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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静默落下,将一切喧嚣葬于尘土,当最后一丝倔犟的光芒也被铲尽,属于清反抗的光辉彻底宣告结束,失去了维持的力量,那只高高悬浮的大手,仅仅只是一丝静默的侵染,便浮绘于墨,悄无声息。
寂静的,有些诡异。
黑暗中,似乎连意识视线都无法触视,一片茫茫死寂。直到被截断的黑海蓦然归流,什么地方都看不见的黑暗中传来浩荡的冲刷之声,才仿佛重新激活了这片只剩下了声音的环境一样。
一切归于静默,一个声音才渐渐在静默中响起。
“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祀月井,倒是唬的我反倒小心了几分,结果真令我失望。”
“终归只是蝼蚁罢了,只是可惜,不小心杀了那个家伙,只怕会引来一些麻烦。”
声音赫然正是米拓扑玛,漆黑中,它的声音有些百无聊赖,本来借来本体本源的力量释放后便不作纠缠,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堪一击,让还没有消散的米拓扑玛不免有些鄙夷。
尘埃落定。
“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了,现在还不是和朱离翻脸的时候。”
然而话音刚落,寂静之中,米拓扑玛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对。
不等它作出反应,一只不知名的力量突然的出现,将黑暗撕落下来,黑暗中的静默无影,在这种撕扯中并不比白纸柔韧多少,一片一片,被撕开,就像撕那些泛黄的墙纸一样。
米拓扑玛不惊反喜,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作为祀月井,岂能如此轻易被击败,果然有些本领,下次遇见,我会拿出更多的实力了。”
黑暗中的米拓扑玛悄无声息的溶于黑暗之中,然而那撕碎黑暗的力量先一步将它所在的黑暗全部揭开,露出无数耀眼的光明,以及淡的几乎透明的虚影。
“区区一具分身,何必留恋,再。。。”
再字之后,那一个见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几,米拓扑玛几乎呆滞,傻傻的看着面前粗犷雄伟的黑脸汉子,脑中思绪一片空白。
然后,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像是本能一样,米拓扑玛一手插入体内,似乎打算做什么,然而对方比它更快,掌中一束火焰匕首一闪,便刺中它的眉心,牢牢的订在焦黑的岩壁上。
“好客不来,要做不速之客,你朝思暮想想潜入我离阙窑中,现在已经在了,面对我这个主人,又何必着急逃离。”
“朱。。。。离。。”米拓扑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念出了此人的名讳。
而除了惊怒,更多的是惶恐,到现在为止,米拓扑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它这具分身的用途,不是在离开途中,顺便报复一下暗精灵,遇到祀月井传承者的反抗,于是短暂交手,对方失败暗精灵覆灭,但是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它就出现在了离阙窑内,面对上了本该不在窑中的朱离。
这种匪夷所思,天翻地覆的转变,简直像是一场梦一样。
一场,梦?
米拓扑玛脸上的神情陡然扭曲起来。
“入梦之术?我什么时候中招的?”
闻言,朱离笑了笑。“先不说以你的神魂强度,需要什么规模的梦术才能无声无息引你入梦,入梦醒梦之间,总会有一段分裂,入梦不记前尘,醒梦恍然大悟,而你有这种分裂感吗。”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确实与梦有关,但不是入梦,而是你自己信誓旦旦进入的梦境。”
“波——绚——多——罗——花。”米拓扑玛何等经验,哪怕迷雾重重,只要朱离一点,立刻就明白过来。
“我早该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凤栖炎,这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既然他能抢夺波绚多罗花的控制权。我就应该意识到,在此之前,我利用梦境泡推演因果,就已经出了岔子。”
米拓扑玛一直以为自己进入梦境泡中,神魂和感知得到了境界的质变,在自己的梦中,它无数次尝试推演潜入离阙窑的因果,终于找到了一条绝对安全的方案。但现在看来,那个梦境泡,并不是它的梦境,而是别人的梦境,甚至这家伙对于它的想法了如指掌,所以才能处处制造错觉,顺应心意,让它以为自己成功了。
但具体到底是怎么做的,米拓扑玛却疑惑了,为什么最后结果是这一具分身被困在了离阙窑中,如此大费周章,为什么目标不是自己的本体?
“从一开始,潜入离阙窑的方案,只是你自以为是的正确而已,但如果只是欺骗你进入离阙窑,请君入瓮这个方法,却行不通,因为你太谨慎了,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溜之大吉。”
“因为他足够了解你,知道你谨小慎微,也知道你在梦境泡中无数次尝试留下退路的作法,所以真正的陷阱,就在你梦境泡中演练的逃跑路线上。”
“在梦境泡中,你尝试逃跑的方向其实就是进入离阙窑的方向,跑的越远,就会在无形中与离阙窑纠缠越深,只是因为我大开绿灯,所以你没有任何感觉。但是等到你完全进入离阙窑,必有所感,所以也不需要有所隐瞒了。”
很玄乎,不可能成立的条件,然而因为有梦境泡的加入,这种虚无缥缈中牵扯到因果的东西,米拓扑玛自以为所见皆虚妄,唯有因果的本质才是根本,因而对梦境泡中所设计的路线深信不疑,在没有明确发现异样以前,都会不疑有他。
“但是为什么,是我出现在了这里。我的本体,嘶,我的本体呢。”
米拓扑玛语气中罕见的有些急了,这具本体的分身本应该随时感知本体所在,但从刚才开始,就像是断了的弦一样,无论如何,它都找不到本体的联系。
因为。朱离指了指某处,米拓扑玛看去,神情凝重。
成片成片的波绚多罗花。
“因为,这里也在梦境中啊。”
“只是梦境中的一场置换而已,反正真正的米拓扑玛当意识到问题时,也就没必要掩饰了,我出手推动一下也无所谓。”
米拓扑玛只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朱离占据离阙窑,天时地利,有很大概率打败它,但是有所顾忌,顾忌鱼死网破,打坏了离阙窑中的某物。
“所以,我只需要做点辅助工作就好了,你的本源规则,哪怕只有一点,对我来说,也能牵针引线,牵扯出你本体的力量,虽然这种帮助,最多也就限制三四成的实力而已。”
既然说是置换,也就是说,它的本体,现在大概正在暗精灵领地中吗。
“你不会觉得,就算只能发挥六成的实力,暗精灵中就有人能对付我吧,你就不怕功亏一篑?”
朱离面无表情。
“那与我无关。如果,这种限制条件下她们都赢不了,那么她们也不配参与这场角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