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国中偏僻无人的地界,黄沙漫天,狂风肆虐。
随眼可以见到贫瘠荒芜的土地,干燥粗粝的黄土覆盖四周,被终年不歇的北风吹起,如同扬起一道黄色轻纱,独自飘旋,无人可见。
水源稀缺,只有蜥蜴蝎子,响蛇毒蚁在石头底、黄土裂缝等荫凉处歇息,地势高低起伏、千沟万壑。
没有多少人愿意踏足此处,空荡无人是这里的寻常。
天上火炉高挂,把整片大地烤的焦灼,哪里都是火辣辣一片,脚下的泥土是烫脚的,体外的空气是闷人的,头顶太阳是炽热的,连扑面吹来的风都是烘燥的,其中夹杂的砂子更是打得人脸生疼。
叮叮叮。
清脆铜铃声为这荒芜之地带来一丝生机,从转角处,缓缓迎来骆驼商队的身影。
一百多只双峰骆驼,背上满载货物,如同背着一座小山,慢悠悠踱步,宽大的脚掌,不慌不忙踩在黄沙之上。
队伍之中的骆驼,都是神采奕奕,对于它们来说,这炎热天气实在稀疏平常,嘴里不断反刍咀嚼,宽大的嘴唇上下起伏,黝黑眼珠带着波澜不惊神色,睫毛长长。
“呸!什么鬼地方。”
坐在骆驼上的一位年轻人将遮挡风沙的围布掀开,往外吐了一道口水。
空中黄沙随着微风,打在脸上顺着粗布与脸颊的缝隙,掉落嘴中,让人不适。
年轻人觉得虽然自己紧闭唇舌,还是满嘴黄沙,忙忙取出水壶漱口,往外吐出。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做。”
“从这到西漠还有两千里之遥,要是遇上沙尘暴,找不到水源绿洲,你就会知道水有多么珍贵。”
宽大羊毛黑袍罩体,紫色粗布遮脸的男子,用手中皮鞭,快速抽打骆驼,赶到年轻人的旁边,劝解道。
“用御空飞行术,快点赶到西漠不就行了?为什么遭这个罪?”
年轻人乃是西凉国州府官员之子,家中长辈犯了失职之罪,被迫潜逃,与家人分离,自己独自一人跟随商队出发,前往西漠。
“御空有御空的好处,走路有走路的好处。”
“你是要快点到西漠,冒着被马匪盯上的麻烦,还是安安全全抵达,花费一些时间?”
“你可收了……”年轻人知道不可高声说话,用手指比划出一万两黄金的意思。责怪其没有尽责,一路上饱受风霜,让这娇弱的富家子弟苦不堪言。
“别啰嗦,我可是冒着生命风险在帮你。”
在旁的男子语气中并未有恼怒,语气淡漠冷静,对这未经世事的少年,并未苛责,没有计较其中冒犯。
一声鹰叫,响彻天空。
商队中百无聊赖的人,看烦四周死气沉沉黄沙狂风,都被这翱翔天际的鸟类所吸引住视线,欣赏起飞鹰矫健身姿,但随后都低下头,忙着赶路。
“有情况。”
在旁的男子语气突然改变,拧头扫视四周,眉目紧锁,撤下面罩,露出八字胡须,用手指掐了掐嘴唇,发出一个哨声。
骆驼商队的领头人,听到后,骑着骆驼赶来。
“什么事?”
“这只老鹰有些异常,翅膀尾端十分灵活,羽毛闪耀,眼中带着蓝光,一直盯着我们。”
“你说我们被盯上了?”
领头人把头回望,神色凝重,知道马匪素来有豢养灵兽飞鹰的习惯,用这鸟类灵敏出色的眼神,为其侦查探路,发现目标,则随着鹰叫,让众人前来围剿。
“都停下!”
商队领头相信赏金猎人的经验,知道在这荒无人烟的地带,最好谨慎行事,叫众人贴着悬崖边荫凉处歇息,将骆驼拴稳,派几个好手站在高处探望。
不多时就见到天边飞来两个小黑点,速度极快。
来者正是龙象法王、灭象使者,此时宽大僧袍的无风而动,站立高处,满脸凶狠威严。
“法师可有事指教?”
商队领头乃是元婴期的实力,足以应付一般马匪,但也不想轻易动手,免得伤了和气,常在险恶道路走得人,保不准那天就会有个三长两短,仇家当然是越少越好。
灭象行者生出手掌,轰然打碎对面土壁,留下一个巨大的五指手掌。
“通通解下面罩,报出名号。”
商队领头看见对方强悍实力,旁边更是站着高深莫测的龙象法王,不愿轻易动手,依言照办。
“话不多说,今天就一件事,接你们性命,求一丝修炼契机!”
