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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月井最开始的设计,是根据乙葵酉巽封印式的片段提取而来,一者为了将邪念变废为宝,二者是为了界器的封印。
天干地支封印式,每一种都精妙绝伦,蕴含无数天地至理,跨度古今,量矩天地,在各自的方向独树一帜,无与伦比。
大地之母先推衍出封印式,而后游历世间时,目睹了暗精灵受邪念所苦,通过借鉴乙葵酉巽封印式中的阵理,布下了祀月井。
然而万年来,祀月井终日与暗精灵共同生存,因果早已交织,暗精灵一代代甘愿与井同眠,层层坚固,时光蹉跎,无穷无尽被压抑的邪念,无数次尝试突破封锁,都因此失败。
万年之后的祀月井,早已不是最早的,代表着真理,正确,严肃不容亵渎的规则,那种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规则代表着权威,却终究代表着死板。
大地之母最开始布下的祀月井,或许镇压邪念,一时稳定,一世稳定,甚至一轮稳定,但是邪念是会进化的,会变异,终有一天会脱离那个圈死的范畴,然后失控。
因而鸾也曾留言,留下了后续完善祀月井的阵法,但是之后却发现,那个陪伴暗精灵共同度过岁月的祀月井,通过暗精灵一代代守护而进化的祀月井,才是最适合暗精灵的祀月井。
这个会随着暗精灵不断进化的祀月井,就像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会根据邪念的改变而进化出更适宜的方向。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继承了那样的祀月井,便如同将祀月暗精灵一代代先贤的夙愿背负在肩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希简单介绍着也是最近才逐渐了解的知识,而后话锋一转。“但是直到现在,她也还是迷茫。即使找到了大地之母曾经留下的办法,这条路指向天道最完美的路,但也是有尽头的路。”
天道之下的完美,说起来很美好,但也意味着,最顶端也不过是与天道平起平坐,因为天道下的完美,作为天道,手中掌握的足够多。
“可是,曾经那条祀月井的路,可能漏洞百出,可能一路坎坷,却也是可以诞生无数可能,经历无数次试错,然后走出比所谓天道认可的完美更加完美的路。”
精益求精。这一刻,林希不禁想到魔族的强者们那种对于力量近乎疯狂的执着。
“为什么呢。”梅林女王询问的是为什么清继承了祀月井后会失去了曾经的路。
“因为是祀月井成就了祀月暗精灵,同样也是祀月暗精灵成就了祀月井,因为祀月暗精灵虔诚的供奉,纯净的信仰,就像信徒的祈福,聆听神明的启示。然而自从背井离乡后,祀月暗精灵失去了曾经的信仰,即使有个别知晓清就是祀月井,也不复曾经,他们遗忘了祀月井,祀月暗精灵尚且如此,普通暗精灵更不用说了,对于祀月井毫无感觉。”
清依然背负着祀月井的职责,想要守护每一个暗精灵,可是无论是王庭暗精灵还是祀月暗精灵,他们已经忘却祀月井的荣光,他们毫无方向,迷失信仰,失去了这些回应,即使清独自在黑夜中如何呼唤,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就好比,祀月井中永眠的英灵殚精竭虑,遇见新一代的暗精灵时,得到的只有陌生,淡漠,又是何等心情。
“你的意思,需要祀月暗精灵重新树立起对祀月井的信仰,让他们沐浴祀月井的恩泽,那些被遗忘的东西才会被一一捡起。”梅林女王看向远处从睡梦中惊醒,朝着远方跪拜的祀月暗精灵,道。
“祀月井的可辐射范围,从来不止是祀月暗精灵,只是王庭的暗精灵自觉祀月粗野,主动划分界限而已。”林希道,“只是祀月暗精灵,祀月井也不过是恢复曾经的状态,但是面对一方天道,就有些不够看了。”
“开战至今,祀月也好,王庭也好,已经不知道接受了清多少次庇佑,即便如此,付出自己的虔诚也不愿意吗?”
梅林女王苦笑着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当年正是王庭嫌弃才主动划分,心中自有傲气,且与祀月井从未有多少交集,短期内如何能虔诚信仰?”
即便梅林女王明知利害,可以说服自己,又怎么说服那么多暗精灵。
“波绚多罗花的梦境泡,是以操纵者编织为主,我给米拓扑玛编了一个梦,同样也给无数沉睡的暗精灵编了一个梦。”
这个梦,正是他们所经历的现实,没有清,他们会经历何等的噩梦,一次次分岔的道路,一次次惨绝人寰的结局,然后终于在梦中,有力量救下了他们,一次次让他们再错误的抉择前悬崖勒马,一次次远离悲惨的结局。
无数次的梦,对那个力量早已刻骨铭心,只是依然不知道这个力量究竟是什么,直到梦醒,现实与梦境逐渐结合,终于让他们对这种力量呼之欲出。
感觉像是洗脑的邪教一样,很不舒服,梅林女王目光怪异。
林希不为所动,只是依然平静道。“然后,这是最后一次了。”
顺着林希所指,梅林看去,顿时吓了一跳,曾经的战场处,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被黑暗渲染,而那股黑暗像是疾风骤雨,迅速蔓延过来,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
至于黑色是什么,梅林只是尝试窥伺,便觉得双目剧痛,顷刻便流出血泪,疼的她立刻收回神识,如惊弓之鸟。
“过于密集的规则会产生不可估量的质量,即使只是视线,也会被压垮,所以不要尝试了,只是伤害自己而已。”
林希虽然这么说,然而自己却不曾转过视线,看的津津有味。
“在这种现象级的力量面前,即使蝼蚁也可直观看出生死的距离,正如他们梦中所经历的那般,去相信那个梦中的力量,才是唯一的机会。”
梅林女王脸色数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只见领地内,所有暗精灵几乎都跑了出来,面对那不可直视的黑暗,很快就从瑟瑟发抖中舒缓过来,就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样,虔诚的低下头,默默祷告着什么。
“要怎么做?”梅林女王知道肯定不是朝拜几下这么简单就能完事。
“将这份共同的心意,交给清就行。”
说着简单,心意这种抽象的东西要怎么转交,而且,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要看我们是否还心存侥幸,至于转交,在波绚多罗花所有力量被榨干以前,我不妨再为她编一个梦。你们想说的心意,都在此中。”
“作为与暗精灵的渊源,我始终站在这里,就是等着这一刻。”
否则林希早就跑了。如果暗精灵依然心比天高,不懂得感激的话,林希绝不会坚定的留在这里共同面对可怕的大静默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