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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诺城，菲洛帝国中部地区一座声名不显的城区，当然，是前菲洛帝国，如今的城市已经破败凋零，远远看去，唯有荒芜和破碎的气息。

这就是异族想要达到的效果，每一地每一城失去的气运都是从世界中分割出去的一部分，土地破败，城镇荒芜，依为生存的生灵自然而然也不会有任何灵气出现。

不过城镇荒芜不代表没有人烟，曾经的迁徙计划因为执行的太过迫切，导致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意抛弃眼下的东西前往未知的凶险雪境，亦或者准备不充分。而当时迁徙计划的监督人是洛戈军，菲洛将军可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也不会拖拖拉拉等待每个人墨迹的准备，于是就是，有大约三成的人没有离开，也有一成的人在迁徙过程中因为墨迹，而流散到其他地方。

“这就是生命的短视，只顾眼前，而没有勇气去探索未来。如果此时到了雪境，虽然艰苦，但是起码安全无虞了。”

林希站在城外一处凋零的小山上，听见声音，丝毫不意外，转过身。果然看见花晴刚刚走出来。

“可是雪境恶劣，不适应之人也死了十之八九，他们就算去了，也未必不是这些死去之人中的行列。”

“但是为了苟全家财，如今也是一无所有，弱肉强食，这就是真实，生命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只是和平盛世按压了本性而已。”

花晴不为所动，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些人还能像个老鼠一样阴暗的活着，不是他们有多了不起，也不是圣族有多仁慈，而是智慧生命在面对食物时总能开发出各种各样的烹饪之法。就好像人类面对鸡蛋一样，数百种吃法奇思妙想，至于这个食物有没有智慧不重要。”

生态自然，地灵人杰，尽可能销毁其中的生灵对于生态破坏气运掠夺是毁灭性的。但是当一切都已经荒芜时，已经被气运抛弃，苟延残喘的生命并不值得被重视，只是单纯的食物而已。

就像人类喜欢圈养食物一般，异族也是如此，每个城池的生命都是被指定人物所圈养，至于如何烹饪圈养内的食物，就随他们兴趣了，甚至很多更高层次的强者对此已经不屑一顾，只有嗜血，虐杀为乐的异族对此乐此不疲。

“圣族在外围涉猎，而内部因为土地被破坏，食物匮乏，灵气稀薄，为了生存，会体现出怎么样的生态，很令人感兴趣呢。使者，你不想入城去体验一番吗。”

林希终于听明白了它的意图，嗤之以鼻。

“孟紫薇只让我必须参加游戏，可没有说过要调节游戏难度吧。为了生存而逼迫出来的人性，不值得被当作特性。”

不用去，林希也大概能猜到城内是什么样子，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人性中的至恶都不为过，而这些丑陋的挣扎正是异族刻意腌制的美味，居高临下的玩弄着下方的蝼蚁，看着蝼蚁的厮杀，然后倨傲的道一句下等生物，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然而轩辕南辰也说得对，哪怕是人吃人，也是万不得已之下求生的本能，如果他没有给他们提供生存的资格，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所谓卑劣的人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真的亲眼见证又是另一种心情了，林希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让自己淡然下来，否则违逆‘真实’的内心一旦毒发只会让他更加煎熬。

“不听不看不想吗。”对于林希的逃避行为花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价值而言，这个使者可比它重要多了，虽然神王的价值绝对不低，但是绝对服从天祖嚒嚒的意愿，相信她的选择也是青族必须具备的品质。

而且，他也知道，前段时间那么多大的事情，嚒嚒都纵容无视，每个人都各取所需，而嚒嚒所需的，便是以一个天道的献祭，让现实变得更加残酷，让林希接触到更真实的‘真实’。

可谓煞费苦心。虽然他理解不能。

不想入城，林希出现在这里也不是白瞎功夫，花晴对于异族的知悉比他更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圣族的军事营地吗。大约有数千圣族统军在此驻留。”

正面战场花晴是不建议去的，因为牵扯的人太多，无论对方还是已方的，哪怕林希不沾因果，也吃不消这么上嘴脸，所以侧面打击小规模异族军队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使者，今时不同往日，奉劝一句，哪怕是为了雪姑娘，也不要轻易冒进，否则我死不足惜，可怜了雪姑娘再也无人照拂。”

“什么意思？”林希撇了一眼。

意思就是，花晴卖了个关子没说，而林希则是静静的等到黎明时分，所有异族都回归营地后，立刻发难。

天子望气的手段过于直接，不会产生太多的憎恨愤怒，所以林希不辞辛劳，用灵气幻化出最拿手的枪械，以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如狼入羊群，在异族营地里开始了一面倒的屠杀。

“这只营地的整体素质，怎么。”林希终于明白花晴说的不对在什么地方了，丝诺城算不上什么出名的城市，不过一个城乡村级别而已，这样的城市，根本不需要像样的监视，布置营地也只是挑一个空地而已，可是这只营地的素质看起来，居然比曾经在虚祖城邦外驻守的军营更加可怕。

要知道当初在坟头岗，林希可是守了月余，异族军方才绝了练兵的念头，派遣了三位神将级别的强者围攻。

可是这样简单的营地里，就有一个神将，虽然资质平平没有翻出什么浪花，但是如果按照规模推算，恐怕整个曾经的帝国大陆，所留下的神将境界要过三位数了。

异族联合军有这样的军力是一回事，投放进来是另一回事。

“世界规则，越来越弱了。”林希感觉到了问题所在。

“狩猎天道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如果没有相同境界的强者多方算计，根本不可能。死贫道不死道友，把一个傻大个送出去只要能弄出来动静，世界规则就会被进一步撕裂，你们可以分享一名天道的气运，我们可以加速进程，至于噬恶天道的其他同僚，翘首以盼等着这个位置空出来。这就是各取所需。”

以花晴的资格没能力知道这些内幕，所以此时很有可能就是孟紫薇通过他来传话。

每个人都各取所需，那么孟紫薇自己呢。

花晴笑出了一种妩媚的味道，道。

“一个进入东皇宫的机会，不是吗。”

林希想说什么，却听到了营地的炊营传来一阵阵滚水发泡的声音，踢开脚下无数尸体，前往声音源头，花晴现在旁边，清楚的听见他深吸的一口气。

锅里的水五颜六色，煮着已经脱骨的碎肉，狰狞的怨灵在锅水中翻滚，在怪异的肉上留下一道道啃噬的痕迹，至于其他的内腑器官，已经被蒸煮成了晶莹的颜色，铺满了几百平方的炊锅。而下方燃灶的火，是一种腥臭的油脂，至于油脂来源，一边成堆的人皮已经说明了什么。

“很愤怒吗。就像是，蒸煮鸡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