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王府的大门开了,一个华丽女子从门内走出,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和两个嬷嬷。
众人看清来人时,皆是闭上了嘴巴,睁大了眼睛,被惊艳得无以言表。
沈静存穿着一件浅水红色的掐腰金丝绣球刺绣曳地裙,披着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珐琅工艺的暖手炉,头发梳成凌云髻,上面是一套镶红宝石的金鸾鹤立头面,金丝锁红石榴宝石的步摇在耳边微微晃动。如此飞扬跋扈的招摇装扮,直接让沈静存那张脸压下去一半。
沈静存站在秦王府门外,道:“把门关起来,不许放一个外人进来。”
“是!”侍卫们利索地将秦王府大门再次关上。
沈静存扫了一眼太原王氏的来人,问道:“这是怎么了?大张旗鼓地来我秦王府闹事,秦王殿下欠了太原王氏的高利贷吗?”
王涣上前道:“想必这位就是秦王妃了,事情是这样的,家妹不日就会成为秦王府的侧妃,念及秦王殿下远在青州,治水赈灾,所以特意请了陛下旨意,让家妹先行入住秦王府,纳娶事宜等秦王殿下回来再议。”
沈静存道:“这种言论本王妃还是第一次听说,若是要纳娶,女方就乖乖等在家中,三书六聘,等男方接亲迎娶,若是随意进府,岂不是等于收了个侍妾?”
侧妃是王府的半个主人,侍妾是王府的下人,不仅要侍奉男主人,还要侍奉女主人,这地位尊荣可是天差地别。
王宝琴道:“我绝不可能做侍妾,我是秦王府的侧妃,陛下已经应允了的,秦王妃这样阻挠岂不是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沈静存看向王宝琴笑了笑道,“这确实是个大罪名。只是本王妃从未看见圣旨在何处,王小姐这样说,岂不是有假传圣旨的嫌疑?”
“你!”王宝琴缓了缓情绪道,“秦王妃不用在这里巧言善变,我母亲已经去求太后懿旨去了,到时候,就算你有万般本事,也休想阻止!”
沈静存笑道:“好啊,本王妃等着。”
这太原王氏怕不是脑子有病,皇帝明显不想让萧弘演和太原王氏有牵扯,却又舍不得那一百两黄金,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态,若是太后给了懿旨,岂不是摆明了太后要与皇帝过不去,甚至是有扶持萧弘演上位的意图吗,太后如果不是年纪大了,变傻了,是不会给太原王氏懿旨的。
但其实,太后给不给懿旨,对于沈静存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事情。太后不下懿旨,沈静存就给太原王氏按个擅闯王府,行刺王妃,假传旨意的罪名,太后下了懿旨,便是将她自己的野心孑然若昭,自有皇帝对付。
沈静存侧首看向侍卫道:“方才抓到的那个刺客呢?”
侍卫便从一旁扯过来一个胳膊流着鲜血的男子,嘴里还塞着破布,道:“方才就是他,意图擅闯王府,行刺王妃。”
“他不是刺客!他是我儿子!宝琴的堂兄!你们快放开他!”
王宝琴道:“秦王妃,这位是我堂兄,性子有些急躁,绝不是有意冒犯王府,也更不可能是要行刺王的妃刺客,请秦王妃放过堂兄。”
沈静存瞥了王宝琴一眼道:“是不是刺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王府上下以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擅闯王府,欲行不轨,殿下如今不在府中,还是交由大理寺处置吧。”
“不行!”
“带走!”沈静存一声令下,那受伤的男子便被两个侍卫押着带走了。
“难道秦王妃就可以如此不讲道理,随意诬陷他人吗!”
沈静存勾唇轻笑道:“诬陷谈不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的一清二楚,可不是本王妃三言两语能拿捏的。至于道理,呵,这京城什么时候变成讲道理的地方了,在京城里向来是谁权高势大谁说了算。”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秦王府门前,从车里下来一个穿金戴银身材丰腴的妇人,想来是王宝琴的母亲了。而跟在马车另一侧的,有一个骑马的太监,沈静存见过,正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太监。
太原王氏众人见状,心里一喜,没等做些什么,就听着那位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太原王氏接旨!”
太原王氏哗啦啦跪下一大批人。
“传太后懿旨,太原王氏有女王宝琴,知书达理,贞淑贤良,指为秦王府侧妃,为皇室开枝散叶,衍嗣绵延。”
众人领了旨意后,看向沈静存,只见沈静存依然淡然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太后身边的太监上前几步道:“这是太后娘娘懿旨,秦王妃还是让王家小姐进门为好。”
沈静存笑着反问道:“本王妃为什么要让她进门?”
