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冰毅,却有另一层考虑。和巨子接触也有几个月了。墨名是个怎样的人,他心中有底。虽然表面上是答应了,私下会不会全盘接受千门的条件,则是另外一说。只不过,口头上的答应,就已经足够了。凭借着“口谕”,他得找千门换取更多的东西。
归来之前,和王龙生通了电话。一份有关于九重天的资料传入到那部特制的手机之中。
柳夜几次三番想要去窥探内容,都被张冰毅阻止了。
据王龙生搜集到的信息,九重天明面儿上的身份是国际上一个慈善组织,信奉基督教,主要负责孤儿院的募捐事务。至于伪善之下隐藏着的身份……则是秘密特工组织。
借助国外慈善势力,在孤儿中挑选人才,加以培养,又利用这些精挑细选的特工去完成组织任务而达成某些目的。这便是王龙生给出的结论。
“手伸的真够长的。业务都发展到中国来了。”张冰毅浏览过这些资料后冷笑道:“杨花暗杀我时,念的那首诗,有什么特殊的么?”
“杨念的那首诗,我帮你分析过了,每一句内容都出自于但丁神曲里对每一层天的介绍,恐怕通过那首诗,也不难分析出他们的组织构成。月虚一身守瑶寒,水墨两笔勾江山。金花三弄刻情义,日晕四海映玑璇。火染五湖豪杰墓,木造六道铁面官。土葬七巧隐冥处,恒笑八方成圣天。原动九层为笑傲,轮回九重吟凡间。但丁神曲之中,第一重天叫月天,也是九重天最底层,系普通特工,单独分布在各国进行社会情报收集,定期向组织汇报工作。水天则是月天的上层,负责汇集月天特工收集到的情报,加以渲染,报道出来,主要为了在国外造成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第三重天为金天,混入上层人士,通过与上流接触,掌控局势;第四重天叫日天,开始进入组织中层,掌控前三天所汇集的信息,从而制定战略;第五重天是火天,培养一批与黑道及暗杀组织勾结的强人,负责暗杀和善后;第六重天木天被业内称作审判者,主要向火天下达暗杀目标。至于九重天的最上层,分别是土天,恒天和原动天,具体职能不详,只能说是立于前六重天之上的幕后操纵者。”龙叔说完又顿了顿:“千门数年前曾隐约和这个组织打过交道。你还记不记得李天骄?他被老高以谋战败后,去了国外五年。这五年,恐怕就是加入到九重天之中,身份呢,则是第五重火天的杀手。”
“杨花,李天骄,所以我说他们的手伸的真够长的。呵呵……明月姑娘还藏着许多秘密呢。”张冰毅咬了咬牙:“百家局势已经很繁杂了。如今外来势力又介入进来。千门有什么打算么?”
“你想让千门有什么打算么?”王龙生笑的很诡秘:“老高说过,不再做局。所以千门没什么特别打算。但是老叔我呢,还是觉得闲在家里吃喝玩乐不太精彩。墨家如果需要帮助,点个头,老叔我自然义不容辞。”
“那你们有没有收徒的打算?”
“收徒?”
回到自己住处,张冰毅仰躺下来,折腾了一天一夜,遭遇到宿敌七杀星,若不是临时悟出龟镜之术,又依靠柳明月送的宝刀……一切赢得太惊险,他太累了。
仅仅一夜,使得整个大局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先儒兵两家与墨法争雄的局面,转眼又多出道家和九重天的势力。如今,百家争鸣,三分天下,杀、破、狼三星,分别隶属三个势力。
孤星争辉赢的已然侥幸,不能再算无遗漏。今后,拼的便是手中握着的王牌。
盗门、销器门和亮杀门被儒兵所用,千门和红手绢与墨法联合,柳门看似受控于儒兵,但据柳明月与七杀星的关系,不难看出实则是道家和九重天的筹码。
师傅,你说的对,果然,要借助千门的力量啊。
千门,十年前,仅以八人之力,撼动江湖。而正是五年前,千门大局告破之后,他与正将高阳第一次见面。
一头银发,略显沧桑,但目光炯炯有神,千门公子再怎样机关算尽,也逃不出五弊三缺的命运。与他相遇之时,他正悠然自得的晒着太阳,在北京一家茶楼下面当拉二胡的乞丐。
兴许是一头白发加微笑表情,兴许是二胡里透着暗涌。往来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甚至过路行人都被吸引。能吸引顾客,便是有用,茶楼老板任他乞讨,免费有人给拉生意,也就不去赶他。
张冰毅出师也是那一年的事,凡人自是看不出,千门公子茶楼底下拉二胡,摆的是悲天悯人之局。张冰毅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抬脸望着他,随后,从他装钱的罐子里拿走了一把钱。
这个动作引得很多人指指点点,二胡声和那洋溢着的笑也戛然而止了。白发虚掩着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望向张冰毅。
“别那么看我,大叔。悲天悯人这般大慈大悲,分我点钱,不为过。”
就这样,两人结识,并以设局和破局交手三次。高阳从未想过,他会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千门少五不做局。你以一化五成局,毛糙了些,这样是赢不了我的。”张冰毅第三次破了高阳的局后,笑道:“三次皆为我胜出,公子一言,快马一鞭。赌约我便记下了。”
“可以,但千门不再聚集成大局了,这个也是我当年发过誓的。”
“千门不做局,便不能再叫千门了。可是如果今后,江湖上还需要有千门呢?”
