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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小心的行动着步伐，在视野边缘的红色虚影随着空间的缝补渐渐完整起来。

如火焰一般跳动的红色虚影，面相凹陷，鬼面獠牙，枯朽的铠甲缝隙之间的黑暗，仿佛有无数怨灵的嘶吼。

这样巨大的鬼影背景下，下方的洛戈军和异族都俨然失去了神魂一般，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在一处，对于身旁随时随地漂浮而过的空间碎片视而不见，对于自身血肉褴褛也仿若未觉，只有失魂落魄，用尽一切手段的战斗。

林希很快就找到了菲洛所在，双眼通红的兰斯洛将菲洛保护在身后，刀剑如注，不知疲惫的将一批又一批靠近的异族斩成碎片。

战斗的双方对于林希的到来毫无所觉，甚至林希如果想要靠近菲洛，也会立刻被兰斯洛逼退，看着后者视死如归的模样，林希打消了出手打晕他的想法，转而对半空中吼道。

“出来！”

无人回应，火热的战斗持续着，金戈交鸣与剥离的空间破碎之声形成死亡的交响，掠夺着血肉和生命的生机，空中狰狞的鬼影隐约发出着嘲弄的笑声。

“任何故弄玄虚，都是以灵气维持的手段，无论多高明的手段，也只是灵气隐匿的滴水不漏而已。在我眼中，任何形式的隐匿都无处藏身。”

林希眼神逐渐冰冷，耐心耗尽，忽然剑指一处，平平无奇的一道灵气化为流光，骤然横切空中某处无形的所在。

流光没处，忽然泛起一道猩红之影，张开血盆大口，将流光吞了进去。

“你如果想控制他们对我动手的话，我会先一步把你所依赖的投影之处全部破坏。”

随着红影凝实，林希敏锐的捕捉到混战的两方忽然齐齐将目光盯向了自己，不约而同的露出敌意，立刻出生道。

“即便这样，你也解脱不了他们的神魂，只不过是我所吸纳的力量之源流失一些而已。”

红色虚影凝实成型，与空中的铠甲鬼影一般无二，森森獠牙一张一合，发出阴森森的声音。

“执念之恶灵，卡赞。”林希一字一句，道出了这道恶鬼的身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称我为偏执之鬼神。”鬼影同样惊讶的打量了一眼四周，又看回林希。“破碎不堪，重新洗牌的空间居然有活人能够闯入进来，我似乎对你有些印象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希再次重复了一遍，又道。“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明知我的身份，还敢如此对我说话？”

鬼神虚影倏忽之间化为留影飞沙，消失无踪，下一刻，林希尚未来及捕捉对方踪迹，忽然感觉神魂深处叮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林希摸了摸额头，一片鎏金之色铺开，很快又收了回去。

“凤凰金身？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鬼影再次凝聚成型，气息明显衰竭了许多，虚弱的声音中透着惊讶。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中了一记神魂层面的攻击了吗。林希不觉一阵后怕，无论是永恒魔身还是千丝流云都是肉体层面的保护，对于神魂方面，他继承了凤九空有强大的神魂力量却不会用的特点，如果面对钻精于精神神魂方面的对手，很容易被钻了空子，而对面的鬼神，显然就是完全立足于神魂层面的存在。

而连凤九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对方突然发动了神魂攻击，却好像是被凤凰金身给阻挡了下来。

凤凰金身，无缺无漏，没有特别偏向的凸出点，但是全方面强化了从身体到神魂各个层面的素质，最大的缺陷就是对自身综合要求过高，如果不是凤青梧的馈赠，林希不敢想象自己何年何月才能拥有这个能力。

但是毫无疑问，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也是真的不讲道理，自身越强，这个能力赋予的力量越强，就好像林希刚刚几乎毫无防备，仅仅依靠如同被动一般的能力就将一个鬼神的攻击全部折返了回去。

但是林希也清楚，这只是对方一个投影而已，而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

一次试探后，对方也老实了许多，将林希放在与自己一个地位上对待。

“空间破碎，空间界限的影响也会消失，无论是任何空间的视线都可以投来，我感知到这里有很深的执念，自然就出现这里了。”

“至于他们，你也见到了，执念太深，已经完全沉浸在仅有的执念上了。”

一定要说洛戈军和异族都有执念的话也自无不可，可是眼下双方的模样，已经执念入魔，早已不受自身控制，不是中了卡赞的手段又是什么。

“执念太深，就成了偏执，偏执会失去理智，蒙蔽视线，如同傀儡一般只会执着于偏执的事，就好像他们一方无不偏执的想要消灭对方，甚至入了疯魔。而我以天底下所有偏执的意念为食，飨宴神魂，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等林希怒斥，卡赞便接着道。

“再者，如果不是我，这些弱小的人类早就尸骨无存了。他们将自己和异族共同困于这种空间内，退路尽断，不用片刻，就会死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我激化他们的执念，赋予他们至死不渝的狂热，又岂能等到你的到来？”

执念到了偏执的地步，从身体到神魂，都会不知觉沉浸在其中，即便早已死去多时，神魂也依然在不死不休的战斗，直到神魂磨灭，彻底失去痕迹才算终止。这就是偏执的可怕。

却也残忍。一个好好的人，成了执念的奴隶，没有自由，没有思想，一直到磨灭干净最后一点神魂。

从这个角度来说，起码因为卡赞的出现，执念让双方放弃理智，也就抛弃了最大的实力差距，这才能互相战斗到现在，虽然卡赞绝对不是什么好意就是了，偏执越深，它所汲取的神魂气息才越多。

“执念入体，形成偏执，你就算将我投影全部驱逐出去也终止不了这个过程，他们会在自己的偏执中直到死去。”

“说说你的条件。”林希明白了什么，深深呼吸，开始谈判道。

“条件？你想救他们吗。”卡赞阴森森的笑了起来，一遍遍的重复道。“想救吗。想救吗。”

“别想让我形成执念。你在玩火。”林希眯起眼睛警告道。

“人类有句话，之所以没有背叛不是因为忠诚，只是筹码不够。你也同样如此，没有执念是因为他们在你心里的份量没有那么重，但是你总会有执念过深的时候。”

“你的神魂强度远远超过你的境界，又有凤凰金身，你既然自信不会受到执念左右，那便让我好好看看吧。”

卡赞幽灵的虚影不断淡化在虚空，连同空中巨大的鬼影也仿佛要消失了一样。

“已经被我激活的偏执不会消失，但是可以转移，我可以教你将这些偏执转移至自己体内的办法，用与不用，全凭你自己。”

“另外，你最好快些作决定，这里的空间很快就要重新洗牌，你的实力，还不足以抗住空间翻新的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