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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攻的手段吗。

凤九摇了摇头，给出了理由。

“不要小瞧任何人，尤其是敌人。阵法的作用，更多的是一个局，而非决定胜败的因素。想要依靠阵法取胜，首先需要的是将敌人引入局中。然而，眼下无论是悲天悯人的阵法，还是这个因为悲天悯人无限延伸展开的阵法，异族不是没有察觉，而是没有功夫去计较。”

异族现在想的是什么，占据地盘，去内空间掠夺气运，然后根据地方容纳更多的气运，最后慢慢将这些气运吸收为己用。而悲天悯人阵法的作用，不过是将气运的流动与生灵挂钩，生灵死的多了，气运流通也会缓慢，这会影响异族收割气运的速度，这不代表异族就投鼠忌器不会屠戮生灵了，只是权衡之下，暂时放过如蝼蚁般的生灵而已。

同样这个延伸的变阵也是，如果只是恶心到异族，对它们有一些难缠的影响，异族也不会花太多心思计较，但如果这是作为反败为胜的手段，会摧毁异族基本盘的东西，那异族觉察到威胁，一定会想方设法破坏，怎会入彀？如此，不能将异族引入局中，如何反败为胜。

“如果真的有反击的阵法，那这个阵法一定不会流于表面，仅仅依靠一些联动来获取深度。”

毕竟南海的铭文已经留下太久了，异族不可能没有一丁点注意到，就算这个阵法是在天地规则受到影响后才会激活，通过其他阵法延伸扩展，已经非常神奇，却也不代表能瞒得住异族天道都耳目，有可能只是一时发现不了，不可能一直发现不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阵法，那一定在更深的地方，在林希看不见的地方，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只有这个前提条件，才能有瞒过异族的可能。

凤九似乎有些心事，关于提到的这个反击的话题。

“那么这个尚未成型的阵法作用，是什么呢。”

“我当然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是那悲天悯人阵法的延伸，无限延伸之后的发展，我猜可能依然和生灵本身有关吧，毕竟她是那么热爱生命的一个人。”

悲天悯人，涉及之广，布局之巧，已经是阵法中的佼佼者，所谓神阵祖师也只能望尘莫及，然而面对异族这般的压迫感，也只能争取到一些小便宜，让异族暂时不屑动手而已。

这个无限延伸的阵法，很可能就是明确从异族手中争取生存的权利，通过一点点累积的东西，汇聚成一个希望，给予生灵求存的机会。

“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凤九罕见的对于鸾的想法表示了反对。

此时林希已经作好引流的工作，很快这些铭文上流动的源力就能跨越空间，引流入阵脚之内，这虽然有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嫌疑，看起来这个正在延伸的阵法更加重要，但林希很清楚，悲天悯人阵脚所需要的源力本来就应该在这里提供，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断开了渠道，毕竟鸾也不是算无遗策的不是。

看见源力涌入阵脚，此时听见凤九所言，林希不由得微微一怔，不明白凤九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你觉得眼下之局，比起黑暗年代最绝望的时刻，哪个更残酷一些？”

哪里还用对比最绝望的时刻，哪怕只是早期，异族便已经将世界糟蹋的惨绝人寰，万灵枯萎，生机凋零，万里方圆不见得一粒黄土，不见得一丝呼吸，整个世界的生命加起来可有几十万之数？

而现在惨归惨，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者比比皆是，却也还能颠沛流离，求的一个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正因为不够绝望，我始终不认为能找到反攻异族的机会。”凤九道。“异族之战，不是过家家，是你死我活，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心存侥幸，怎么才能将数倍战力凌驾于我们的异族打回去。”

“对于世界来说，生灵的存在只是锦上添花，它并不在乎生命的生死存亡，它在乎的是抵抗外界入侵的决心，如果生命本身没有这个觉悟，那么世界宁可将所有生命摧毁，闭关锁国，虽然会有损失，却也只是弃车保帅，起码留下一丝世界的核心。所以黑暗年代的我们，并非为世界而战，而是为我们自己而战，正因为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已经退无可退，不得不怀有死战不退的觉悟，我们为自己而战，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世界坚固的防线，所以世界才会将所有气运倾注于我们，孤注一掷，成功击退异族。”

而眼下，虽然东躲西藏，却也只是一味的逃，没有人能看到未来的曙光所在，只是苟延残喘，为了活着而活着。鸾的做法，就像是主动揽下了一切责任，把重担肩负在自己身上，就像是一个溺爱的母亲，不愿意让孩子在伤痛中成长，而是始终保护在襁褓，若外面无风无雨也倒罢了，可如今风雨飘摇，只依靠一个母亲，能抵挡几时。

“击退异族，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觉悟。”凤九意味深长的总结道。

即便是神帝，当年若非无数志同道合的同志相助，也难以扭转乾坤，只靠神帝一个人的觉悟有何用？

同样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点林希呢。

林希很难想象，凤九口中，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凤九虽然一直并不很积极，却也不是冷漠无情才是。

“这并非冷漠，而是现实。但我只是点明这个现实，并没有阻止继续这么做。并不是我怎么说就一定会成真，选择权在你，或许你的选择能走出另一种可能。”

不经历风雨不会成长，凤九的意思是只有让所有生命经历伤痛，退无可退才能拥有坚定的觉悟，一味的保护只是慢性毁灭他们。但是他也不会阻止鸾的良苦用心，或许真的存在用爱感化的可能。

而林希也不过涉世未深，这两种选择背后都有其深意，林希从未体会过，但心底的本能让他还是选择相信，哪怕只是暂时。

谈笑间，林希随手一拍，一只不知何时潜入的异族被炸出了沼泽，成为一片焦炭。

“异族已经在寻找各阵脚所在了吗，居然已经找到了这附近。”

“说是寻找，不如说随意为之，异族真正的强者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反而是下面的好大喜功，自己偷偷摸索过来的吧。”凤九道。

不过不管是异族制定周密计划执行，还是异族散勇想要立功独自行动，林希都不会放任它们得逞。

而类似的工作，接下来就会成为百无聊赖的日常，直到出现转折的时候。

这个转折，也不会很久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