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驾崩了!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
一时间,王公贵族们议论纷纷。虽说皇帝多年不上朝,有与没有没有啥区别,反正朝政都是太尉大人把持,但是这一旦驾崩,政权交接之际,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皇家宫苑深似海啊。
众人在宫内熙熙攘攘,各说纷纭,只有杜石大人立于人群中一言不发。
可是大家的眼睛都时不时瞟向这个故作镇静的杜石。
不一会儿,那小太监就从后殿走出来,手里拿着圣旨大声道:“各位大人,这是皇帝遗诏,前太子谋反逃亡,现已证实死在了青州境内,先帝命妲己之子赢柱为新君,妲己为监国太后,太尉杜石大人协理朝政。”
一时间,人群中像开了锅。
这妲己什么时候有孩子了?那赢柱明明就是萧贵妃的儿子。再说还有皇后在,这个妲己如何可以僭越太后之位,还是监国太后!
杜石不失时机的咳嗽了两声,沉声道:“各位,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萧贵妃已经将赢柱过继给了妲己皇妃,现在赢柱就是她的儿子。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皇后娘娘因为太过思念陛下,哦,不,已经是先皇,今天早上已经在寝宫悬梁自尽了。哎,要说娘娘真是一片痴心,我等臣子务必要尽心辅佐新皇,开创太平盛世才对的起先皇和娘娘的嘱托啊。”
众人哗然。谁都知道这是杜石做的局,但是又能奈何?此刻朝内除了远在乌坦城的公孙贺将军,其他武将几乎都被他要么买通要么收服,就连这宫中太监几乎也都是他的人。
此刻如果对抗,岂不是以卵击石?
但是哪个朝廷能没有几个对皇帝忠心到不惜性命的臣子?比如太子傅太白先生。
此刻人群中的御史刘宇悲愤下从人群中站出,摔掉头上的官帽,手指着杜石大声斥责道:“奸贼!你送一个妖孽去迷惑陛下,现在竟然让那个妖孽去做什么太后!那遗诏必是你仿制的,你是要断送我宣朝的大好江山啊,奸贼!你不得好死!”
杜石心中发笑,宣朝的大好河山?这个人真是不知死活,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最恨有人用手指着我!”杜石对身边侍卫道,“这个老东西污蔑朝廷命官,还污蔑当朝太后,把他的手砍下来!”
侍卫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一只手臂落在地上,鲜血直流。
那刘宇仍然没有住口,破口大骂;“奸贼,你是窃国巨贼,你不得好死……”
“拉下去割了他的舌头!”
刘宇被侍卫拖下去。
杜石一边挠着鼻子一边斜眼对众大臣道:“还有人对遗诏有异议吗?”
众人哑然。
“没有的话,立刻操办国葬,新皇守孝二十七天后登基!”
人群中有大声应答者也有轻声应付者。杜石默默记住了大部分敷衍的人,这些人将来只怕是会被一一除掉。
自己骑马一回到家里就直奔地宫,兴致勃勃的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那个魔王女人,无非是说皇帝现在换成了我们更加容易掌控的孩子,妲己成了太后,以后这朝廷完全属于我们了。
不想热脸换来的还是个冷屁股。
女人对他的热情基本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些都是你们人族的事,我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去救回我的男人?”
杜石的心里一时有愤怒也有不解,看来他在这个女人心里永远都只有被利用的份,其他什么都不是。一时间他有些嫉妒那个魔王,真想马上把他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魔族,这是魔类的魔力吗?
伏魔亭,岂是一般魔力可以压制的!那伏魔之盾集合了张灵之在内的众多高手灵气,压在伏魔亭上,莫说是摧毁那伏魔之盾,就是靠近也很困难。
魔力团经过他的苦心经营和训练,已经有了不少高手,但即便如此,摧毁伏魔亭救出魔王他仍然没有任何的把握可言。
人在江湖飘,见招拆招罢了,本就没有什么是注定的,更何况是救出魔王这样的大招。
杜石一时感觉心情低落,也懒得和那突然间又冰冷的女人纠结。走回院子,仰头看天上一行大雁飞过,心中感叹人不如这大雁来的逍遥自在,哪怕你是权倾朝野万人之上。
还在独自一人喟叹,忽有侍卫来报:“大人,秀宁公主进宫了。”
杜石一拍脑门,怎么把她给忘了!
