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秋晚一番猛怼之后,老夫人差点被她气得昏厥过去。
哪个小辈在她面前不是恭恭敬敬的。
程秋晚没有规矩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真是反了天了。
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似的。
而程安整个脸色都涨得发紫,活像只熟透了的茄子。
到底一个是丞相他妈,一个是丞相堂弟。
姜雨虽然不待见他们,却也没办法像程秋晚这样直接撕破脸皮。
打着圆场笑骂道,“秋晚,你瞎说什么呐。”
“你二叔知道我们府上发生了许多事,是特意来帮衬我们的,哪里会问我们要钱。”
说着伸手戳了一下程秋晚的脑门,“只不过是问个路子,你就咋咋呼呼的,性子也太急躁了。”
程安被她这话说的,差点憋得背过气去。
这哪里是教训孩子不懂事。
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不想花这笔钱的。
好一个姜雨!
程安咬着牙说,“这钱,我当然会自己出!”
程秋晚这才露出了笑脸,奸诈的表情一闪即逝。
“敢情是我误会二叔了,二叔别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啊。”
“哼!”
程安一甩袖子,不再搭理她。
谁知道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女人,等会儿又会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来。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
下人匆匆来报。
“夫人,京城里的医馆都请遍了,他们听说是摄政王伤的,都不敢过来给程棠小姐看腿。”
在街上的时候。
景渊直接压迫得程棠跪在了地上,砸碎了地上的两块儿青石砖。
那样的力量,足以让她的膝盖骨折。
肉里嵌进去不少的碎石块儿。
她被两个嬷嬷拖回来的半路上,就疼晕了过去。
现在在屋里躺着,医师半天没有请来,也只好先让丫鬟们给她清理着伤口。
吴氏听见丫鬟说请不来医师,立刻尖叫起来。
“什么!这可怎么行!”
程棠这双腿,要是没有好好医治,恐怕是要废了!
程棠是她的女儿,她向来都是捧在手心里宠着的。
从小到大,都没让程棠受过半点儿委屈。
现在告诉她双腿可能废了,这怎么接受的了!
“再去请啊!那些大夫,难不成还敢得罪丞相府?”吴氏有些歇斯底里。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压断双腿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老夫人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太多,对姜雨说,“你快点想办法,请大夫上门来给棠儿看腿。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能就这样被废了!”
她还指着以后程棠傍个富贵人家,一人得道,带着他们全家飞升呢!
别的不说,程棠这张脸长得就是个值钱的。
跪在地上的程静淑这个时候也开口说,“表姑母,我替姐姐给三小姐赔罪了。表姑母心善,总不忍心看着姐姐往后余生,都在床上度过吧?”
她这话说得,正好合了老夫人的心意。
还算是个懂事的。
跟她母亲一样,不闹事又听话,还算不错。
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梨花带雨,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瞧着这张脸蛋儿,居然不比程棠差多少。
只可惜出身差了些,是个庶出,配不得太高的人家。
这么想着,忽然扭头看向了吴氏。
哭的没个样子,当家做主母的,居然半点仪态面子都不顾。
又瞅到旁边像个隐形人站着的,程静淑的生母李氏。
低眉顺眼的,居然比吴氏看着顺眼多了。
再瞧瞧人家姜雨!
不管什么时候,腰板儿都是笔直的。进退有度,大方得体,难怪让他儿子放心把家里事都交给她操持。
只见姜雨微微俯身,将程静淑扶了起来。
没直接回应了她的话,而是不好意思的赔着笑脸说,“瞧我,光顾着跟老夫人说话,差点儿将静淑给忘了。傻孩子,跪这么久肯定腿疼了吧,真是个懂规矩的。快下去歇歇吧。”
说着,顺手将她推给了身后的丫鬟。没给程静淑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带了出去。
这时。
吴氏却突然跳脚了。
指着程静淑大喊,“我女儿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就跪那么会儿怎么了!一个庶女,还跪不得了!”
她向来在家里趾高气昂惯了,又因为程棠的伤势更加不管不顾,却忘了注意形式注意场合。
惹得老夫人频频皱眉,心里更加不满。
“好了!”
刚刚在程秋晚那里受的气,到正好发在了吴氏身上。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程安也觉得吴氏太闹腾了。
不仅没有半点应对姜雨的办法,反而只会哭闹。
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惹祸精!
一个德行!
