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存没有看萧弘演,素手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渐黑的天色和收摊回家的小贩道:“不过是花草罢了。”
沈静存是何等的七窍玲珑心,怎会不明白萧弘演在说什么,只怕沈国公问萧弘演是假,萧弘演问沈国公是真。
马车到王府时,竟下起了春雨,府中下人在马车刚漏出一片衣角时便举好了伞,确保不然两位主子淋到雨丝。
沈静存先下了马车,没有等萧弘演,便带着白夏碧月走了。萧弘演站在原地看着雨中那抹亮色,眼眸中情绪不明。
“殿下?”周培福示下。
“回书房。”
回到主院,便是春雨也下的大了起来。
“传晚膳吧。”
“王妃不等殿下了吗?”玉碎问道。
碧月看了沈静存一眼,拉着玉碎道:“你同我一道去看看晚膳。”
出了主屋,碧月看着玉碎道:“玉碎,咱们是王妃的丫鬟,自然以王妃马首是瞻,莫不是近几年王妃好说话了,你就忘了王妃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
玉碎垂着头道:“碧月姐姐教训的是。”
碧月拉进了玉碎道:“今日回府的路上,大概是二人发生了不快,王妃没等殿下就回来了,你可别触了霉头。”
玉碎道:“多谢碧月姐姐提醒。”
沈静存换了松软的衣袍,窝在贵妃榻上看话本,白夏碧月给捏着背和腿,金禾将削好的水果时不时地放进沈静存嘴里。
“王妃很晚了,该睡了。”这是白夏今晚第三次提醒沈静存该睡觉了。
沈静存终于放下话本打趣道:“白夏如今活像个老妈子。”
白夏笑着道:“老妈子就老妈子吧,我的好王妃已经快子时末了,您就当是可怜奴婢们吧。”
书房里,周培福道:“主院睡下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萧弘演皱着眉头道。
周培福退下,他不知这二位是有了什么矛盾,主子们不和,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当差也得提心吊胆。
翌日,萧弘演下朝回来,问了一句:“王妃起了吗?”
周培福道:“尚未。”
“等王妃醒了,把御赐的那盒南珠给王妃送去。”
“是。”
第二日,萧弘演下朝问道:“王妃醒了吗?”
“主院那边还没有动静。”
“你去库房挑件好玩的给王妃送去。”
“是。”
第三日萧弘演没去上朝,当皇帝和文武百官得知秦王殿下是因为要哄秦王妃而没来早朝时,每个人的脸五颜六色的,那叫一个好看。
他们兢兢业业的秦王殿下转性了?太子和二皇子相视一眼,这个弟弟要沉迷女色从此颓废了?皇帝想着他快抱孙子了?沈国公和沈世子垂眸不语,自家姑娘是不是有些魅力过头了?
玉碎笑着跑进来道:“王妃,殿下来了!”
沈静存眼皮都没抬,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道:“来便来了,嚷嚷什么。”
玉碎低下头道:“我是怕殿下来见着您尚未梳洗打扮会不喜。”
“你倒是会为我着想。”沈静存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还未起身?”萧弘演走进了瞧着碧纱帐里锦衾之下,侧卧着个美人。
“我日日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今日是被玉碎这丫头吵醒了。殿下今日没去上朝?”
萧弘演挥退了下人脱鞋挤上沈静存的床榻道:“上朝哪有你重要。”
“殿下什么时候会花言巧语了?”沈静存往里挪了挪,不动声色与萧弘演拉开了距离。
“书房的床太硬了,不好睡。”萧弘演看着沈静存道。
“那让府中省给殿下换两床厚软的垫子?”
萧弘演瞧着沈静存装傻,没脸没皮地凑上去道:“什么天蝉丝绒都比不得有你在身边睡得舒服。”
“你这王府的床忒小。”
“小吗?”萧弘演翻身压上沈静存,手指从沈静存发间穿过,另一只手带着沈静存的手缠上自己的腰,嘴唇贴着嘴唇,“小不小的,试试就知道了。”说罢一口堵住了沈静存的朱唇,双手也极其不规矩起来。
沈静存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萧弘演,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道:“殿下,青天白日的怎么好!”
“谁知道?”萧弘演难得地调笑了一下,便再次品尝起了沈静存的香唇软舌。
晌午,沈静存身上胡乱套了一件暮云纱裙,懒懒散散地趴在床边,萧弘演坐在旁边耐心地给沈静存按着腰,但美人似乎并不领情。
“起身吃些东西吧?”
“不想动。”
“我喂你。”
“懒得张嘴。”
“……”萧弘演沉默了一会儿道,“总该运动运动,你一直躺着对身体不好。”
沈静存抬眼瞧了瞧故作正经的某人,不由得嗤笑一声,讥讽起来:“这倒不知是谁的功劳。殿下也着实有趣,一会骗我躺着,一会哄我起身。”沈静存突然凑近,一字一顿地对着萧弘演的脸道:“我!偏!不!”
萧弘演难得见沈静存耍小性子,平日里沈静存虽然也偶尔讨喜他一句但总是懒撒,今日这般倒叫萧弘演心里略喜。
沈静存自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两句话的功夫就叫人进来伺候洗漱,传了午膳。
沈静存瞧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边吃边说:“你没去上朝可是告了病假?陛下没让太医来瞧?”按理说皇子告病无论大小都是要经太医诊治登记入册的。
“我没告病假。”萧弘演从沈静存最爱吃的爆香虾仁中抢下了最后一个虾仁送进了自己嘴里,自从王府为了沈静存换了厨子,萧弘演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沈静存热爱美食的原因。
沈静存忽略萧弘演幼稚的把戏,转战别的菜肴,“我也没病。”这就好比学生不想上学编一些理由向班主任请假一眼,总是病假居多,不是自己病了,就是家里人病了。
萧弘演看着沈静存道:“我派人同父皇说我要在府中哄你。”
沈静存明显被噎了一下,平日里不苟言笑兢兢业业的秦王殿下居然在新婚后不久就因为女子而弃了早朝,她已经红颜祸水到如此地步了吗?沈静存不想多想萧弘演的用意,也懒得深思,她现在不是依旧过的很滋润不是吗?
沈静存随意笑了笑道:“想来陛下深知家和万事兴才允你胡闹。”
“你如今倒是连父皇的玩笑都敢开。”萧弘演平平而说,没有一丝责备。
沈静存由此便转移了话题,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闺阁玩物的事情,萧弘演便答应替沈静存寻来,讨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