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弘演把沈静存抱进怀里低声道:“我觉得你为亲人拼命的样子很有魅力,但是我一次都舍不得了。”
“谢谢你。”沈静存戳了戳萧弘演的心口道。
“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说谢。要进去吗?”萧弘演给沈静存擦了擦眼泪问道。
沈静存进了屋,看见沈静姝脸色苍白地躺靠在床上,华氏泪眼婆娑地坐在床边抚摸着沈静姝的脸颊手背,沈国公坐在床边的绣凳上。华氏身边的房妈妈抱着小小世子去了隔间收拾整顿。
“姐姐,你怎么样?”沈静存过去坐在床边问道。
沈静姝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胡太医说怕是不能再有孕了,不过胡太医医术高超保佑我们母子平安实乃万幸。”
沈静存的手紧了紧,她就算再不认同孩子的重要性,但她不会与这个时代相抗争,她更不会不明白对于这个时候的女性来说家族子嗣绵延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没事,姐姐你现在有两个小棉袄一个小团子,别人指不定怎么羡慕你呢!”
沈静姝笑了笑道:“静存你不用安慰我,我还觉得我很幸运了呢,你快安慰安慰娘吧,她快急死我了。”
华氏恨铁不成钢心疼道:“你呀!能不能操心操心你自己!”
沈静姝看见站立在门口处的萧弘演低声道:“这次真是麻烦秦王殿下了,静存你……”
谁料萧弘演耳聪目明,听见了沈静姝的担忧,直接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若是这事需要了结,我自然也是向着静存办事的。”
沈国公起身道:“此事确实要多谢秦王殿下,只是此事牵扯不少,恐会给殿下徒增麻烦。”
沈国公的话说得十分直白,聪明人都能看出来沈国公这是在让秦王府和沈国公府撇清关系。向来皇位之争朝令夕改玩的是运气,他不想因为此事让众人觉得沈国公府站在了秦王殿下的船上,到时赢了便罢,输了便是整府全族的性命,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而影响的萧弘演自己的事情。
这个道理,沈静存明白,她早就将其中利害得失给一家人掰扯明白了,她可以明哲保身,不必因为她一人赌上家人。
而萧弘演更明白,“岳父大人多虑了,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更不会牵扯到此事之中,这件事情如何决断还要看世子和世子妃的意思,我不过是站在静存夫君的立场上护着她而已。”
“世子妃!世子爷回来了!”夏荷从外面进来道。
沈静存起身道:“既然能做主的回来了,我就先走了,姐姐千万好好休养保重身体。”
沈静存走了两步,萧弘演便一步跨到她身边,揽着腰走了。
二人走后沈静姝道:“父亲不用太过担忧,秦王殿下想来是不想静存难过才让人请了胡太医,怎么说也是救了女儿和孩子的命。”
华氏瞪了沈国公一眼道:“他满脑子都是朝堂大事,根本不管自己闺女死活,女儿都嫁给人家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那有人信吗!静存身在皇家本就举步维艰,也就是这群没血没肉的男人才会觉得静存是过去享福的,过去被宠的,幸亏秦王殿下拎得清,也是真心待静存的,否则静存还不知道要受什么委屈呢!”
沈国公示意众人安静,吴勋源快步走了进来,先是匆匆行了一礼,便跑到沈静姝身边问道:“娘子你怎么样?若不是秦王殿下派人快马加鞭连夜送信,我怕是被蒙在鼓里要两天后才能回来知晓此事。你受委屈了,你受苦了。”
沈静姝道:“横竖母子平安,事情都过去了。”
华氏瞧着夫妻二人话说得差不多了道:“过去什么过去!我们静姝养在沈国公府的时候那可是沈国公家嫡长女,花朵一般的人物,自从嫁进了延平侯府就不知道被欺负了多少回,受了多少委屈,若是这延平侯府上下容不得我们静姝,我这就将女儿接回家去住,我沈国公府养一个女儿家的银子还是有的。”
吴勋源连忙行礼道:“岳母大人息怒,我自知娘子嫁入延平侯府以来受了很多委屈,是我连累了娘子,我在此给娘子和岳父岳母赔罪。至于此事,我一定会给岳父岳母一个满意的交代,不会让娘子白白受苦。”
在吴勋源的再三保证和发誓下,沈国公夫妇才带着众人从延平侯府离去,只是华氏不放心送来了八个有能耐的丫鬟死死护着沈静姝,生怕延平侯府的恶人作妖。
秦王府主院,萧弘演和沈静存沐浴过后躺在床上,沈静存躺在萧弘演的腿上,萧弘演半靠在床上,把玩着沈静存的耳朵。
萧弘演想了想自己方才在净室沐浴时的禽兽不如,想来是让沈静存受了委屈。刚才看向沈静存时,她眼睛依旧是哭过后的红肿,妩媚勾人又楚楚可怜。
“静存还在生气?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延平侯府的气?”
