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萧弘演急了些,苏泽的事情让皇帝对萧弘喆和萧弘演起了疑心,虽然最后萧弘演这个幕后凶手全身而退,但是不敢保证皇帝是不是已经知道是他。为了减轻这件事情的后果,萧弘演必须找一些别的重要的事来分散皇帝的注意力。比如利用慧敏郡主给端阳长公主一个沉重的打击,让端阳长公主暂时失权,让皇帝看清楚端阳长公主是谁的人。只是计划当中出现了沈静存这个变数,本来应该是大喊捉奸,将秦王殿下与慧敏郡主私情闹得满城风雨的女主人沈静存,拒绝使用这个愚蠢至极的方法,而逼得自己不得已用了一出苦肉计算计了慧敏。而沈静存的影响力萧弘演显然是低估了的,沈静存的曲线救国效果要比萧弘演原计划的好上百倍,因为皇帝不仅将可以笼络势力的慧敏郡主送出了国门,还阻断了端阳长公主一年的政治权利,最重要的是敲山震虎歪打正着将萧弘喆和萧弘烨的人逼了出来,还打算利用明年春闱更换一批新人。
而北戎一事,也是萧弘演事先计划好的,原计划是让慧敏郡主去北戎和亲,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于闃突然要求娶公主或郡主,北戎听说此事,为了联系邦交更换和平便特意带了英宪公主前来,本意就是和亲。本来这一切对萧弘演的计划影响不大,谁料那个没脑子的英宪公主竟然喜欢杀舅仇人,喜欢横扫北戎的敌国秦王殿下,这样的错处以往萧弘演是不会犯的,因为他会将每一个局中人调查得清清楚楚,可是萧弘演心急了,布局时间不够充裕,出现了英宪公主挑衅陷害沈静存这样的错误。幸好沈静存不是吃素的,也绝对聪慧,一箭将漏洞百出失败无疑的布局射出了计划当中的结局。
若是没有沈静存,萧弘演损失惨重。
萧弘演柔声道:“以后不会了。”
沈静存有些困倦,闭着眼睛糯糯道:“我自然懒得管你那些破事。”
萧弘演苦笑道:“在静存眼里那些都是破事?”
沈静存换了个窝在萧弘演怀里的姿势不语,像是睡着了。
大年初一这天,沈静存照常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萧弘演已经不知所踪了,沈静存懒得操心萧弘演在干什么,让四个大丫鬟进来服侍自己起床梳洗。
“王妃,周总管来了。”
沈静存示意人进来。
“奴才参见王妃,新春大喜。”
“周公公客气。”沈静存在托盘上随手拿了个藏青色的荷包递给秋白,秋白将荷包转交给周培福。周培福将荷包握在手里,心里有数,里面怕是满满一袋子的金瓜子。
“周公公新春大喜。”沈静存笑着,懒洋洋道。
周培福赶紧谢恩:“奴才谢过王妃,托王妃洪福。”
“什么事儿啊?”沈静存喝了口茶问道。
周培福递上两张单子道:“开年头一天,往府上送礼的人多,奴才整理了一下,请王妃过目。”
秋白接过单子递给沈静存,沈静存看了两眼就知道周培福给她送上来的都是与沈国公府和延勇侯府有关的礼单名目。
周培福道:“其他府上的回礼管事们已经按照规格回过去了,不知……王妃还有什么要叮嘱的没有?”
沈静存看了周培福一眼道:“等回礼单子拟出来了,我让人给周总管送去。”
周培福道:“是,王妃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告退了。”
沈静存道:“嗯,没什么事了,替我谢过殿下。”
周培福笑了笑没说话,躬身退了出去。
碧月道:“王妃要亲自回礼吗,奴婢将库房册子给王妃拿来?”
沈静存点了点头,碧月就下去取东西去了。
沈静存看了两眼,不仅沈国公府和延勇侯府的名目在上面,宁王府,延平侯府和沈侍郎府的名目也在。沈静存看着上面各种名称的珍惜名贵药膏,看着自己已经不疼的手心,有些无奈。
书房里,萧弘演明显是刚换了衣服,正在整理腰封,听着周培福的回禀。好一会儿萧弘演皱眉问道:“王妃没问我哪去了吗?”
周培福愣了一下,如实道:“没有。”
萧弘演笑道:“这个狼心狗肺的,行了我知道了,往沈国公府和延勇侯府的礼单上你看着在加两层东西。”
“是。”
碧月拿来了库房册子,沈静存顿时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这册子也太多了!足足放了一案,都有个把小孩子高了!而这些也只是主院的小库房,秦王府库房的册子怕是能堆山填海了。
秋白金禾见沈静存皱眉揉着眉心,都笑了,碧月道:“王妃这下可知道奴婢每日的辛苦了?”
沈静存到底是还是有条理头绪的,虽然放弃了翻看,但还是吩咐道:“我记得大婚的时候宫里赏了几颗驻颜丹?”
