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晚正准备出门,就在门口撞见了程棠的双胞胎哥哥程棣。
“三小姐。”
程秋晚停住脚步,平淡的看着他。
这人给她的感觉比程棠好多了。
如果说程棠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花孔雀,那这个程棣就是安静淡然的凛冬松木。
明明是与程棠双生,可是这性格完全不像程棠那般令人厌恶。
平日里跟在程安他们身边,安静到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么些天来,程秋晚都差点忘了府里还有这么个人。
明明是嫡长子,混得跟庶出似的。
“有什么事吗?”程秋晚问。
没事的话,她还要去问国师那下毒之人的线索呢。
程棣也不知想说什么,看到程秋晚身边一大一小直接愣住了。
估计是也没整明白,丞相府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对客人,看着还和程秋晚关系匪浅。
程秋晚这么一问,程棣立刻回过神来,说,“三小姐,我是来替我妹妹给你道歉的。我妹妹在家被宠坏了,有时候说话不注意,还请三小姐勿要和她一般见识。”
呵呵。
本来也没打算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程秋晚没打算理会程棣莫名其妙的道歉,抬腿就准备继续往门外走。
倒是方禹从景渊的怀里挣脱,跑到程秋晚面前,打量着程棣。
“你是谁?丞相加两位公子都在边关,三小姐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程棣低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子,有些尴尬的解释说,“我是三小姐的堂兄。”
程秋晚冷笑了声说,“他爹是先帝亲封的长史。”
这么一说,方禹就有点印象了。
“哦,原来是父,是先帝亲封的长史家的公子。”
方禹记得这件事。
那个时候丞相时常进宫陪他父皇下棋,偶尔就会和父皇说起家里的事情。
听说丞相有个堂弟,明明没什么本事,总要借着丞相的名义在外面作威作福。
又让丞相的母亲威胁丞相,要丞相给他求个官职。
先帝最后看不过去,随便封了个没什么用个长史给他,把他发配出去。
也好让丞相身边清净一些。
谁知道丞相的母亲不跟着丞相,反倒是跟着侄子走了。
以至于丞相身死的时候,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件事景渊叔叔还进宫跟他说过。
说他父皇糊涂,官职怎么能随便给,就算是没什么用处的虚职,也不该给出去。
现在丞相离世,正好找个由头,让他把这个官职给收回来。
方禹当时觉得,人家刚去世,就收回他亲属的官职,有点儿太落井下石了。
所以就一直搁置着。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丞相府见到了程安的长子。
看上去好像还像个样子,并非和他父亲那样不学无术。
“程三小姐,他父亲也在你府上?”方禹问。
“嗯,他一家子都在。”程秋晚不耐烦的说,“你不是知道了程棠的事情才来找我的?”
她可不信,小皇帝只是单纯的出宫迷路,巧了才走到丞相府的。
整个京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人将事情传到宫里。
更别说那天闹了那么大动静,直接在街上让摄政王动手了。
皇帝能不知道?
方禹这就搞不懂了,“他们来你家做什么?这也不是还是那么年节边上,怎么还全家都来了?程安不是在齐州做长史?怎么擅离职守?”
方禹仰头看了看景渊,眼里有些疑问。
擅离职守,那是不是就算个理由,能把他给撤职?
景渊点点头。
你想撤就撤。
就算看谁不顺眼给撤了,也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字。
程棣不清楚方禹的来头,并没有理会他。
而是看向程秋晚问,“这两位是?”
“朋友。”程秋晚语气淡漠,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
牵着方禹的手正准备出门。
就听见身后刺耳的声音响起,“程秋晚!你居然带男人回来!”
景渊缓缓转过身。
程棠整个人僵在原地。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摄,摄政王大人恕罪。”
程棠真的是被景渊给吓怕了,见到景渊的时候膝盖立刻隐隐作痛起来。
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而旁边的程棣也是惊恐的看了一眼景渊,连忙低下头去,跪地行礼,“摄政王大人恕罪。”
心里更是对自己刚刚无视的那个小孩,震惊万分。
能被摄政王抱在怀里的孩子。
肯定不是一般人。
程秋晚没理会他们,牵着方禹的手直接跨出府门。
景渊也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丞相府。
程棠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偷偷看着景渊的背影。
心里想起私下里,吴氏跟他说的那些话。
摄政王大人有权有势,身材相貌都比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不知道好多少倍。
就算是一个背影,都那么的令人心驰神往。
她程秋晚都能把摄政王带回府里来,她程棠为什么不行。
论容貌,她自信自己不输程秋晚。
这样想着,程棠咬牙鼓起勇气,追了出去。
“妹妹!”