灭象行者突然身子飞扑,手掌凝聚六层法气灵轮,如同猛虎下山又似老鹰攫兔。
一掌打破商队领头的腰刀法宝,余力袭击胸口处,让其生机登时断绝。
“好险恶的和尚!你莫非就是铃音寺的弃僧,龙象法王?”
赏金猎人乃是化神期实力,抽出腰中长剑,让其化作一道蓝光,斩向灭象行者。
骆驼被突然的打斗吓得不断哞叫,却被牢牢拴在地上,只得胡乱在地上蹬腿。
其余人知道势头不好,则是连忙往四处八方逃窜,落魄少年顾不上体面,用小刀割断骆驼山的行李,让其坐骑撒腿跑开。
“啊!”
龙象法王张开大嘴,晃了晃脑袋,发出洪亮尖锐、夹杂着灵气的吼声,如龙似象,连绵不断,气势一次更比一次强。
让不少人心脉血气翻腾,七窍流血身亡。
灭象行者不多时也将赏金猎人震碎经脉,让其口中流出鲜血,含冤而亡。
从远方又窜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商人,衣容华丽,身后带着十五个身材高大的奴仆。
口中道:“法王出手果真不同凡响,龙象神功又是更上一层,足有江湖大师风范,让小可佩服万分。”
“不用多说,这里的货物人马都交给你了。”
“是,是,是。”
来者名叫朱洪七,乃是靠劫掠财物起家的商人,精通地下黑市门路,平日里为龙象法王搞来不少法宝丹药、透露四方消息。
现在将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递交给灭象行者,嘴里不断道谢。
看着两人不多理会,转身离去,化作两道光芒消失天际,空中飞鹰也没了踪影。
随后才走到少年面前,对着尸首翻腾几遍,扯下其玉环戒指,嘴里不忘嘟哝:“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的父亲,居然得罪白蒙国师。”
“我也只是千百个跑腿中,恰巧会动脑子一个,比那些蠢猪更快找到而已。”
“得罪白蒙国师,被酷刑对待的朝堂大员可不算少数,我也算是替你解脱。”
“小兄弟,你就安心与你家人团圆吧。”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想复仇,可不关我的事。”
……
“师父,师兄还未有消息,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我自有打算,不用担忧。”
“国主已经对明镜洞主唯首是瞻,连大王子都被疏远,师父为何不以招安为名,入朝谋一官半职?也省的受风沙之苦?”
“徒儿,南昆门的明镜洞主需要为师料理肮脏事情,哪里会如此轻易让师父安闲?”
龙象法王袖子在空中一招,破去掩人耳目的幻术法阵,显现残破古寺一座。
两人还未推开大门,就见到灭龙行者已经跪在地上,脱去上半身衣裳,低垂着头:“师父,我把陈慕凡给弄丢了,请师父责罚……”
高瘦的龙象法王,眼神幽深如同古井,神色未动,用手一抬,掌风将灭龙行者抬起,低声道:“丢了就丢了,且进去仔细告诉我经过。”
三人入到大殿,端坐在蒲团上,龙象法王背靠无头佛像,缓缓道:“他是结丹期的实力,如何能够挣脱?”
灭龙行者将血滴轮之中发生的恶斗,虚界破散之后的事情,和盘托出,讲到遇见茅高远、齐壶真人斗法才停下,着重讲了乾达婆,并将南昆门在布局北魏的猜测讲出。
“照你的说法,这小子倒是有些计谋胆气,要趁早铲除。”
“师父,南昆门行事阴狠,还需早些提防。”
龙象法王沉默半晌,道:“事实上,我也早已料到他们所谋不小。”
“明镜洞主化名白蒙国师,暗中操纵国主,胆敢出言进谏的忠臣,都被一一陷害。”
“又暗中收纳不少部曲客僚,兴兵动剑的意向日益明显。”
“这三国相安无事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
“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时机,一个借口。”
“你们从未见过修仙战争,还不知道何等残酷,还是尽早提升境界要紧。”
“是!”
灭龙行者、灭象行者恭敬说道。
……
而在另一边,陈慕凡等人已经踏入无踪岛城堡的第一层。
其中到处都是雕像,种种类型都有,鱼人水怪、牛头妖族、披甲勇士,每个雕像都是栩栩如生,面目狰狞,一个个都是张嘴怒斥,瞪圆双眼。
石堡之中本就一片阴暗,让这群狰狞雕像矗立中间,更是让人心生不安,担忧不知何处便会窜出妖怪。
吴多金伸手在雕像上,来回摩挲:“乖乖,这些雕像同样也是玄武岩所造。”
其余人听到后,都不由伸手触摸,用灵力贯注其中查看变换。
果真不出吴多金所言,这些雕像都是玄武岩所造,和石堡一个材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