那驻颜丹虽然十分珍贵,千金难求,但当时皇后为了羞辱萧弘演娶了一个丑王妃,特意下血本送了三颗。
碧月道:“宫里赏了三颗。”
沈静存点点头道:“沈国公府,延勇侯府,宁王府各送一颗,我记得还有一对紫玉凤钗,有养容补气之效,给姐姐送去。”
沈静存又吩咐了一些,碧月一一记下,让人送走了册子,自己也下去忙去了。
秋白看着沈静存微蹙的眉头,将熏香灭了,道:“王妃当年也是叱咤后院,怎么如今回个礼还要头疼?”
沈静存叹气道:“许是那几年做这些事情做得伤了元气,如今是能怎么懒就怎么懒了。”
秋白与金禾想起那段日子,沈静存才八岁多,不仅帮衬辅佐华氏整理府上账务宾客往来人际关系,还有与那几房吸血鬼斗智斗勇,夜夜头疼,一连三年,她们虽然跟着跑腿,但看着沈静存也是心疼不已。府中安稳平静下来后,沈静存是无论怎么懒,沈国公与华氏都任由着她,更何况沈静存自幼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你们聊什么呢?”萧弘演大步走进来。
“殿下新春大喜。”秋白等人屈膝行礼。萧弘演挥手免了几个丫鬟的行礼,几个丫鬟识趣地退到门外侯着。
沈静存笑道:“殿下新春大喜。”
萧弘演笑着上前坐在沈静存身边道:“有静存在,不是新春也大喜。”
沈静存给萧弘演倒了杯茶道:“殿下一大早去哪了?”
萧弘演笑着喝了道:“自然是替静存进宫领赏去了。”
沈静存挑眉。
萧弘演道:“父皇下旨赏赐,除了紫云山下的那块地要给你修园子,京郊的旧王府别苑重新翻修一下,题匾祝余,刻碑天下第一福,也要给你。”
沈静存知道那个京郊的旧王府别苑,占地三万平方米,比东宫和秦王府还要大,分为府邸和花园两个部分,由汉白玉大理石门分隔,里面光一座楼就能容纳百余人。
沈静存笑道:“陛下倒是大方的很。”
萧弘演看着沈静存继续道:“另外还有八个庄子,六块良田,四个山林。”
沈静存听了顿时皱眉道:“我连自己的嫁妆都打理不过来,怎么陛下还又送了这些。”
萧弘演笑道:“你何时亲自打理过这些东西。”
沈静存没有与萧弘演争辩,因为萧弘演说的是事实,沈静存除了偶尔看看账目盈亏情况,什么都不管。
沈静存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萧弘演道:“你怎么没叫醒我啊,你替我进宫接旨,这……”
萧弘演道:“没什么,我同父皇说你生病了,不宜入宫。”
沈静存张开双手在萧弘演面前晃了晃道:“可是我伤已经好了,陛下不会让太医来把脉?”
就在这时,周培福在外面道:“殿下王妃,胡太医来了,说是奉陛下之命来给王妃请脉。”
沈静存戏谑地看着萧弘演,轻声道:“这算不算欺君之罪?”
萧弘演无视沈静存的话,让胡太医进来了,道:“胡太医,王妃身体不适,有劳了。”
胡太医道:“微臣不敢,分内之事罢了。”
胡太医替沈静存把了脉,动作迅速到连一秒都没有撑够就松开了手,沈静存心里觉得好笑,这也太敷衍了吧!
胡太医道:“王妃自幼体弱,冬季体寒,气血两虚,尽量保暖,不宜出门。”
萧弘演道:“多谢胡太医,周培福送胡太医出去。”
“是。”
甚至假模假式地连个药方都没留下。
沈静存看了一眼胡太医,又看向萧弘演,低头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胡太医从秦王府出去后,京城坊间便开始传言沈静存病倒了,没几天就沸沸扬扬了,有的说沈静存本身体弱生病也正常,有的说是除夕那天与英宪公主比赛射箭伤到了自己,有的传沈静存不想接待拜访宾客装病推脱,如此云云,倒是那些想要拜访秦王妃的人听了这些消息,无论真假,也只好歇了心思作罢。
而此刻秦王府里,萧弘演躺靠在床上,盖了两张被子,沈静存端着一个白玉碗,用银汤勺一勺一勺地给萧弘演喂药。
“坊间都说我病的出不了门,谁料是秦王殿下病的下不了床。”沈静存把最后一口药喂完,像哄小孩似的拿了颗糖塞进了萧弘演嘴里。秋白碧月把药具撤下去,稍微通了会风。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萧弘演看着沈静存握住她的手道。
“殿下折煞我了,不过是照顾你两天,又不是什么大事,赶紧躺好。”沈静存让萧弘演躺下,给他掖了被角,“睡会吧。”
沈静存无论是真病还是假病,但是张氏和沈思萱登门拜访的时候,她也不能让娘家人吃闭门羹。
“让她们在前厅等着。”沈静存看了一眼睡着的萧弘演轻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