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墨家、道家,都没有什么野心,在选择盟友方面,也会很被动。至于外八行这些由百家庶出的门派,大多也都会根据各家之间的利益,相互站队。反正百家争鸣就快喽。”孔玉这么说着,等待大哥夸他。
孔小安却摇了摇头:“儒家看中的是道德,法家则是运用法治来治理社会。你也学过政治,法律和道德原本就是相辅相成的,既相互制约,又存在合作关系。但如今人心滞空,人们遵循法律,社会治安稳定,这是法家的功劳,但道德倒退,人心冷漠自私,这是儒家的过失。利用媒体舆论,并不能重新树立道德风向,却仅仅只是为了守住人心的底线。儒家现在的选择太过被动了。”
孔玉思考着兄长的话,微微点头,不再搭话,此时孔玲珑来到,看到孔玉,轻哼一声,算是打了招呼。这便坐到了孔小安身边。
“玲珑,你最近忙什么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杳无音信了好久……”孔小安有些明知故问。他知道妹妹从李卦爻那里知道了一些事,之后的行动恐怕都跟他的命有关。
“大哥,儒家的事有儒圣操心。我只是最近累了,所以出去散散心。”孔玲珑望着孔小安:“倒是你,再不注意身体,恐怕……”
”从小与你意见不合,不过这次咱俩就共智同谋。我刚才叶劝大哥休息些日子。”孔玉笑道:“道家自古忠于养生,我有个道家朋友,他有一些休养生息的法门,哥你要不要跟着学学?”
孔玲珑瞥了孔玉一眼,不屑道:“哼哼,道家的朋友……你认识的,也无非一些鸡鸣狗盗之辈吧。真要是认识道家朋友,那就把道家长生诀的秘密找来。”
“哈,我惹你了,你就刺儿我?杨氏养生总听过吧?杨无双你也不陌生吧?我认识的那个朋友,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传闻九岁……”
“杨乾坤是吧?草包一个,酒囊饭袋。你俩果然物以类聚。”提起杨乾坤,孔玲珑便更是冷言嘲讽:“枉我白白折腾了近两个月,原本要成的事也被他弄砸了。”
孔玉一愣,孔小安也略微吃惊,但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定是李先生告诉她一些事,她便琢磨着利用道家的人去寻续命法门了。
“哟,玲珑姐果然七窍玲珑心?百家争鸣在即了,跑去跟道家腻在一起搞事情,口味儿很重嘛,二姐。”孔玉试探着回嘴,却挑了孔玲珑的逆鳞。
“大哥为了儒家,这十年鞠躬尽瘁;我虽不才,除了成为儒圣的得力弟子,还帮着大哥打理儒家舆论脉络;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儒家六艺,你不精,阴阳家的各种阵法你也只学了个皮毛,除了会在外边鬼混结交朋友,让大哥和我帮你善后,你哪有一丁点本事?孔玉,我真不明白你这种草包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一番话说的孔玉脸红脖子粗,还未发作,孔小安喊道:“玲珑!一家人,不许乱说话。你也说你精通儒家六艺,那礼数呢?原本和和气气一起吃顿饭……”
孔玲珑眼中含泪,冷哼一声:“你俩吃吧,我还有事,不吃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孔玉红着脸,指着孔玲珑离去的背影:“你!你!大哥你看,她都什么态度!这还怪我跟她吵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挑事儿的!好像我欠她什么,好像我怎么得罪她一样……”
孔小安望着孔玲珑的背影,眼中充满愧疚,看着孔玉一副生气委屈的样子,又苦笑道:“儒家思想中,我最喜欢孟子所说的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也要承受大任,一定记得,即便是苦的,那也是你该去完成的使命……”
孔玉的气略消一些,苦笑着望着孔小安:“你说的那是你自己,我虽然身为儒家,却想散漫自在当个自由人。青春大好,又何必为了主义二字去苦了自己……而且……玲珑她说的也没错,我有个动心忍性的哥哥,又有个七窍玲珑的姐姐,到我这儿,最多沾个聪明伶俐……在你们眼里,还不就是一个草包,烂泥扶不上墙……哎,做个草包,难得糊涂,又有什么不好?我至少还努力学六艺,又考研跟着李教授学阴阳之理。说起这个,还真是羡慕我那个道家朋友杨乾坤啊,他才是个甩手掌柜,天赋异禀不说,思想也完全符合道家境界,那叫一个洒脱啊……”
“阿嚏!”杨乾坤揉了揉鼻子,他正坐在自家游泳池边钓鱼。
道家养生基础法门在于吐纳。故此对环境因素要求甚高。城市中雾霾加空气污染,别说吐纳了,戴着口罩都能吸的满肺的PM2.5,又怎么适宜修行呢?
