得直扑腾,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尹渊。尹渊将这些小打小闹置之不理,另一只手箍住小玉子的腰,将人紧紧贴着自己,限制了小玉子手脚的动作。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尹渊不停地安慰着小玉子,“这不是你的错,这些都没有关系。”
小玉子闻言,渐渐安静下来,但是埋在尹渊胸前隐忍的苦涩哭声将他这个人的苦楚诉说到淋漓尽致。
“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尹渊摸着小玉子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小兽一样。
过了一会儿,小玉子哭声渐消,尹渊便松开了他,小玉子透了口气,不停地打着哭嗝,好不可怜。
尹渊看着小玉子道:“你跟我吧,好不好?”
小玉子脸上挂着泪珠,听见尹渊这样说转身就要逃离。他是个太监呀,他怎么能喜欢男人呢,虽然尹渊说他不需要传宗接代,但是小玉子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是不应该的。
而且,王爷不会同意的。
尹渊上前,在浴池边将人困住,问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小玉子转过身去,趴在浴池边上,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一个劲儿地摇头。他想要逃避。
尹渊上前一步,将自己紧紧贴着小玉子,小玉子猛然抬起头,眼尾染着绯红,连脖颈都红了起来,朝后推着尹渊的胳膊与胸膛。
尹渊道:“你别怕,你别怕,我不会胡来的。”
尹渊退开一些,继续安抚小玉子道:“王妃说过,喜欢一个人,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如果那个人也喜欢你,那就是你与上天交了朋友,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的,男人可以喜欢女人,自然也可以喜欢男人。所以我当然也可以喜欢你,你也可以喜欢我的。”
尹渊伸手摸着小玉子的后脑勺,耐心地安慰着他,小玉子躲在自己掩耳盗铃般的空间里开始崩溃大哭。
尹渊忍住自己眼眶里不知何时积蓄的泪水,道:“这一点也不羞耻,王爷将你看做弟弟养,何时嫌弃过你,王妃对你爱护有加,又何时嫌弃过你,你与我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我又何时嫌弃过你。你很好,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很好,大家都觉得你很好,你不许自己厌恶自己,你更不许羞耻自己。”
小玉子在尹渊构架起的圈子里,哭着发抖,尹渊就这样耐心地抚摸安抚他。
小玉子从崩溃大哭,一直哭到虚颤着哭腔,最后昏了过去。
尹渊抱起小玉子,随便扯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将人包住,走出了净室。
小玉子先天不足,身体虚弱,这样大悲大痛地崩溃一次,还一直泡在水里,大概要生病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小玉子就发了低烧,这回变成了尹渊在小玉子身边伺候汤药了。
主屋里,沈静存吃着剥好的荔枝,看着萧元阔,萧落亭和萧译凇在院子里玩儿。
萧弘演不知何时回来,看着沈静存走神发呆的模样,笑道:“静存。”
沈静存回过神来,看向萧弘演。
“嗯?你回来了?”
萧弘演坐下,略带委屈道:“静存的心思都放在三个孩子,竟连我来了也没有注意到。”
沈静存笑道:“你这么大的人,这么大的个子,和你自己的儿子女儿争风吃醋,也不害臊啊。”
萧弘演捏着沈静存的下巴,同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才心满意足地坐好身子,一边倒茶一边道:“怎么,阿玉不愿意过来主院吗?”
沈静存道:“嗯,阿玉已经是十四岁的大孩子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和主见,你我也不好强迫他做些什么吧。”
小玉子这辈子,心里除了萧弘演最重要,其次就是眼下与他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尹渊最重要了。萧弘演是哥哥,尹渊是爱慕之人,小玉子自然更愿意待在朗玉阁,与尹渊抬头不见低头见地朝夕相处了。谁还在意你一个哥哥?
萧弘演道:“确实有自己的主见和心思了,也被我在这府里养得娇惯了一些,今日府医才去朗玉阁看过,我以为是尹渊的伤势不好了,结果是阿玉生病了。”
沈静存夺过萧弘演手里的茶水,瞪了萧弘演一眼,道:“哪里养得娇惯了?阿玉看着瘦瘦弱弱的一个人,怎么喂都喂不胖,明显就是先天不足,本就容易生病,你怎么这样说。”
萧弘演无奈笑道:“我说错话了。”
沈静存把茶杯推给萧弘演道:“所以府医怎么说?”
萧弘演喝了几口热茶道:“府医说只是着凉了,并无大碍,尹渊也说昨日阿玉在沐浴时睡着了,这才有些发热。喝了药应该就好了。”
沈静存道:“无事就好。”
只是没有几日,尹渊就满脸急色地来主院找沈静存。沈静存看着被金禾引在主屋门外的尹渊,挑眉道:“怎么来主院了,有什么事儿吗?”
尹渊行礼道:“王妃,阿玉他……生病了……”
沈静存皱眉道:“怎么又病了?叫大夫看了没有?”
尹渊侧目看了秋白碧月金禾丹荔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沈静存挥了挥手,示意秋白她们四个先下去。
最后尹渊站在主屋的兔毛地毯是,冷不防地给沈静存跪了下去,在沈静存的注视下,跪着道:“阿玉发烧了,不能请府医和府外的大夫,属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来求王妃那个主意了。”
沈静存闻言,脑子稍微转个弯就明白了尹渊的意思。沈静存看着尹渊,不语。
尹渊给沈静存叩下头,道:“是属下的错,属下莽撞无知,连累了阿玉受伤发烧,求王妃想个法子吧。”
沈静存道:“你们两个倒是胆子大,王爷昨日才去岭南交接政务,你们就做出这种事情来!阿玉今年才十四岁,他事事乖顺听话,处处让着你,你就如此不顾惜他,如此莽撞行事,胡作非为?”
尹渊再次给沈静存磕头道:“属下知错,阿玉不能有事,求王妃了。”
沈静存道:“此事不宜声张,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你们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秦王府呢。也确实不能请府医,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此事,非褪你们一层皮不可!你的伤尚有转好的迹象,阿玉又体弱多病,哎呀,你呀!”
尹渊垂下头,抿嘴。
沈静存对外面道:“金禾。”
金禾不久就站在门口处道:“王妃,有何吩咐?”
沈静存道:“去请蓝先生过来,直接带去朗玉阁,对外就说,我此次回京还未见过她,叫她来府里叙叙旧,说说话。”
金禾听着朗玉阁三个字,却看也没看尹渊一眼,目不斜视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