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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么好奇，不如就亲眼见证一下，你所好奇的，究竟是什么。

一边说着梦，一边又转过话题，放在了林希始终比较在意的蓝水晶内。

林希闻言，也不做作，将手放了上去，本以为要如何引导神识，接触的瞬间，神魂仿佛皮肤接触到溪水般清凉，全身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精神抖擞间，神魂所见，已经大不相同。

好似夏夜星空，银河亘远，星汉迢迢，而自己则仿佛身化无垠，苍穹帷幕，皆一掌之间。

这是。。梦？

这一幕与曾经青衫老人所展示的画面有几分相似，只是远不如其厚重，却又多了几分自在的意思。

林希开始意识到，青衫老人所展示的境界，或许并非他人入梦所描绘，而是只有青衫老人自己的梦才能有无穷无尽之意。

如今，这一切，莫非是自己的梦？自己在做梦？

“梦是一种形式，无法驾驭自身神魂精神，只能通过被动入眠而做梦，而我们可以自主控制梦，然而因为对世界规则的敬畏，我们会出自本能的封锁这个能力。波绚多罗花的能力便是如此，它所释放的生机会吸引生灵前来，汲取生灵神魂气息，通过收集神魂，来编织梦境气泡，我们精神处于梦境泡中，便可暂时解开自我限制，延伸出无限的想象。”

那么眼前的这一幕，是想象了什么？

“并非想象了什么，而是你梦中所想象的方向已经具现化了，梦中所赋予你的，是境界的提升，我指的并非是实力境界，而是认知境界。”

想知道这个梦里到底有什么，不妨仔细看看，也不只看看天穹，还有地下。

地下？林希低下头，如沙盘一般的画面在眼中展开，望着沙盘上一些熟悉的风物，林希顿时意识到，这是整个玄元世界的微观！

“整个世界为异族所迫害，你想拯救万千流离失所的幸存者，然而规则易变，空间剥离，你的意识无法展开，世界又太大，依靠你独木为支，总有迟缓，总有疏漏之处，因而梦中，你的视角俯瞰众生，无论规则还是空间，都不是你的桎梏，甚至如果这场梦拥有更多的神魂编织，就仿佛汇聚的信力，便能梦想成真，你可以在梦中把所有人都救出苦海。怎么样，心动吗。”

林希此时反而已经从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平静的道。

“或许确实可以这样，那么，代价呢。”

“你和那个小魔族对话很有道理，一切事情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只有美好的一面，事物都是矛盾的，看似释放生机，实则掠夺生命，同样的，波绚多罗花汲取其他界域的死气，汲取生灵神魂，便是为了编织这么一个梦境泡，去实现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汲取神魂都可以暂时不提了，汲取死气，这么多鬼灵被囿于此地，林希不相信会对其他界域没有影响。

“所以代价是搅乱冥界？异族天道此时正想方设法攻陷冥界，你却大量庇护波绚多罗花，意欲何为？”

恶魔嘿嘿一笑，道。“生灵从生到死并非一蹴而就，那个家伙应该与你提到过更多界域吧。波绚多罗花汲取的并非完全是死气，而是其他界域逐渐流转，无限趋近死气的力量，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鬼灵，是因为其他界域尚无人接管，没有生灵诞生，仅此而已。”

“一味死守界域不过是被动挨打，久守必失，如果我能从每一个界域借来一部分力量，用来以攻为守，何乐不为呢。”

林希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既然你邀请我来见证这些，面对我，还需要鬼话连篇吗。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这些花不久前就不会出现在暗精灵领地，为异族天道所用。”

“是么，让我猜猜，大概是米拓扑玛吧，异族天道中，觊觎离阙窑的不少。这些花编织的梦境泡，不仅可以用于纵观全局，也可以以无数预知梦试错，寻找破绽。”

任何一个金翎八子的行宫都不是那么轻易闯入的，以客身份被邀请也就罢了，如果是不速之客想偷偷潜入，就要动些心思了。

原来如此，林希终于明白了米拓扑玛的意图所在了。

“你并没有解释为什么米拓扑玛可以利用这些花种。”

“没错，是我给的，我在此荒芜之地种植，然后从繁荣的花朵中切出部分移植，交付它们使用，不止米拓扑玛，还有其他天道，各有想法。如果你想知晓去向，将梦境泡滋养的再大一些吧，更高的认知境界不仅能让你看见世界每一个角落，一些细致入微被刻意藏起来的东西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林希并没有理会恶魔后面的废话，只是审视的盯着他。

对方不羞不恼，呵呵笑道。

“我并非鬼话连篇，只是这些话，是给你的借口，如果你能利用这些梦境泡做些无法达成的目的，只是牺牲其他界域的一点点稳定性，只是需要区区人类的神魂，你会做吗。”

林希冷笑一声。“我听不懂什么叫只是，更听不懂什么叫区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现在的想法我一定会阻止你。”

对方也失去了些许耐心，同样冷冷回应。

“无知之人却总想普渡众生，殊不知连真正的自我都没有认清，你与他一般，都是一样的伪善。如果你不明白你所作所为的意义所在，到头来，一样会失败。”

林希神情微微一动。“你是什么意思？你对我很了解？”

对方不予理会。“便暂且不提你的动机，且说你的天真，你既然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就应该明白，没有牺牲想要达成十全十美的结果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但是这些牺牲未必需要他们支付，对于他们来说，代价太沉重了。”

对方哈哈大笑。“天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奇迹也是有距离的，如果真的实力悬殊，不会有奇迹出现，你的选择，也只有唯一一条而已。正因为你不明白这些，所以，你也始终没有看清自己。”

说罢，对方似乎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手。

“不过，我也没指望你会理解，叫你过来，只是看看你是否有些长进，不想在这灾厄之中，你依然如此天真，看来你的痛，还不够彻骨铭心。”

“我也并不在意区区生灵的神魂，按照约定，我把他的魂魄还给你，你可以走了。”

恶魔轻轻一提手，林希立刻从无垠星空的意识中回到现实，脱离了蓝水晶的范围，而且，似乎也很难靠近过去了。

随后，蓝水晶中飞出一道抽象的鬼靥，射入恶魔体内，恶魔全身一震，身上悬浮的莫名的气息随之消散，呆滞的神情有了些许色彩，然后便昏了过去。

林希立刻接住，确认对方神魂果然完好，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这才昏厥过去，对方倒是守信。

只是，这波绚多罗花，终究是个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