太监一愣,随即道:“这可是太后懿旨,难不成秦王妃你想抗旨,忤逆太后不成?”
沈静存嘴角噙着一抹笑道:“公公这话说的好笑,本王妃从未收到过旨意,要让王小姐进秦王府的大门而且拜为侧妃,太后懿旨是给太原王氏的,又不是给本王妃的,本王妃一个字也不用听!”
“你!”
“公公回宫传话吧。”沈静存直接下了逐客令。
太后身边的管事太监气冲冲地走掉后,太原王氏也没辙了,沈静存连太后懿旨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们?
王宝琴走上前道:“秦王妃,就算你现在不让我进府,太后的懿旨在这,我都是秦王府的侧妃,还不如现在让我进府,既给了太后娘娘面子,又不会落下个善妒的坏名声。”
沈静存走到王宝琴面前道:“既然如此,那王小姐就好好拿着太后懿旨,做你的秦王府侧妃吧,何必在秦王府门前苦苦相逼呢?”
“我……”
沈静存低声细语温柔道:“看在你有几分见识和谋略的份上,我传授给你一点经验,一个人若想计谋得逞,比的不是周密的计划,缜密的心思,迅速的执行力,总有人比你更聪慧敏锐,既是局,就会破。人与人相争,比的是,谁更霍得出去。”
王宝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沈静存一手抽出侍卫的长剑,毫不留情地抵在了自己脖子上,道:“今日你太原王氏可以因为赈灾救民的一百两黄金要挟陛下,要挟皇室,明日你们就会犯上谋逆,颠覆皇权!大周开国以来,先祖行善积德,保佑大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基业稳定,我身为沈国公家二小姐,秦王府当家主母,绝不能任由有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宵小鼠辈设计摆布。陛下一心为民,想着救民于水火,而你们却只知道发国难财,甚至蒙骗怂恿太后成为你们的帮凶。今日就算是雪溅门庭,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就在太原王氏一众人大惊失色之时,沈静存长剑在脖子上一抹,当即雪溅三尺,将在场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王妃!”
“静存!”沈国公华氏,延勇侯府的众人此刻也纷纷赶来,看着沈静存被逼自刎,雪溅白玉地的凄惨模样,顿时撕心裂肺。
沈国公看了一眼华氏怀里的沈静存,黑下脸道:“拿着沈国公府的玉牌去请胡太医来!”
沈静存被众人抬进秦王府后,太原王氏的众人明显还没有缓过神来,甚至有些怂胆的,已经跌坐在地上了。听着五福巷街头看热闹的百姓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太原王氏只觉得这次摊上大事了。
然而更令太原王氏绝望的是,华仕泽冷眼看向他们,自带一种位极人臣,功高今古的压迫感,道:“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诸位很清楚,我会将秦王妃今日所言上报陛下,请陛下决断。”
将沈静存的言论上报陛下,和宣布太原王氏死刑无异。
“胡言乱语!是沈静存诬陷我们!”
“秦王妃诬陷你们,最后被逼自尽,命悬一线?”华仕泽嘲讽地看向众人。
不一会儿,巡城司的人来了,将太原王氏的人都带走了。
“什么!秦王妃自尽了!”皇帝猛地站起来道。
“这……既然沈国公派人来请胡太医,说明还是有转机的,秦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祖宗庇佑,应该……会没事的。”徐升说着,自己都不信。
皇帝坐下揉着眉心道:“谢宁是不是已经把太原王氏带走了?”
“正是,谢大人此刻正在外面,请见陛下呢。”
“告诉他和刑部交接。”
“是。”
徐升走后,皇帝不由得想起萧弘演对沈静存,以及沈国公府和延勇侯府对沈静存的稀罕劲儿,不由得头疼不已。这沈静存倒真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若真出了什么事,皇帝更头疼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
“何时!”太后不悦地睁开眼睛道。
“秦王妃……秦王妃她被逼自尽了!”
“什么!”太后也是惊着了,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散了一片,“怎么回事?”
“有人说是太原王氏拿着太后懿旨狐假虎威逼死了秦王妃,有人说是太原王氏用赈灾款项要挟陛下和皇室,有人说是太原王氏想在朝廷谋权……”
“行了,哀家没工夫听传言,说结果!”
“秦王妃为国为民,心存大义,以死断绝太原王氏的勃勃野心,陛下震怒,下令彻查太原王氏,百姓请命还秦王妃一个公道。”
太后盯着地上的佛珠看了半天道:“哀家知道了,都下去吧,让哀家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