“好了,大夫再去请就是了,多给些钱,总会有人愿意来的。”程安不耐烦的说。
吴氏却不依不饶!
“棠儿伤得那么重,必须要请京城最好的大夫来!否则治坏了棠儿的腿,他们担待的起吗!我家棠儿,以后可是要嫁进宫……”
她还没说完,程安就一巴掌打了过来。
“啪!”
还嫌闹的笑话不够多吗!
嫁进宫里去?
这种心思自己暗地里想想也就罢了,是能挂在嘴边说的吗!
万一被有心人传了出去,那才真是死定了!
这个没脑子的蠢妇!
吴氏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过来,不敢再说什么,捂着脸呜呜的哭着。
程安虽然恼吴氏,可是也因为吴氏的话想起程棠的那张脸来。
确实是个标致的。
当初来京城之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要是能把程棠嫁个好人家,他还愁不跟着水涨船高?
不行!
要是就这么瘸了,可不就成了赔钱货!
这腿,必须得治!
程安这时候也顾不上跟程秋晚生气,愣是挤出了个谄媚的微笑,对姜雨说,“嫂嫂,你可得帮帮我。棠儿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她已经得到教训了,摄政王都放过了她,嫂嫂就帮我请个好医师来吧。”
姜雨有些犯难。
这可是摄政王出手对付过的人。
全国上下恐怕都没几个人敢替程棠医治的。
她上哪儿去替她请个大夫来?
程秋晚原本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转念一想。
请个大夫,还是医术高超的好大夫,这又是一大笔钱啊!
“二叔,我有个主意。”
众人的视线全都被她这句话吸引了过去。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她有主意?
“不让人知道,是我们丞相府的人受伤了,直接找大夫去买治腿的伤药不就行了。”
程安心中一喜。
这是个主意!
然而吴氏却不乐意了。
“没见着人,没见着伤,那药有什么用!”
程秋晚则是两手一摊,翻了个白眼。
你爱用不用!
“办法我已经说了,你们不愿意用,可别怪我们见死不救。”
程安狠狠的瞪了吴氏一眼。
现在难不成还有别的办法?
只要是疗伤圣药,还愁治不好程棠腿上那点伤?
程秋晚看出程安的想法,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于是漫不经心的抱着手臂说,“城西的缈云观有位高人,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都有。”
听到这话,吴氏也没了顾忌,反而催促着程安。晃着程安的手臂说,“老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去缈云观将药求来!咱们家棠儿,以后还要嫁个好人家呢!”
吴氏生怕程安不乐意花费钱财,疯狂的暗示着程安,程棠还有巨大的价值。
程安原本也有些犹豫,可是想到程棠的价值,还是咬牙同意了。
“快,带上银票,去缈云观求药!”
程秋晚对着急急忙忙跑出去的吴氏说,“心诚则灵哦~~”
回到了自己小院子里程秋晚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了半天,我都累了。”
姜雨宠溺的笑笑,坐在她旁边给她打着扇子。
“那个缈云观,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神医?”
缈云观?
当然没有神医。
因为她还没去呢。
心诚则灵。
程安他们跑一趟,自然是见不到神医的。
等她去了,程安他们再多跑两趟,就会见到了。
程秋晚神秘的笑笑,对姜雨说,“我也是无意中,才听人说过的。那里有位孤影大师,神秘的很,寻常人根本没听说过。但是只要有缘,或者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就算还剩一口气都能给救回来。”
姜雨不信。
她的丈夫,女儿遭难的时候,她寻遍了京城神医,也没找到能救他们的人。
真的是和那个孤影大师没缘吗?
还是说孤影大师要的,连丞相府都给不起?
恐怕不见得。
不过姜雨也不拆穿她。
只是笑笑,然后说,“原来是这样,那看来,他们今天是见不到那位大师了。”
程秋晚低头喝茶,不再吭声。
这位姨娘也太不好忽悠了。
姜雨又问起今天在街上的事情,程秋晚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
只说是去喝了个茶,碰巧遇上了摄政王。
摄政王救了她,两人也算有缘,就多说了两句话。
然后就遇见了程棠。
摄政王后来将她带走,也就是检查一下她解毒之后,身体还有没有异常,没别的什么事。
姜雨听完,也放心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姜雨想到了什么,黛眉轻蹙,叮嘱了一句。
“摄政王这人深不可测,你可要注意分寸,别和他走的太近。”
“娘亲放心,我会离他远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