程棣跟在她后面想抓住她。
那可是摄政王啊!
妹妹已经得罪了摄政王,还往他跟前凑,这不是找死吗?
万一触怒了摄政王,死的就不止是她一个,而是他们全家。
“放开我。”程棠甩开他小跑着追上景渊。
“王爷,臣女……”
程棠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景渊脚边都刮起了旋风,像刀子似的,让她靠近不得。
方禹牵着程秋晚的手,偷偷笑着说,“景渊叔叔还是这么吸引女孩子。”
“不怕死的还真不少。”程秋晚冷笑。
景渊这种人,连她都敢太过接触。
毕竟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一脚踏错就是深渊,她还不想找死。
方禹忽然想起旁边的人是程秋晚,然后连忙对她说道,“程三小姐放心,这么多年就没人能近景渊叔叔身的。”
放心?
我放心什么?
程秋晚莫名的看着方禹。
这小孩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逼退了程棠之后,景渊快速的跟上方禹他们,“云乐,你再乱说话,下回我就设下结界,你哪都不许去。”
方禹吐了吐舌头。
景渊叔叔真奇怪。
帮他说好话还凶我。
“威胁小孩子做什么。”程秋晚护着方禹说,“云乐要是想出来,以后我带你玩儿。”
这么点大的孩子成天憋在皇宫里,都要憋坏了。
程秋晚摸了摸方禹的头说,“不用怕他,就算有结界,也挡不住我。”
景渊神情复杂的看向程秋晚。
这种感觉,越来越熟悉了。
轻轻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着。
自己莫不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好忘记了什么?
方禹跟程秋晚叽叽喳喳的,一路上都开心的不得了。
程秋晚见到蹦蹦跳跳的方禹,心里莫名的欣慰。
这样才像个小孩子。
也更像云乐了。
走了没多远,到了国师家。
“呦,今天怎么把陛下给带出宫了?”
风陌惊讶的看着方禹,挥手让人给他们都到了杯凉茶。
“他自己跑出来的。”景渊显然对于他偷跑出宫的行为,很不满意。
“陛下,乱跑可不好哦。”
风陌笑眯眯的说,“你景渊叔叔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方禹扬了扬手腕,“景渊叔叔给我的玉镯,我一直风陌着呢。景渊叔叔不是说,只要不出京城,谁都伤不了我吗?”
这倒是。
只要他带着这个玉镯,出了任何事,景渊都能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这玉镯里面的阵法,还是风陌帮忙设计的呢。
风陌捏了捏小皇帝的脸说,“是啊,想不你还挺机灵。”
人不大,心思不少。
风陌又看向程秋晚,一双狐狸眼睛笑得更开心了。
那天他实在是有事,不得已让程秋晚帮忙。
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帮到多少,想不到程秋晚竟然将他所有的公务都处理干净的。
而且他后来重新翻看了一遍之后,居然没有发现半点纰漏。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啊。
“程三小姐,想不到今天又见面了。”
风陌搓搓手,心里想着免费苦力又来了。
今天是不是可以出去放松一下,把公务都丢给程秋晚?
程秋晚一眼就看出他心里的鬼主意,懒得跟他废话太多,开门见山的说,“嗯,来问问那个厨师的线索。”
“厨师?”
风陌表情一滞。
糟糕了。
他好像把这件事给忘了。
最近实在是太忙,前些天京兆府尹来找他的时候,他是答应了帮忙查案的来着。
结果转头就忙忘了。
风陌尴尬的笑笑,“那个……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风陌叫来下属,让人去聚月楼将那边的消息送过来。
聚月楼不仅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还是风陌收集各路消息的地方。
最近他是忙忘了。
但是也有吩咐人去查,聚月楼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风陌又将京兆府尹送来的卷宗翻找出来,拿出来给程秋晚他们看了看。
“这个下毒的赵厨师,原本是能进宫做御厨的,结果被刷了下来去了聚月楼。”
“偏偏又染上了赌瘾,四处欠债。”
“估计是有人故意将他刷下去,再用赌来控制着他。”
程秋晚抱着手臂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说,“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