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我从来不认为似我们这样的存在会有傲慢骄横这样的情绪,我们的地位是一路血路杀出来的,我们的道是坚毅不倒的坚持中走出来的,所以我们不会感情用事,行事之前,必然都有一定的把握。”
漆黑之下一双视线落在林希身上,带着审视,似乎想看出林希的想法,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哪怕它作为天道,想要探寻曾经那位凤凰之子的神魂也一点都做不到。
“然而打脸的是,在不久之前,我所计划的行动就出了差池,被一只小小的暗精灵戏耍,未曾发现你们的目的,现在想来,归根结底,还是与你有关,是你将我的规则隔空拆解,让我没有收到任何反馈的异常。”
黑冥王不是蠢货,虽说祀月井是个陷阱,但是让它毫无防备落入这个陷阱的显然不是清那么一个小小的玩意,如今见到林希,因果牵连,便立刻明白过来。
“矛与盾,本来就是世界的主题,最强的矛与最强的盾,也终究要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你我也是,你有满腔打算,我却未必能让你如愿。”
漆黑的帷幕下,黑冥王缓缓握紧手心,同时具象化的林希身旁,黑雾萦绕,同样化为一只大手,以林希为中心,缓缓握紧。
举手投足都是无数精华的浓缩,堪比最完美的招数,简单的规则形象,其中规则的完整性却未必简单,黑手之内,仿佛世间所有封印式的结合,禁绝一切灵气形式的影响,也包括处于手掌正中心如蝼蚁一般无助的林希。
林希没有试着反击,他很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他的任何反击都无济于事,或许落风说的灾厄古树的根下的毁灭法则可以解围,但是那显然是随便说的。
就这样,林希毫无抵抗之力,被牢牢握住,黑手中源源不断的规则之力像是铁锁一般将他死死扣住,里三层外三层,绝无任何反抗之力。
顺利的让黑冥王都有些意外了,林希真的没有任何后手?就这么傻乎乎的回来了?
“我很失望,曾经我最为恐惧的对手,如今竟然变得这般儿女情长,意气用事,可惜。”
落风也是这么想的,忍着几乎粉身碎骨的疼痛,心中之愤怒更甚,这个傻子。
“你是傻子吗?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落风一生哪怕是作为被龙且控制的下属,也都是养尊处优,从未爆过粗口,此时情到急时,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落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或许林希真的一走了之了,遂了她的心愿,她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就这么平静淡然,一笑了之。但偏偏林希又回来了,而且什么也没准备,傻的犯蠢,犯蠢的单纯,也让她几乎出离了生平最大的愤怒。
被身处囹圄,林希却不紧不慢,目光毫无畏惧之色,对黑冥王道。
“黑冥王,我们再玩一次规则的游戏好不,不动用实质的规则力量,只论规则的理解。”
作为天道的骄傲,黑冥王不应该拒绝,但是它就是拒绝了。
“我玩了两次,两次都输了,我承认,对于规则的理解能力,我不如你。你如果想玩也可以,拿出来筹码。”
“你就不想赢一次吗?”
“我现在已经赢了。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实质的规则力量可以碾压你,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黑冥王与林希进行了两次关于规则理解的较量,本质上是构建规则的完整性与合理性,能否从对方构建的规则中找到漏洞,形象上就是游戏的表现方式。而两次一次是因为黑冥王没有本体降临,只能引出规则之形,另一次则是不希望伤害到清这个领路人,所以浅尝辄止,利用规则的意引导清,却被林希趁机介入,偷梁换柱。
这两次黑冥王都有不能施展规则力量的理由,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规则力量可以碾压,何必多此一举。
“我不觉得你的底气只是赌我会不会意气用事,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言语间,黑雾透入林希肌肤之下,黑线以肉眼可见的现象,如蛛网一般迅速张开,然后共同汇聚到林希脑海深处,然而只是随着一声无声之处闷若惊雷的冷哼,一切便烟消云散。
“欺言巧诈。”林希,或者是另一个林希声音冰冷。“莫要小丑,与我无用。”
欺言巧诈的规则,一种作用于神魂层次的言灵规则,举世之中,能单凭神魂强度抵抗这种规则攻击的寥寥无几,但凤九就是屈指可数的其中一个。
黑冥王也有心理准备,并不意外,冷笑道。“欺言巧诈是我的底牌,但不代表我只有这些牌,我的真言,可言出法随,代作万法。我言你将受冰刺内腑,烈火焚心自噬,可有之。”
话音刚落,林希皮肤下的黑线立刻做冰寒之色,层层霜降,裂肤刺骨,而心口处则熊熊烈火,眨眼之间,便焚作焦炭。
黑冥王有的是制造痛苦的手段,此间疼痛刻意放大,比无数次永恒魔身的煅体更甚,饶是林希意志坚韧,也疼的死去活来,无数次徘徊在昏迷的边缘。
“你要杀了我吗。你敢杀了我吗?”林希咬牙道。这也是他的底气。
黑冥王不敢杀他。
理由很简单,凤九的涅槃重生不是黑冥王可以阻止的,一旦涅槃,他的意识将被磨灭,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是凤九的主宰,凤九完全可以轻车熟路,利用乱世中一切资源,暗中发育,而一旦王者归来之时,必是黑冥王倒霉之时。
“我确实不敢杀你,但打断你的腿,让你变成残废老实待着的底气不仅有,而且很大。”
黑冥王话音落下,黑雾忽然化作万重山重,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林希的腿便呈不自然的扭曲下去,断骨刺穿血肉,混落骨渣与血肉一片红碎白碎。
猝不及防的剧痛彻底打断了林希的坚持,发出一声嘶吼。
黑冥王毫无神情变化,如审判一般缓缓预言着接下来的结果。
“下一个。”
落风看的眼眶通红,虽然黑冥王此时没有折磨她让她暂时得以轻松,但心底却更加沉重,想要歇斯底里的呐喊,却几近失声,然而疯狂的想要张开嘴时,脑海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可算是,能够和你对话了。”
林希。
落风不解,但却很清楚,黑冥王的规则说是壁垒,就是不可逾越的边界,这种规则下,任何信息都不可能得以传递,但林希此时却分明传递了信息,而且黑冥王看起来毫无所觉。
“这么看起来,之前与你建立的联系不算完全没用,起码可以作为一个指引,否则我还真不好办。”
在魔界时候,林希治愈落风的过程中可是被抽取了很多珍贵的创造法则,不管情不情愿,这些都是有代价的,落风理论上必须对他言听计从,只不过林希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而已。这也是落风如此怨恨他的原因,不仅亵渎了她,还给她戴上了枷锁,如风尘女子一般被呼来喝去,随意玩弄。
但现在,却反而成了指引。
“黑冥王不想比试规则的理解,但是它规则生效时,也不可避免的给了我拆解的机会,破坏它的规则我做不到,但暗中打开规则的封锁,撕开一道传递信息的痕迹,还是可以做到的。”
林希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被黑冥王折磨的疼痛并非虚伪,只是他在强撑着而已,但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两能不能死里逃生,就靠你了,听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