虽说此时已经算是改朝换代,皇帝都已经死了,公主当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是秀宁公主自从进来家门之后的变化也着实让他有点摸不清头脑。
本来应该一早安抚好她的。现在再去拦住肯定不妥,再怎么说也不能不让亲生女儿送别亲爹娘不是?
“由她去吧。”杜石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他猜想了公主回府后可能会大发雷霆,毕竟是公主嘛,脾性难改,可是当下午回来的时候,公主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杜石心里更没有底,但也什么都做不了,毕竟目前还是儿媳妇呢。
秀宁公主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父皇没了,母后也没了,妖孽成了监国太后,他这个公主在杜石眼里怕是只有个名分了。
好在杜家瑜并不是跟他父亲一个心思,不然恐怕自己很难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下午时候,老头儿没有惊动杜石悄悄走进了杜家瑜的房里。
“我要走了,就不跟你父亲说了,等我走后,你帮我跟他讲一下。”
杜家瑜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从他记事起,濮阳先生就一直跟着父亲,他也从来敢想先生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家。”
“先生当真?”
老头儿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杜家瑜毕竟不是笨人,片刻已经想个大致明白。
濮阳先生的心里已经承担不起父亲的所作所为了。之前父亲起码还顾及个君臣之礼,还顾及众多大臣的看法,可是现在,已经真真的被世人骂为奸佞了。
“先生可有去处?”
“天大地大,怎么都会有老夫的容身之所。我在老家还有两间茅草房,这些年也积攒下来了一些银子,够度过余生了。”
杜家瑜其实心中很有不舍,但是却没有任何理由再阻拦了。
看着先生背着一个简答的包袱慢悠悠的走出府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弘扬城里发生的一切,几天后也传到了辰州,传到了流亡的太子和太白先生耳朵里。
太白先生带着太子到了空灵学宫,院长卢清禅是其多年的老友,是个正义之士。
卢清禅看到太白先生被烧伤的面孔一时没有认出来,一听到他的声音才大吃一惊。先生的这份衷心让他震撼。
还没来得及细叙,学宫豢养的疾风信鸽就带回来了皇宫里的消息。
太子殿下自然是最伤心的,虽然母亲早亡,这个父皇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和父亲。一连几日茶饭不思。
“殿下,其实陛下有此一劫早就已经是注定的事儿,你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
“先生,父皇其实本是一个好皇帝,都是那个杜石老贼弄了一个妖孽送过去,才落得如此地步。我不光是为父亲难过,也为这大宣朝,为天下的黎明百姓难过。父皇薨逝,让一个娃娃登基,然后用那个妖孽做监国太后,这不就是把所有的朝廷大权都集于杜石狗贼一人之手吗?”
太白先生点点头,“的确如此,我们要除奸复国就更难了。”
这时,一个女孩带着一个小男孩闯了进来。
“你们是从南地来的吗?有没有见过顾尘哥哥?”女孩开口问道。
“小家伙,你说的顾尘哥哥是谁?我们不认识呀。”太白先生回答道,两个孩子看到他的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小朋友别怕,这个爷爷脸上是炭火烧的,我们不是坏人。”太子安慰道。
“顾尘哥哥说他要去弘扬城,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看来你们都很喜欢这个哥哥。”
“当然了,顾尘哥哥对我们可好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铃铛,他叫小萝卜”,女孩指着男孩说道。
“你们两个小家伙又到处乱跑,南宫姑姑到处找你们呢!”一个女孩走进来,正是凡柔。
太子也尚是少年,见到这等美女也会两眼放光。
这女子跟宫中的娘娘完全不同,娘娘们都打扮娇艳,浓妆淡抹,尽量的妖娆万分。可是这个女子单纯中透着大方。
看到太子的窘态,也不恼,柔声道:“先生是院长的贵客,这两个小孩子太过活泼,到处跑,先生勿怪。”
“哪里哪里,小童们可爱的很,只是不知道空灵学宫还有这般年纪的小学员。”
“也算不得学员,只是市井中孤儿,偶然间被人搭救,送到学宫里来,南宫姑姑仁慈,权当收养了一儿一女吧。”
太白先生听到此,“南宫冰烟在江湖上是可以排进前十的灵士,没想到还是这么宅心仁厚之人。那把噬魂古琴还经常弹奏吧?”
“经常,说不定哪天早上或者傍晚就可以听到琴声呢。”
“一定是很美妙的琴声。”
凡柔莞尔一笑,带着两名小童离开厅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