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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些许耐心，都拿不出来了吗。”

听从建议，异族不断组织人手接近迷雾边缘，通过击碎迷雾，达成消耗的目的，然而这样的方式维持了许久，迷雾依然不为所动，而且没有半点削弱的意思，这让异族中，不断有怀疑的声音。

“这样真的行吗？”

“好像就是白费力气呢。”

圣皇冷冷的瞥了一眼，如是讥讽道。

“现在正是消磨耐心的时候，谁先沉不住气，就会暴露短板，然后陷入被动。我们已经占据优势，何必要主动放弃，看着罢，虽然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力量维继，但快要到尾声了。”

“为何如此断定？”一位圣皇问道。

“因为这种迷雾能够屏蔽我们的意识，就不简单，维持这种规模的迷雾这么久，力量消耗不会少，如果再多一些就可以直接用来对我们产生威胁了而不是只用来遮掩视线。”

这番猜测不假，就算用引幽魂羽的碎片维持，此时，如海螺型的碎片也已经变得透明无色，只剩下一点点倔犟的色彩在碎片边缘苦苦支撑。

“我们拖延时间的目的，是期望引幽魂羽阵法恢复后继续和这些东西一决雌雄。可若是阵法源力全部消失，我们的坚持也就没了意义。”曜日仙君忍不住开口道。

“不过短短三日时间，就消耗了这么多源力，而轩辕瞻云还没有音讯。”

异族狡猾的很，即便是攻击迷雾，也始终谨慎小心，没有露出可以钻的空子。

“你有什么想法？”暗月仙君问道。

“如果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耗尽源力，就没有战斗的意义了，不如安排人手撤离保留有生力量。而如果我们还希望能够继续战斗下去，现在留下些阵法源力，我们自身前去拖延，虽说为圣皇，正面对抗，我们也不见得就一败涂地。”

曜日仙君开口道。

此时话事之人皆为仙君，说话之间，琴棋书画几位目光落在了后方参差不齐的其他人手上。

“你们怎么觉得。”

如果要撤离，主要还是以这些人为主，如果他们意愿撤离，那么他们仙君也没有战斗的必要了。

“如果这一次我们离开了，请问我们还能有机会摸到这样的门槛吗。”有人问道。

能够拖这么多圣皇下水的门槛，能够一举干掉这么多异族精锐的门槛，能够一次打破异族平衡的门槛。

“很难。”踏虚闷声回道。“不说下一次，就是这一次，即使计划没有任何失误，想要把它们一锅端，都需要花费不小力气，更何况状况突发，眼下机会更加渺茫。”

当然，还有潜台词就是，哪怕是如今微乎其微的渺茫，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出现下一次。

“起码这一次我们还能博一个机会，否则也就没有下一次了对吧。”

答案摆在眼前，仙君们已经摆正心态，他们有用之身后续总能找到发光发热的机会，可能不会有这一次壮烈，但也会有其价值。可是对于大多数应邀而来的强者来说，他们一生不曾有过辉煌，和平时期混迹于山林之间，资质实力，止步于眼下；灾难时期，颠沛流离，东躲西藏，虽然比普通人的命运要好一些，却也是朝不保夕，担惊受怕。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算成功逃生，未来，可能也会死于某次意外，死在某个异族小头目手中，浑浑噩噩的结束一生，死的悄无声息。

“现在还能有忆往昔峥嵘的时间，如果引幽魂羽阵法修复之后，除了战斗至死，也挤不出一丝空暇的时间了吧。”

人群中，一人苦笑一声，取出一个葫芦，表面被磨的光滑如镜的葫芦轻轻一斜，清冽醇香的琼浆玉露便倾倒而出，一线入喉。

“酒，不错。”开口之人位列仙君之间，一向冷若冰霜，鲜有开口，正是风霜雪雨中霜洌仙君，传言霜洌仙君除了有一身霜结万物的本领，也是有名的品酒大师，他给出评价的酒，无一不是世间珍馐，千金难求。

如此大师，只是一闻酒香便已经得其神髓，给出了不错的评价，足以证明此酒品质不俗。

踏虚有些无语，怎么还聊到酒的话题上了，而作为同伴的归元则若有所思，然后想明白了什么，呵呵笑了起来。

“确实好酒，不过有酒无故，岂不乏味，我愿为倾听，小友有何精彩人生，不妨一言。”

这话反而将这个汉子说的腼腆了起来，挠了挠头，尴尬笑道。“我哪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可讲，我就是一莽夫，年轻时懂些酿酒之法，已经许久不曾酿了，这一壶也是最后一壶，所以大概格外用心吧。”

“若是诸位眼馋，每人都有，只不过，我听不得什么精彩故事，但也想听一听各位的心。”

是什么，给了每一个人不同的理由，但相同的决心。

说完，他便先开口道。

“我先说我自己好了。我本就无牵无挂，半生混迹于山林，与异族毫无瓜葛，然而眼看山河破碎，风雨飘零，不知多少人惨死在我面前，很难做到心无波澜。我一生碌碌无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做一次大事，这一次退缩，我怕我会继续懦弱下去了，所以，我想留下。”

在仙君的默许下，平平无奇的葫芦被送到下一个人面前，这人接过葫芦，眼眶突然就红了。

“没什么这样那样的，我所牵挂之人已经全部死于异族，我与异族，只有你死我活，不共戴天。”说罢，仰头一饮，酒香凛冽，入口却微微发苦，他狠狠一甩，擦了擦嘴边，闷声道。“好酒。”

“我倒是还有想要守护之人，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站在这里，如果不能阻止异族脚步，那么失去我所珍视之人，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我没有退缩的理由。”葫芦传至第三人手中，他浅浅一泯，动作随意，神态坚决。

“生死固然可怕，但我是人，我可以容忍人性丑陋，但当人性被践踏到某个底线时，我只是在捍卫一个人的尊严，仅此而已。”

“你们都有理由，我么，就是活够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不亏。”

“我也没那么复杂，我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我退不了。”

此间之事如何呢。

葫芦一个个传递下去，每一个人接过葫芦，或哽咽，或沉思，或凝重，而当他们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时，就好像宣誓一样，越发坚定了心中所想。

用引幽魂羽碎片的源力拖延出来的时间，此时却成了敞开心扉的交流会，但这并非没有意义，起码众位仙君，很难说心中没有任何起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让他们舍生忘死的理由，又何尝不是我们的呢。”伶阮仙君苏云遮轻轻一叹。

直面圣皇，对仙君来说也是一不小心就会生死两隔的战斗，这个选择让他们少不得心中犹豫，但渐渐的，似乎心也燥热了起来。

在册封仙君以前，他们殊死战斗，又为哪般。

我们，也曾为生灵，为人类而战。

即便是已经染上人间私欲，开宗立派的日月仙君，此时也渐渐抛却私心，遣散迷雾，逐渐露出身形。

一众仙君缓缓从迷雾中逐渐清晰，宛如城墙，横亘在异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