山间的环境好,可如今名山大川都被开发,到了旅游旺季,人满为患,想求一片世外桃源,便只有求助道家了。
道家自古喜选山头,造福地。通过道家屏水遮光的法门,在山川之间开辟福地洞天,入口隐秘暗藏,又远离尘世喧嚣,以此福地洞天做为修身养性之地。
杨乾坤的“家”,便在太行山脉中隐藏着。清幽宁静,水碧山清,他自小便是在这片山头修炼,最爱做的便是从后山溪谷摸鱼,然后扔在自家后院游泳池中喂养。
如今,十几个年头过去,游泳池中大鱼小鱼王八乌龟却组成了一个生态圈,杨乾坤闷的时候,就喜欢垂杆坐在自家后院,思考人生。
“乾坤啊,让你上午去接苏小染回家,你怎么躲后院钓起鱼来了?”杨无双来到后院,才发现杨乾坤坐在游泳池边发呆。
“爸,我陷入囹圄了。”杨乾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鱼钩:“我答应了一个人,帮她做一件事,这件事关乎到她和她哥哥的性命。然而我尽力了,却到最后关键时刻被人骗了。导致这件事我没能完成……我是不是该很内疚?”
“啊?”杨无双看出儿子眼中的迷茫,语气又很认真,琢磨了片刻,坐到杨乾坤身边:“你是说你前一阵子就去忙这件事了啊?”
“恩,功败垂成。好恨啊。”杨乾坤指了指鱼钩:“就好像鱼都咬饵了,马上收杆了,线却断了的感觉一样……”
“这可不像你啊。你从小到大,学武方面一帆风顺,文化上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但不管学业对你来说多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杨无双想起杨乾坤小时候那股子蠢劲儿,忽然开心的笑了:“哈哈,你不知道你小时候那个笨啊。要不是你娘拉我劝我,早把你打的皮开肉绽了。”
“我说我不顺心的事儿,你提我小时候做什么?”杨乾坤斜了一眼杨无双:“行了,老爹,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欠的孽债,我自己还。不过就求问你一点,我那个朋友对我说,如果真想帮她把东西找回来,就去求柳门的。爹你江湖资历深,人脉也广,你帮我引荐引荐啊?”杨无双这么说着,嘴角流露出一丝坏笑。
杨无双先前还觉得儿子肯为自己做错了事负责任,是件好事,但看到那个坏笑时,大抵就明白了。
“混账!你心里有些什么小九九吧!”
“我小的时候,你总念叨花门传来情报,花门传出消息。我那时候问我妈花门是什么?我妈就说,花门柳门是江湖上两大情报门派,但也是寻花问柳之地,我就嚷嚷着也要去花门转悠转悠。她说长大才能去,结果等我长大了,花门淡出江湖了,柳门开始如日中天。我的朋友可都说了,里边的姑娘个个一等一的美。”杨乾坤脸上不出息的笑容让杨无双尴尬又无语。不过他自己的儿子,他倒是很了解。这小子看似穿梭万花丛,却并不花心,故作风流来掩饰感情上的笨拙而已。如今他嘴里说着是想去寻花问柳,属实心里肯定是想要认真去打探消息的。想到这儿,杨无双苦笑着拨通一组号码。
“柳夜姑娘么?对,杨无双。犬子不才,想去周庄拜访一下明月姑娘,能帮着安排一下么?”
“明月姑娘?”杨乾坤眼前一亮,他早就听闻,近五年江湖后起新秀中,最最闪亮惹眼的便是那位柳明月。虽然年轻,却将整个柳门带领成为江湖最大的情报组织,一举取代了花门原先在江湖中的地位。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明月姑娘的美貌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百家江湖中,有位长相极为标致且自负的女子,见过柳明月后,竟然自愧不如,被人问起,她也会说:孤星哪敢与明月争辉?
杨乾坤还在有所期待,杨无双已经收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