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温暖,安全。从人类能控制火的那天起,或许就注定了,人类将一步步走上金字塔的顶端。当你独自一人,身处荒野,一堆火,或许就是对你最大的慰藉。
小心翼翼的照顾着面前的小火堆,一点一点的添加可燃烧的朽木和其他东西。如今,生起一堆火虽然并不困难,但照顾一堆火却变得很是艰难,最大的原因便是可燃物的稀缺。当然,在野外点燃一堆火,还有一个最大的风险,那便是会招惹到异兽的青睐。
作为一个曾经在荒野流浪了一年的人,天良有着自己的躲避异兽的方法。这些如今远比人类要强悍的多的生物,似乎天生便对一些特定的环境有很大的抵触。
距离从广场异人族手中逃出来,已经过去三天的时间了。这三天天良不曾外出一次,一直躲在这处由塌陷的高楼形成的一处临时庇护所。天性使然,那些异兽并不喜欢在碎石瓦砾中待着,即使是靠吃碎石、钢筋为生的灰鼠,也很少去倒塌的断壁残垣之中觅食,这也就给了流浪者在猎场的生存空间。
将最后一部分食物和水,在一个临时制作的铁质器皿中,简单的在火上加热,化成糊状。看到逐渐冒出气泡,缓缓翻滚的食物,盈利陷入思考,这些东西吃完,无论如何他都要出去狩猎了,不然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将东西从火堆上取下,放到一旁,等它温度降下来一些后,天良端着最后的食物来到一处更隐蔽一些的角落。那里铺着一块木板,上面找了些软和保暖的杂物,如同兽巢一般。而在其中,一个面色惨白,昏睡不醒的人躺在那里。
小心翼翼的将亚克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后面早就放好的石块上。她的左半边身体裸着,雪白的肩头露在外面,大片的肌肤赤裸在天良面前。左胸口处用止血布缠绕着,殷红的血渍透过数层止血布,印透过来,那天突如其来的飞矛,直接洞穿了亚克的左胸肺部,要了她大半条命。不幸中的万幸,与心脏有一些距离。她现在能活下来,天良都觉得不可思议。要归功于基地给他们这些后备役护卫军,发的急救药物,其中的每人一支的“生命针”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天良的功劳也是极大的。
将简易的勺子中的流食尽量吹凉一些,然后一点一点喂到亚克口中。这三天,就是靠着这样,维系着雅克的生命。
“咳~咳~”
听到亚克发出轻微的咳嗽,天良急忙放下食物,拿出另一个金属制小水壶,里面是大潘偷偷给他的酒,天良一直留着,没有喝。
淡红色的酒水小口的倒入亚克嘴中,连灌了三口,亚克不在咳嗽,脸上也慢慢多了一点红润的光泽。而天良一直珍藏的酒也被用掉了一大半。
“天良~”
正当天良将装酒的小壶贴身收好时,听到了微弱的呼喊声。一直昏睡了三天三夜的亚克微睁着双眼,虚弱的喊着我的名字。
天良急忙凑上前去,“在,我在!”轻轻的托住亚克想要仰起的身子,“别乱动,你这会身体很虚弱。”将亚克轻轻的放到自己的怀里,让她的身子尽量抬高一些。
“我们还活着?”
“是,还活着~”
“这里是哪?”
“是一处废墟,很安全,那些异兽一般不会来这里,就算来了我也能收拾他们。”
亚克有些吃力的看了看四周,发白的嘴唇轻轻蠕动,似乎是纠结了一会,才说出话来,却也只是说出了一个名字。
“艾格~”
即使亚克没有全说出来,天良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如今在这处藏身之地,亚克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艾格,他没能和我们一起逃出来。”
听到天良的话,亚克情绪有些激动,作为曾经最亲密的伙伴,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很深的羁绊吧。
“他~死了吗。”
看着亚克变红的双眼,天良心里也变得有些难过。虽然和艾格接触的时间很短,这个光头大个子对他甚至还有些敌意。但毕竟,艾格的死,是为了他们逃出来。
“艾格留下来为我们拖延时间,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天良冲着亚克摇了摇头,“艾格很难活下来。”
没有直接听到艾格的死讯,亚克多少有些平静下来。在这种时候,人总会给自己寻找一个希望,即使知道不现实也愿意去相信。
“没有见到他的尸体,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虽然说话有些吃力,亚克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这句话。
天良点着头,轻轻的将亚克的身体放平,“不管怎样,你现在首先要把自己的伤养好,你现在能醒过来,却不意味着你就能活下来。”我端起食物,再次一点一点的送到亚克嘴边,“先吃些东西。”
“我昏迷了多久了?”
