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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不吃软也不吃硬，然而却最在乎个人喜好，我苦口婆心，他也不会因此相助，顾全大局;我若想在他手中救人，则更中下怀。偏偏我要杀，虐杀，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落入我的手中折磨，而他得不到任何快意。以如此为威胁，才可让他乖乖就范。”

潘恶盈不怕死，也不怕与所谓正义之士斗智斗勇，但是如果一直抢夺他的猎物，剥夺他的乐趣所在，才是对他的折磨，再加上对红袖无可奈何，所以即使这样的人物，也在红袖的手中束手无策，乖乖同意带着他人迁徙。

就是这个办法，馨儿不能苟同，放在之前可能她已经拔剑相向了，但现在也依然是厌恶，只是不会斥责而已。

“其实整个港口还能剩下的普通人恐怕连一万都没有了，这个数量，已经无关紧要，无论是本身的价值还是气运本身，都是如此。”

红袖看着潘恶盈带着一大群不情不愿的人反向离开，感慨道。

她当然知道潘恶盈不老实，一路上恐怕少不了虐杀普通人，只是对于他来说，天性残忍让他更喜欢细细品鉴每一个人的痛苦，所以不会大规模痛下杀手，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倒霉蛋就是了。

“我知道。”馨儿也看出了潘恶盈的心思，红袖的意思也很明显，哪怕潘恶盈把这些人都杀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因为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

只不过，有些时候，追求的不是意义，价值，而是一种意愿，方向。拯救这些无辜的生灵并不在于有多少价值，而在于有没有这个想法，哪怕是一个毫无价值的普通人，因时局动荡，因时代的微尘如大山般落在身上，这般无辜可怜，人性之共情，岂能无视。

“接下来，要兵分两路了。”红袖目光收回，看向正方，眼前赫然分成了两条大路，通向港口两个方向。

“其实不用我们这般麻烦，那些邪教之人也并非蠢人，会自行离去，不过你既然不愿放下平民，也就需要多跑一趟好了。据我了解，不如我去左边，你去右边？”

“中间有何分辨？”馨儿问道。

“能用交易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右边势力，多有清醒未及邪术之影响者，以利趋之最为有效。至于左边，多是一群陷入自我的疯子，执念甚重，便由我会一会好了。”

“因为你也是这些执念，自我中的一员？”馨儿忍不住道。

红袖唇角含笑，未置可否。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让逃离的人都带上一捧土，就像刚刚那样。”

刚刚潘恶盈同意带人离开的时候，红袖便是如此吩咐，此时旧事重提，馨儿总是心中好奇，不由问道。“这又有何深意？”

“只是听命而为罢了。”红袖轻笑一声，道。“我也不知原因。”

听命自然是听朱子七的命了，当然不是命令，朱子七和红袖还是有合作关系的，只是朱子七提出这个建议，便说明早已有所预料即将发生的事，甚至做好了后续计划吗。

朱子七是聪明人，馨儿看不明白，但也只能选择相信。

后面的过程就是顺水推舟了，馨儿碰到的都是一些三观正常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踏入邪术之人，无论善恶起码有利益可以谈判，即便知晓馨儿是灰间之人，也并不在意。

“你们来的倒是挺快，即便不来，我们也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过带上这些普通人吗，那是另外的价钱。”

交易完成，馨儿也必须要离开了，正如红袖所说，这是一连串的反应，不过半天时间，灾厄之树所散发的黑色气息又浓郁了几分，随着黑色气息浓郁，出现的异族也越来越多，馨儿也渐渐有了压力。

“真不自在，这种单应该多加些筹码的。”

异族已然成群结队，其中不乏神王实力的异族，也从偶尔出现到次数逐步上升，在馨儿的配合下，几名成名在外的邪修终于干掉了一只神王带队的异族小队，还不等庆幸，便纷纷察觉到了一股注视之意，瞬间心底一寒。

那股注视带来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仿佛蝼蚁面对大山，毫无一点希望的对抗性。

面对这样的存在，很难不心生绝望。

好在，那股注视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亲自下场，对于视线背后之人来说，只要不涉及灾厄之树，欣赏一下他们为了求生而苦苦挣扎，也是一种乐趣。

是的，乐趣。

想清楚缘由，无论馨儿还是邪修都忍不住苦笑一声。那个东西不屑对他们出手，而他们的意义也只是提供一点乐趣而已。

“正因为是乐趣，所以接下来，会逐步提升难度，你们还在发呆吗，有一些其他的强大气息已经被引来了。”

红袖此时也带来了一部分人手，与馨儿汇合一路，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倒也是成功带出来了大部分人还侥幸存活的幸存者。

不得不说，邪修固然可憎，但本事也不是虚的，汇合之后已经形成了一只相当规模的宗派队伍，立刻就将附近的异族一扫而空，清理出相当一片空白，撤离的速度很快就提了上去。

灾厄之树覆盖的港口范围有近万里，其中不乏许多小城镇，只是因为距离中心较远，短时间内影响较小，城镇中几乎没有多少人员伤亡，这时候馨儿提出和邪修交易的做法就显得很有先见之明了，正因为这部分邪修的存在，才能相互配合，带出这么多流离失所的人员。

当然，至于这其中被邪修自己杀害的已经不计算在内了，毕竟邪修只是屠杀，而异族可是灭种。

前面有战斗情况。

隔着数十里，不少人都不约而同的察觉到了些许异常，对视一眼，立刻就靠了上去，只见前方赫然有一只异族小队，还有另外两人互相血战，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两名浑身是血的人战到了最后，而异族小队则被悉数斩杀。

而在不远的地方，数百人员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总算还是毫发无损，只是他们面前，安静的躺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躯体。

“他。”廖和廖玉两兄弟显得很疲惫，但还是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乖乖靠近过来，面对馨儿，也提到了这个数日以来根本不愿提起的邪教之徒。

“是我们被欺骗了，落入了陷阱，如果不是他出面，我们和这么多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代价就是，血鬼死了，这个只有一个代号，无人知晓其姓名的可怜人，就连死都是无人挂怀。

馨儿扫了一眼，没有停留太久，也沉默着没有表达任何态度，只是径直穿过血鬼的尸体，继续向道路上走去，似乎显得很是凉薄。

然而沉默之下，只有真正有良心的人才能听到的斥责，让两人终于泄了气，道。“我们错了。”

“如果在我走出视野之外，你们还是无动于衷的话，那就请你二人离开灰间了。”

馨儿终于有了情绪变化，转过头。

“不要面向我，而是对他。”

两人低下头，努力酝酿半晌，还是开口了。

“灰间有且仅有的唯一规矩，不为他人所害，亦不伤害他人，他为你们而死，而你们如果依然不愿意承认他的付出，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现在，你是否能理解灰间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