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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落斯大概是能料到林希去德尔帝国可以全身而退的。德尔帝国能威胁到他的势力，对林希总有种奇怪的包容，而其他不知好歹的人也没那个能力。

不过林希去了一趟，只是带回来一张地图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波绚多罗花的分布？

从图上可以看到，波绚多罗花的分布已经密密麻麻，几乎占据每一个角落，即使林希上一次在虚祖帝国旧址留下的痕迹也已经被占满，如果不是林希先一步将那些幸存者转移，只怕他们也已经成了行尸走肉的一部分。

“知道波绚多罗花的分布并不能将花瓦解，但是根据区域进行隔离，预防后患。”林希指了指地图中间，已经被红点包围却还没有覆盖的区域。

“这些空白的区域，还有一部分苟存的幸存者开拓出的生活区。如果我们赶到的及时，或许他们还有救。”

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个人身上是一座大山，但反过来来说，哪怕仅仅是一粒尘埃，也足够支撑一部分人的生存必需。异族对世界的破坏是笼统的，总会留下一个不足为提的尘埃，成为人们的庇护。

林希之前通过梦境泡观察过眼下世界，还有人烟的区域，有不少，都在花的包围圈中。虽然更多的已经被淹没了。

“但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尼尔落斯无奈的提醒道。“就算我们能把所有人救下，波绚多罗花的蔓延也无法阻止，到最后，依然是穷途末路。”

“救人固然重要，但是我觉得我们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应该放在波绚多罗花的根源上。接下来我会巡游各界，若能有幸寻得根源，则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尼尔落斯的想法倒也没错，甚至还想林希加入进来。“如果你也帮我的话，找到目标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解决掉麻烦，这些人自然也就没了威胁。”

相反，如果一直执着于救援，今日一变化，明日又要操心，长此以往，为腾不出手去解决麻烦了。

“再者，即便你我无功而返，应该也还有后手吧。”

在林希和清的对话中，尼尔落斯也挺出来一些东西，两人似乎在等一场机遇，而这个机遇需要一些变数才能出现。

“或许某一次规则演变，那场机遇就来了，如果尝试过后依然束手无策，等待那场机遇降临，然后再救下幸存者也不迟。起码我们努力过了。”

世界的规则变化拨动着南海之下的铭文，或许拨动到某个时刻，就会突然生成影响，林希只感觉隐隐有些心血来潮，乙葵酉巽封印式降临时间就在附近，但具体哪天也不好说，在降临以前，尝试销毁波绚多罗花，如果降临之后依然没有对策，便利用封印式的影响力暂时遏制花朵，然后他们在救人不迟，反正都是这几天的事情。

然而尼尔落斯刚说完这套理论，脑袋上就被重重的砸了一下，疼的尼尔落斯恼羞成怒，翻脸转身，刚要发泄，看见来人，顿时焉了下去。

“老师。”

那位优雅的老恶魔已然清醒了过来，看也不看尼尔落斯，只是目光落在林希身上。

“我这老骨头，也是承你恩情了，不然，也是阴沟里翻车了。”

“算不上。是你对我有恩在先。”

林希摆摆手道。

“我这徒弟，对波绚多罗花的执念太深，所以强词夺理，恨不得找任何理由给自己一个解释，所以，不要被他的理论所蒙蔽才是。”

只因波绚多罗花是他亲手种下，成了帮凶，更是罪魁祸首，为了弥补他的错误，老师也差点被花蛊惑，成了躯壳。波绚多罗花已经成了尼尔落斯的心魔，任何时候都在想办法除掉，即使平日里他一贯都在保护落难之人，此时也竟罔顾。

“根据我的观察，波绚多罗花根深蒂固，如果没有详细的计划划，只靠盲目的寻找，莫说三五日，便是三五十年也未必有收获。既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为什么不去做更现实的事。”

生灵涂炭，更现实的事，就是尽可能挽回损失，尚未罹难的生灵，还来得及挽救。

至于寄希望于可能降临的机遇上，老恶魔拄着拐杖，有节奏的在地面上敲击着。

“我目光短浅，看不见大人物的手笔，但是以我的理解，所谓规则变化，未必一定是指世界规则的改变，有没有可能，我们所做的事，一言一行，同样也是一种里程碑，也同样代表着改变。”

仅凭心血来潮，就在干等着，过于不切实际，所谓的变数并非只局限于世界灵气的变化，一些本该注定死亡的生灵，一些既定的事实，如果通过他们的努力而改变，是不是，也是一种变数？

这只是一种可能，但起码是在尝试，如果真的巡游各界，几天时间什么收获也没有，亦没有作出改变，那便是连尝试也没了，真就只剩下干等着了。

闻言，林希只觉得茅塞顿开。

他一直只觉得，鸾算无遗策，她所留下的手笔，一定都是未卜先知，预算了世界规则的每一丝变化，推动她的计划，从而完成伏笔，而整个过程，林希只需要等待就好了。或许她确实有这样的手笔，但世事难料，更何况计算一方天地，亦有各方天道阻挠，即便是鸾也未必就敢保证万无一失，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计算出现了偏移，是否还有补救措施？将偏移的轨道拉回正轨？如果有，补救措施，为落在何处？

以鸾的聪慧，必然会料到失算的可能，也必然会想法补救，而补救措施，如果他们的一言一行，同样代表变数，那么作为厚德以载物的大地之母，定然不会希望生灵既定的生变为死这样的变数，而更希望看到生灵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样的变数。

更有可能，或许这并不是补救措施，而是原定计划，如果那时的强者如尼尔落斯这般，眼中只有复仇寻恨，而不在意普通人的生死，那么扭转乾坤的手笔，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是的，一定是，这太像鸾的性格了。”凤九的声音已经略带些颤抖了。

“如果我们无动于衷，哪怕连力所能及的挽救都放弃的话，这样的心意传递给她，便代表是我们自己放弃了。”

所谓的变数，并非傻傻的等待天时，而是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成为见证着，参与者，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林希豁然开朗，抬起头，正对上清赞许的目光。

作为祀月井传承的清，或许此时的欣慰，并非只有清而已。

但是，为了不错过昙花一现的机会，清还是不能离开到任何地方。

三天之内，林希也难以顾全每一个地方。

“尼尔落斯。你负责沿着边界将波绚多罗花的区域隔离开。我负责进入花中间的空白组织搜救。”

尼尔落斯撇了撇嘴，被老恶魔敲了一拐杖，又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