“不多不少,到现在正好三天三夜。”
“这么久了,”
“你现在要少说话,多留些力气,恢复身体。”
亚克吃着天良喂过去的食物,表情木然,神色呆滞。就这样,天良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她一勺一勺的吃下去。
将临时餐具放到一边,给亚克擦干净嘴巴,然后慢慢将她放平身体,在这一过程中,亚克没有说一句话,目光空洞的不知看着何处,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
不管如何,亚克总算是醒了过来,这就是好兆头。虽然天良还是不能肯定她能否活下去,但是他心中担忧少了一些。也总算能够腾出些精力和时间,外出去搜集一些物资。
“亚克,闭上眼睛睡一会吧,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还需要多休息。”
听到天良得话,亚克的目光总算是有了焦点,汇聚在我身上。
“你是准备出去吗?”
被亚克说破意图,天良还是有些尴尬,“我就在附近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是打算出去狩猎吧。”
“嗯~你?”
“在我昏迷的这几天,你一直守在我旁边,虽然我意识很模糊,但我知道,在我昏睡的时候一直有一个人在我旁边照顾我。”
昏迷中的亚克居然一直都有意识,这一点确实是天良没想到的,想到自己为她包扎和治疗的过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我······”
“我们已经没有食物和水了,对吗?”
亚克的话再次让天良感到有些意外,一直昏迷,才刚醒来,就对他们的现状了解这么多。不过仔细一想,作为后备役护卫军中的精英,这样的情况推断,对于亚克来说,或许已经是一种本能了吧。
所以,天良也就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是的,刚刚你吃完的,是我们最后的食物。”
亚克没有接话,陷入了沉默。天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亚克没有苏醒的那几天。
“那,那你,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天良再次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女人还真是聪明呢。
“我在荒野流浪求生的时候,碰到过比现在更惨的境遇。放心吧,我只要出去,一定能找到吃的。”天良将藏在大腿根部的左轮手枪掏了出来,“我们的武器在逃跑的时候都被丢弃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热武器了。”说着,他把这把野狗老爹私藏的大口径左轮手枪,放到亚克手边,“你留着防身。别看它丑,一枪就能在任何异兽身上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摸了摸被放在手边的枪,亚克面无表情,慢慢用手握住枪柄,吃力的移动到自己的胸口处。
“如果你24小时不回来,我就用这把枪打爆自己的脑袋。”
“啊?!”天良被亚克的话吓到了,“你···”
亚克看着天良,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这是荒野求生课程里,老师教导过的。”
“什么?!”
“如果在你受伤的情况下,所处的又是绝境,而你的同伴准备外出的时候,为了增加外出同伴的求生欲,就要让他心中有所牵挂。”
天良无奈地笑了笑,“不愧是精英学员,这时候你都还记得学到的知识。”
“你加入的太晚了,很多课程你都没有学到。”亚克将脸上的因为刚刚饮酒留下的血色慢慢褪去,再次变得惨白,显然醒来的对话,让她耗费了不少力气。“不过我不确定这招对你这种从荒野里出来的人有没有用,我所知道的平民区,是一群从来没有感情的野兽。”
天良靠近亚克,站起身,在亚克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拨开她有些刻意用来遮掩左胸的手,查看了一下包扎的伤口,沁血的图案并没有继续扩大。
“我是野兽,这点我承认。”站直身子,从腰间抽出那把狗腿短刀,“而这就是我得獠牙,我会用它护你周全,带你回家。”
亚克望着天良,“我相信你。”她坚定的回应道。
“那你就好好躺着,乖乖等我回来。”说完,天良收起短刀,朝着出口走去。
弓着身子,奋力的推开堵在出口的一大块废墟碎石。大概露出能让自己爬出去的小口,然后慢慢从藏身之地爬出来,回过身,在将入口堵好。此处是两栋曾经高达数百米的巨大建筑想向而倒,互相撞击而成的废墟。而天良选择的藏身处,便是在两栋大楼断裂的残躯所形成的一处全封闭的空间。破碎的残骸,经过时间的流逝,如今都已经碎裂成了拳头大小,堆砌在曾经的“身躯”旁,形成了一个高十几米,超过75度的斜坡。此时,天良站在斜坡上,眺望远处,高楼耸立,街道纵横。曾经的这里,不管黑夜白天,应该很是繁华。而如今,断壁残垣,人去楼控,已经成为了一处危险的禁地。
走在破碎的街道上,周围满是遍布疮痍高耸的建筑,这里已经是城市猎场的中心区域了。
那天受到异人的袭击后,亚克几乎是瞬间就被重伤,天良和艾格反应过来时,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广场根本就是异人布下的一处陷阱,或许异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捕捉三人,但他们却成为了它们的猎物。
