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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下，丝丝缕缕的黑色迷雾肉眼可见，将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阴森的面纱。

不时有行人路过，被黑气卷入，血肉之躯顷刻之间便被模糊了一个孔洞，然而后者僵硬的神情好像没有丝毫察觉，继续行走，直到被销化的血肉镂空，化为一滩血水。

“好霸道的魔气。尽管此人似乎不想过多杀戮天界的原住民，但哪怕是一点点溢散的气息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而且他们好像并不懂得躲避。”

城中类似的惨像顷刻之间便发生了数百起，而且随着地平线远处之人的靠近，城中的黑雾越来越浓郁，类似的事件越来越多。

尼尔落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眉头皱起，有些看不下去的意味了。

“你要做甚？”突然身边的林晚荷大喝一声，将蠢蠢欲动的奈雅丽拦下，否则短短时间，奈雅丽就要跳下城去。

奈雅丽双目发红一言不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看到一个和她着相似军装之人，瞳目黑红，全身挤出一道道漆黑的浓雾，黑色的裂痕布满全身，痛苦不堪。

因为林晚荷短暂阻止的瞬间，男子终于不堪受罪，黑雾破体而出，将城中的黑气再次浓郁三分，而他自己，只剩下一地碎片。

如果不是全程目睹整个过程，没有人会将这些破烂的皮肉和他曾经的主人联系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救他！”奈雅丽像是失心疯一样，歇斯底里的对林晚荷吼道。尽管她曾一度拒绝林晚荷提供的帮助，将林晚荷当作外人。

“他已经死了。早就死了。”林晚荷给出了一个让奈雅丽震惊的回答。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

“他早就受到魔族的蛊惑，潜移默化中已经成为了魔族的试才，除非有人彻底扭转这种态变，从一个极端转移到另一个极端，比如我，但是也需要一段时间洗濯。而他们这些人，我早就说了，他们的力量不属于自己，无法根除这种影响，只能通过限制让魔族与自身的布置失去联系，然后降临下来。降临的魔族收回自己的力量，又因为被强行限制，这种冲击，普通人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所以从一开始，你的想法就只是为了让魔族出现？奈雅丽狠狠地瞪着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强烈的心声林晚荷听得一清二楚。

“我曾经提供过一个方法，所有受到魔族影响的人全部抹杀，彻底断绝这条路。你拒绝了。当然，我也可以主导逆转他们的影响，但是过程中魔族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降临之后两种残余的影响对冲，普通人还是会死。”

说来算去，当这些人陷入魔族的蛊惑之时，就已经是必死之局，无论是成为魔族吸收世界养分的垫脚石，还是其他势力争夺世界争斗的牺牲品，生死早已注定。

奈雅丽沉默了，安静的站在原地，低头垂发，不知在想什么。

“就算被蛊惑，也不是就完全化身恶魔，全无人性了吧。”

林晚荷点了点头，道。“魔族不想太过直接的渗透，过度的显眼会引起警觉，所以蛊惑的手段只是放大欲望，让本来人性可以克制的东西失控放纵，而他们留下的影响就是在理性的克制和感性的释放这中间的落差中产生。所以被蛊惑的人虽然会忘乎所以，成为欲望的奴隶，但是并没有失去本来的情感，情感也会成为遏制欲望的枷锁，哪怕只是一点点。”

奈雅丽神色黯然，叹了一口气。“是啊，我始终清高的孤身事外，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仅凭一点点微末的实力怎么可能安然至今，正是因为他们，哪怕被蛊惑心智，也依然替我周旋，所以我才愿意相信，他们会恢复正常的。”

事实总是比想象残酷的多。

“他是我的教官，我的启蒙老师之一。”

这个身份也让林晚荷明白为什么奈雅丽忽然变得那么反常了。

“你说得对，这是我们的战争，与你们无关，无论是破而后立，还是就此成为尘埃，我们也绝不束手就擒，甘为亡国之奴。”奈雅丽抬起头，神色坚毅，目光坚定的说道。

“你们等魔族降临是为了寻找进入魔界的通道吧。现在你们该走了，这里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要做甚？”

“以一个蝼蚁的身躯，此间世界之人的身份，去战斗。”

“你去，必死无疑。”

“一个必死无疑如果让每个人都望而退步，还有谁能迈出第一步？不迈出这一步，我们自己的世界之子怎么会出现？”

林晚荷心神摇曳，短短瞬间，强烈的心声通过林希的链接传达心扉，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很显然，奈雅丽并不是大义凛然的说说而已。

一旁的花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心神失守，控制奈雅丽的力量当场失衡，奈雅丽再无束缚，跳下城楼，远远离去，向着天边的人影越靠越近。

世间不公之事多如过江之卿，与其抱怨不如自己争取，哪怕最后做不到，也不要轻易放弃，奋斗过，拼搏过，也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隐约中，好像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林晚荷微微一惊。

“你们的人，被当做奴隶一样驱使，没有思想，行如傀儡。即便这样，你却要挡在我的面前？”

很快，奈雅丽便和远来之人撞在一处，前者二话不说，华丽的动作施展出死亡的绚丽，只不过对于后者毫无作用。

而后者也没有立刻恼羞成怒干掉她，只是饶有兴趣的质问道。

“你二者皆是一般，又有何分别？”

“呵，愿者上钩，若非他人自愿，如何染上联系？”

后者任凭奈雅丽使劲浑身解数的攻击，在他眼中连一丝威胁也无。

这会显然不是争论谁对谁错，前因后果的时候，奈雅丽选择反抗死囚还是反抗这个魔族的影子，都只是一念之间，没有详细的时间分析利弊，而迟迟得不到回答的魔族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哪怕是再无害的小鸡锲而不舍的啄着你，也会令人感到厌烦，一脚踩死了。

“看来，你也脱离不了低级愚昧的范畴，真是无趣。”

魔族不想干涉天界人的生死，但不是不能干涉，失去耐心后一巴掌就要拍死奈雅丽，突然一只粗壮有力的臂膀在两人中间分开楚河汉界，而后，一个光头大汉缓缓走出，身后同时跟随一名女性。

“原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就是你们两个。”通过气息，魔族很容易分辨出两人正是断绝自己感知，逼迫自己降临更多力量查询原因的罪魁祸首。

“杂而不精，通过药石揠苗助长的实力在我手下要多少有多少，竟然敢从我口中夺食，好大胆魄。”

“难道你没发觉，你们依靠强行掳掠控制的局面并没有给你们带来一点收获吗。这种行为和屠杀他们一般无二，除了引我出现，不会有任何好处，真是愚蠢至极。”

翻译一下就是，沙币，被当枪使了，但是破坏了我的计划，就算明知你们是枪，我也要净化一下沙币环境。

“我们目标相冲，终究是对手，没有利用一说。很显然你也不能随意降临力量，只要干掉你这个分身，会争取到相当长一段时间吧。”

魔族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与此同时，城内，或者说此刻世界范围内所有升腾的黑气都在聚集到他的体内。

毫无疑问，这些黑气的源头有些是降临之时泄露的，但更多的，还是来自之前受到蛊惑的人，就像奈雅丽的教官一样，体内爆裂而出的黑气。

狂笑声中，魔族气息越来越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