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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绝暮索的线索,我会想办法的。
留下这句话,两人的寒暄便宣告结束,乔离开了,如今的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而林希则暂时留在这座废弃的城内,无所事事。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数日如一,以林希的感觉好像距离乔离开才不过恍惚,直到听到身边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已经在这里坐了五天了。
布里曼保持了一点尊敬的距离,站在林希身后,后者有所察觉,拍了拍身边的残垣,道。“不必因为乔的身份就将我当做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每一个为梦想奉献的人都值得尊重,坐吧。”
布里曼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希的话语中不知不觉参杂了一丝亲和的口吻,让人情不自禁的卸下防备,不自觉的坐了上去。
“你刚刚那句话说的是城下那些难民吗。”
短短五天,城中便死伤了数万人,有背井离乡阴郁而死,有积劳成疾发病而亡,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食物短缺,饥寒交迫而死。
仓促逃离,根本没有储备食粮,而因为满世界都受到了病毒侵蚀,干净的食物十不存一,想要在废弃已久的城内外找到这么多口粮简直天荒异谈。
“安祖的计划我已经听说了,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筛选吧。越是接近死亡的挣扎越容易激发潜力。”
只可惜这样的筛选,和杀鸡取卵也不差多少,灭绝人性,急于求成,目标是否达成不知道,但血淋淋的惨剧却是真的。
“城内最近还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林希窥见他神情,联想到饥荒,死亡的这些关键词,便明白了。
“有犯禁的,我已经处理掉了。其他尸体也监督火化了,不管再怎么艰难,唯有一些底线不可触犯。只有保留这些底线,我们才能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难怪最近城中总是烟熏火燎的,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你们自己,也快扛不住了吧。”任何掩饰在林希面前都形同虚设,将阶的能力还没有达到可以吸纳灵气代替食物的地步,他一眼就看出布里曼脚步轻浮,腹中空空荡荡,全身无力。
布里曼这些人行动范围会大很多,但是毕竟只是个人,能够找回来的食物有限,供给整个城镇完全就是杯水车薪,而他们自己却没有留下一点。
说罢,林希将一块石头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递给他。“吃吧。”
布里曼狐疑的盯着石头,不发一言。
“不用大惊小怪的,物质转化而已,到了一定境界,呼风唤雨,造物拟人都不在话下。你就权当是一个面包好了。”
知解需要先知后解,而面包这种食物林希即便没有参照也可以很轻易的将石头的物质改变为面包,反正就能量来说,其实差不多。
这样的能力让布里曼直呼奇迹,半信半疑的尝试了一口后,果然和面包的口感相似,只不过这个面包的口味感觉怪怪的,像是材料勾兑比例偏移,味道很怪。
然后,还有一些布里曼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至于哪里不对劲,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这个城楼,都已经做成了面包,用以裹腹足矣,至于更多的东西,我一时半会还顾及不来。”
“你找我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有了食物,他明显气色好了许多,直到布里曼精气神稳定了一些,林希才回到正题问道。
“我们内部消息,近期天界各个地方,都有发现巨大怪物降临的痕迹,大概有七八次了,不过这种怪物似乎只停留在降临附近百里内,并没有挪动的意思。”
“这很正常,因为界域的保护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巨大力量会受到世界排斥,在熟悉以前,它们不会白白浪费力量。”
鬼母内部一直就这个问题开了无数次会议,以为这些怪物是领域性生物,没想到这么多疑惑林希一句话就迎刃而解了。
“然后是关于乔的。在皇都境内范围一个叫索伦山的地方,地势险峻,有一伙人依靠险峻地势建立起对抗病毒的势力,传闻那里有过关于绝暮索的研究,乔便过去了,这几日通讯还算正常,只不过昨日开始,每日例行通讯乔并没有回答,今天已经是第二日了,依然没有消息。”
林希突然插了一句。“索伦山?是银川镇南面,与皇都庭院相连的索伦山?”
布里曼啊了一声。“连接庭院要道确实不错,银川镇是哪里?不过索伦山北面确实有一座巨大的银川森林。”
话音刚落,布里曼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身边的林希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天空一道破空云霾直冲天边。
这样的速度,布里曼傻了眼,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家伙,居然能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那绝暮索和二十四道铭文可还好好的挂着呢。
当时,没法使用力量的林希已经给他们证明了自己的可怕之处,所以他们已经尽可能想象林希究竟有多强了,却发现,还是低估了吗。
——
可恶,那个东西,还在这附近吗。
乔小心翼翼的潜伏在草丛之间,目光谨慎的审视着周围,当初作为军人的基础素质此时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确认四周无人之后,这才缓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然而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翻转腾挪,在草丛中蜷缩打滚,却又死死压抑着声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个简单的动作后,勉强坐稳的他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歪着脑袋,呼吸都有种被噎在胸口的刺痛感。
此时的他,全身伤疮多如牛毛,更有十数处深可见骨的伤痕,腕口关节处更是剖开了一个洞,然而全身上下,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都已经止住了血,是他自己用灼烧止血的,因为血迹只会暴露他的位置,让他更加危险。
这样的伤,换在以前,恐怕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然而如今,或许是因为灵气的力量,或许是其他原因,让他还能凭借着一股意志爬行。
“再近一点,只要能离开这个森林,就能联络到兄弟们,就有机会。。。”
此时的乔,反而开始庆幸这片森林完全没有受到病毒的污染,不知道是安祖遗忘了这里还是什么原因,在他的视角中,黑暗中的萤火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林间错影中,一排简洁的墓碑。
“哈,我忽然开始理解当年的你了,强行撕碎自己的手,那样的疼痛,现在,全部报复到了我的头上,而且犹有过之。”
说着,乔不自觉的捂紧了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却有着比伤势更重要的东西,也是乔始终坚持的东西。
“就算是当年承诺的延续吧。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仅仅是为了你的承诺,也为了我自己,为了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体内枯竭的力量仿佛有了源泉,乔咬紧牙不发出声音,一点点匍匐前进。
森林之外的月色已经如此稀松,近在眼前,乔精神一振,忽然便听到耳边让他脊背生寒的声音。
“要去哪儿?”
回过头,无数次在噩梦中的梦靥,一只巴掌大小的白骨蝴蝶,仿佛挂着阴邪的笑脸,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然而不等恐惧的冰凉淹没全身,下一刻,林间泼洒的月光,忽然化为无声无息的月刃,银刃一闪,便将蝴蝶斩碎成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