“哦?”
“赌约,便那时候应验吧。”
从回忆进入梦乡,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后,精神焕发。拜见巨子的时候,柳夜和墨尚霜已经身着墨服来到巨子殿。墨尚霜看着张冰毅,想上前说些什么,但留意到柳夜的脚步已向前移了半步,便立即面无表情的止住冲动。
“蛊,解了么?”
“嗯,多亏尚霜妹妹,心里舒服多了。”柳夜说着,微笑着看着墨尚霜。
墨家三小姐尴尬的回笑了一下后,趁着柳夜不注意,狠狠的瞪了张冰毅一眼,冷冷道:“师傅说墨家亲传弟子要今天开晨会。你也算是师傅亲传,连墨服都没换就来了……”
张冰毅笑着摆了摆手,笑道:“我只算个半路出家的,师傅可没承认我是亲传弟子。承认的话,理应传我明鬼之术了,不过他老人家倒挺有先见之明。你说是吧,柳夜姑娘。”说着,坏笑着看了一眼柳夜。
“哼!”墨尚霜气的脸蛋都羞红了,知他故意调侃,赌气不作声。而墨名也来到巨子殿,尚霜知趣的为他起好茶,墨名微微点头,二师兄田海康也随之来了。
“你大师兄去做事,暂时回不来。海康,跟你师妹都坐下吧。冰毅,柳夜姑娘昨晚把之前的经过跟我讲了。你怎么看?”
“三分天下的局面。儒法那边相当于曹操,我们和道家则是刘备孙权。就是这么回事。”
“嗯,这比喻不错,杨乾坤和我算是有些交情。墨家和道家千百年也都是低调的门派,不喜张扬,性格上倒也算是合得来。道家主要产业是养生和慈善,和我们也没有太大冲突。目前儒兵势力庞大,刘备跟孙权联合,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张冰毅含笑不语,墨名知道他有想法,押了一口茶,却不问他,只是把目光投向田海康:“海康,你在销器门这段日子,对目前局势有何想法?尚霜,你也说一下。”
田海康不明所以,只是端端正正的坐着,洗耳恭听,此时被问道,连连摇头。墨尚霜年纪虽小,却明白事理,昨日帮柳夜驱蛊,也多少打探了一些消息,只是她没想到原本不闻世事的道家也会牵扯其中,被问起,却也不发表自己意见:“尚霜年纪尚小,全听师傅的。”
墨名似料到这答案,苦笑着放下茶杯:“墨家自古均为巨子一人做主当家,余人遵从行事。除了你大师兄还能顺着提些建议,你们都是毫无主见。也罢,冰毅虽非我亲传,但总算也是墨家弟子。冰毅,你说吧。”
“不联合。”张冰毅斩钉截铁的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道家不闻世事蛰伏了那么久,就算不是个阴谋家,也是个伪君子。与道家为友,师傅您脊梁骨不发凉么?九重天势力庞大超出想象,肯定也不会全权受控于道家,他们有他们的打算。国内势力争鸣也就罢了,如今外来势力还要参和……师傅,堂堂墨家,首冲要守的乃是国门,千万别怪徒儿太爱国。”
一番话说完,墨名却是笑了,点头道:“你那一句要守的是国门,我最赞同不过。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