沈静存道:“我只是心疼姐姐,姐姐嫁入延平侯府五年,那家人就欺负了姐姐五年,姐姐一向温柔宽厚,手腕不硬,才让那等恶心货色猖狂到了现在。”
“幸好,吴勋源对你姐姐不错。”
“哼,他有什么资格不对姐姐好。”
沈静存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殿下,父亲所说的,此事牵扯甚广,是什么意思?”
萧弘演摸着沈静存的头道:“幸好我们静存是个女儿家,否则来日必将封侯拜相,官至内阁。”
沈静存道:“我如果真这么厉害,现在还用在这问你吗?”
萧弘演笑了笑道:“延平侯是萧弘烨的人,而且吴勋明更是萧弘烨的重用之臣,所以延平侯夫人想让吴勋明继承侯爵,到也不是做白日梦做出来的。”
沈静存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看见这一家三口都下贱的很。”
萧弘演笑道:“静存骂人好狠。”
沈静存没有说话,萧弘演道:“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休息会儿吧。”
吴勋源不愧是为皇帝办事的,做事雷厉风行让人找不到错处。
吴勋源先是拿了口供去大理寺,结果太子萧弘喆想要拉拢吴勋源,特意帮了吴勋源一把,萧弘喆没权利罢免延平侯爵位,但有权利让延平侯夫人吃牢饭。延平侯夫人被押入了大理寺大牢。
没想到延平侯夫人三年牢饭终身青灯古佛并没有让吴勋源满意。吴勋源直接上书皇帝,在金銮殿上大义灭亲。
御史中丞曹大人自然向着二皇子一派,站出来道:“延平侯只是管教无方,治家不严,远没有到需要削爵的地步,陛下三思。”
秦御史站出来道:“曹大人此话差矣,李大人上奏说的清清楚楚,此事延平侯全程知情,却还是纵容甚至参与,已然不是管教无方,治家不严之罪了,这分明就是仗势行凶,谋害人命!”
曹大人道:“延平侯世子妃与孩子并无大碍,秦大人这罪名也太严重了些吧?”
秦大人冷哼一声道:“残害儿媳与孙儿,虽然未果,其心可诛!”
萧弘喆道:“儿臣觉得秦大人所言有理,为人臣子,修身齐家为首,延平侯私德有亏,纵家眷在府中谋命夺权,实在可恨可怕。”
萧弘烨道:“罪魁祸首已然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延平侯历代功绩卓著,岂能随意罢免,这让世家如何猜想?”
沈国公沉声道:“臣想,陛下为世家清誉严惩延平侯才是对世家的负责,否则纵容恶人逍遥自在,民心难安。”
萧弘烨道:“延平侯有错在先,降爵,罚俸,杖责,都行,若是真的罢黜爵位,实在有损皇室公正严明,父皇三思。”
萧弘演这时候淡淡道:“延平侯宠妾灭妻,与妾室合谋毒害原配正妻,其罪一也。延平侯纵容妾室与次子几次三番谋害朝廷命官,险些令其丧命,耽误朝廷正事,其罪二也。延平侯与妾室合谋为次子谋权,谋害嫡长媳与嫡长孙,其罪三也。延平侯滥用职权随意扣押朝廷命官,其罪四也。凡此种种,按照大周例律,先游街后贬为庶人发配离京。”
萧弘烨道:“秦王!你这是信口开河!你可有确凿证据,否则你可是诬陷朝廷命官!”
华仕钧道:“二皇子,据臣所知,延平侯世袭侯爵,无封无赏,也没参加科举,在朝没有一官半职,算不得朝廷命官。”
萧弘演依旧淡淡道:“本王不是只有延平侯的犯罪证据,二皇子要看吗?”
“够了!别吵了!”皇帝沉声道。
萧弘喆和温丞相递交了一个眼神,温丞相有看了后面的陆子临一眼,陆子临出来道:“启奏陛下,此事按理来说只是延平侯府之事,自有延平侯府的人,御史台,以及陛下圣断,二皇子,秦王殿下,沈国公以及华大夫对此事居然诸多干涉,实在……应该彻查。”
朝廷风向一下就成决断延平侯变成了纠察拉帮结派。若是沈静存在此,定要在心里感叹一句,朝堂风云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