先是密集的长矛攻击,再然后便是冲锋。这些异人有着很明显的智慧表现,绝对不是头脑简单的异兽,再一次的接触战斗,让天良对它们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最终,艾格一个人,站在那里,双手持枪,为天良和亚克赢得了一线生机。虽然并没有亲眼看到艾格的死,但天良亲眼看到艾格的身躯被异人淹没。
小心翼翼的沿着建筑物的边缘探索,在城市猎场的中心区域,危险随处都有可能出现。原本对人类来说是安全的白天的理论在这里并不适用,天良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些披挂着“衣服”遮挡阳光照晒得异人族,是如何在白天追杀他们得场面。况且,在这里,在那些高大得建筑物下,阳光又能占领多大的区域。而天良之所以会带着重伤得亚克逆向而行,来到猎场的中心区域。是在他脑海里,一个声音对他的指引,天良选择相信,因为那个声音经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猎场里的异兽,大多数都不喜欢在在高层建筑筑巢,因为那意味着被阳关照射得时间会长很多。
对于城市猎场的中心区域,天良很陌生,当然没有人敢说对这里熟悉。但天良相信,生活在这里的异兽与在其他区域的异兽习性应该都差不多,他现在正在按照所学的生存技能,搜寻猎物。
很快,天良便发现了一些足迹。
有些沙化的路面上,巴掌大小的脚印,左右两排,前后间距一米左右,中间偶尔还会出现一道淡淡的拖痕,那是长长的尾巴留下的。对于这样的足迹天良再熟悉不过,无论是在图书馆基地生活的时候,还是独自在野外求生的时候,包括来到现在生活的地下基地参加狩猎。在天良所知的异兽中,只有灰鼠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根据这些痕迹,可以大概判断出,这只灰鼠体长不超过两米,尾长大约两米左右,重量绝对超过了百公斤。在天良所见到过的灰鼠中,绝对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
对于自己的推算,天良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得出这只灰鼠体型时,他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体型,才能在这猎场中心区域活下来。天良的身体开始微微燥热,神经变得异常灵敏,浑身的所有细胞都开始变得兴奋起来,这是即将开始狩猎的感觉。再大的灰鼠也还是灰鼠,而对付灰鼠,天良对自己很有信心,哪怕是那只出现在地下车库的会喷火的家伙。
追踪,分辨,警惕四周。
来到了一处夹在两栋百米高楼之间的五层建筑的门口。不难看出,这里原本是以玻璃作为墙面的,如今只剩下锈蚀的刚构架和倒塌的混凝土,五层高的建筑,上面已经半塌了两层。如今地面上甚至连一块碎玻璃都看不见,因为那是灰鼠最喜欢的食物之一,这也让天良更确定,这里是一处灰鼠的巢穴,是他的猎物所在地。
在入口处,发现了几撮灰色的毛发,从毛发的粗细和硬度来看,这应该是一只雌性灰鼠。雌性灰鼠多是独居,从足迹来看,没有幼崽,天良猎杀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只是中心区域到底和外围不同,在两侧高大的建筑遮掩下,才只是走到入口处,便已经全无阳光,陷入了一片黑暗。
悄然的走进建筑物,抽出腰间的短刀,四周十分昏暗,目光所及,不过五米范围。但对于天生神经敏锐的天良来说,即使在没有光的情况下,他也能感知到任何生物的动态。是如何去感知的天良说不清楚,但那种感觉,就如同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眼睛”一般,把所看到的东西通过神经,汇聚到他的大脑,然后在脑海中形成模拟的图像。这种感觉很奇妙,即使不用眼睛,天良也能看到他想看到的。
而现在,在这里,天良只感受到了一只猎物。在他的脑海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二楼的一处房间中,猎物正趴在杂物堆砌的巢穴中,陷入睡梦。
这让天良忍不住嘴角微扬,这可真是一个狩猎的好机会。有了这头灰鼠,他们的食物至少可以增加半个月。况且,这异兽的肉,本身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药物能促进身体的新陈代谢,对亚克的身体恢复很重要。如果这只灰鼠,有异能,那就更完美了。
天良不禁回想起,孟长使她们是如何对待那只会喷火的灰鼠,粗大的针管,直接刺入脊柱,抽取活性最强的脊髓细胞。那些东西,他以前只知道是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治疗各种伤的“药物”,而且异兽异能越强,效果越好。不过在他们的对话中,这东西似乎还有别的什么用处。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在天良缓缓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他脑海中的那只灰鼠,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猎物发现了猎人,一场偷袭看来要变成强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