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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颓废的倚靠在富丽堂皇的金鸾柱下。

东皇宫内寸土寸金，即使只是不知名的偏殿的梁柱，也是金碧辉煌，不可名贵。

然而这些高贵，只是在林希眼中更加刺眼而已。

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独白，没有哀嚎，有的只是难受，闷的窒息的难受。林希自然垂在膝盖的一只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后脑对着华贵不可高攀的梁柱无意识的敲击着。

“我错了吗？”

感受白玉京内传来的安慰气息，林希忽然道。

“哪一件？”温柔的声音轻柔的像是细腻的安抚。

“我是不是不该唤醒神帝？”

“你唤醒神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你自己，所以不能以你自己的定义来判断对错。这件事并不是你需不需要这么做，而是你想不想去做。想，那便做了。不想，也情有可原。”

你不能说林希做错了，唤醒神帝，挽救弥留的局势，对于此时处于水深火热的玄元生灵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但是对于林希自己来说，唤醒神帝，引来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绝望，甚至为此。。

无论他怎么做，都有自己的理由，没有人有资格说什么。哪怕瑶见雪，这也是瑶见雪自己的想法。

可是，林希就是很不舒服，怅然若失，心中十分委屈。

“然而，不论你之前对错与否，既然立月仙君以自己为代价将你送出来，在此停留，才是真的辜负了她的心意。”

林希抬起头，看着上空高悬的月光，心中想法渐渐清晰起来。

“谢谢你，凌素。”

“没什么，如果换位思考，我也会这样做的。”

白玉京内没有再回答，即使是最后一句，也只是沉浸在凌素心里而已。

不知道见雪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以林希目前身处的空间，昊天短时间内无法捕捉到他的痕迹，但是这段时间有多久，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水月潭，林希心中没底，可能瑶见雪心里也没底，但是确实唯一的机会了。

高悬的月光看见林希有了斗志，似乎也变得活跃起来，光芒明亮，却没有一丝倾泄在东皇宫内，虽然看似二者处在一个平面，却是咫尺天涯。

空间是一个很包容的单位，距离长短并没有意义，即使隔着咫尺天涯，从另一个轴来看可能也是重叠的单位。而哪怕仅仅只是一面，通过这一面的空间连接，也能感受到东皇宫附近有空间波动的地方。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月光的亮度越来越微弱，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摇曳的烛光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而同时，将林希分离出去的空间力量，也随着月光的微弱而稀薄起来。林希能够感觉到空间的叠动。

然而，这个见鬼的东皇宫依然看不见哪怕一座池潭的存在。

忽然月光轻轻一颤，笔直的照向了某处。

林希心中一喜，有动静了？

然而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林希刚刚升起一丝喜悦，便看到月光指向一个方向后，便彻底散尽了光华，余韵的光轮在残空中轻轻一抹，便消失不见。

同时，东皇宫内，祥和舒适，却憎恶怨愤的气息也回到了林希的感知之中。

林希知道，瑶见雪最后送给他的保护，投影换位，融入其他空间的能力消失了。这也意味着，也许下一刻，神帝就能找到自己的存在。

没有太多的感慨，林希顺着光芒消失的最后方向，风驰电掣的奔跑起来。

月光的感应距离大概在百里左右，没有大致错误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果然，没有多久，林希就看见了一座光滑如镜的潭池，出现在别致的院落之中，没有一丁点的违和，上空姣姣，有辉无月，而一池雪白的月华，全然在水中漫开，仿佛那一池月色，才是真正的星空。

镜花水月，水月潭。

不用别人多言，林希便知道了这座水池就是见雪口中的水月潭。

通过水月潭就能离开？怎么通过，跳进去？

林希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天子望气也看不穿其中明细，现在林希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个人能力素质没有任何捷径的可能，天子望气可以帮他看清灵气的动态和根本没错，但是这样有什么作用却不会给他答案，而且随着认知越来越复杂，这种情况越来越多。

没有犹豫，任何情报的第一步都来自尝试。林希纵身一跃，人在空中，突然，一股无边无际的惊惧之感瞬间在心中炸开。

一只遮天蔽日的灵气大手，一手破碎亿万空间界限，对着林希笔直按下。

相比起来，土之守护者的那只手简直像是蚂蚁一般渺小。

“找到你了。”

心中惊惧，却无能为力，然而林希无力的等待着悲剧的结果时，忽然一愣，便看见大手笔直的穿过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是大手只是虚影，还是林希又成了彼间的投影！

瑶见雪？不，这不是空间能力，这是。。

林希感受着空荡荡的环境，真实有点不真切，立刻明白过来。

“返实为虚！”

“返实为虚。”昊天的声音传来，却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反而传来残忍的冷笑。

“高明的幻术造诣，可惜实力跟不上。虚实之间扭曲因果确实是无解的手段。然而扭曲的因果越大，自身需要承担的也越重。我无所谓，但是你能够承受的了吗？”

身处精神空间，林希也不知为何能够听见神帝之语，而听明白之后，更是惊骇欲绝，猛然回过身。

凌素安静的站在身后，强笑一声，脸色苍白如纸，袖间指捻，止不住的颤抖。

天子望气下，凌素的任何伪装都无所遁形，何况因为契约的缘故，她的神魂状态如何清晰的展现在林希面前。

“差一点。从精神空间跳出去，直接离开就好。”看见林希目光看来，凌素直接道。

“你。”

“你离开的越早，我需要支撑的时间就越少。”凌素不容置疑的打断了林希的话。

林希顿时哑口无言。

凌素又放缓了语调。“你先离开，我能够随时回到白玉京内的。”

“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林希将信将疑，但是出于对凌素的信任，不再多讲，立刻从精神空间中一跃而入。

跳入湖水的刹那，精神空间同时崩溃，林希感受到湖水的冰凉，真实且清晰。

然而那个说好了会跟随过来的优雅白影却并没有遵守承诺。

在精神空间破碎的瞬间，那道身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凌空摔落，任凭林希将白玉京的召唤放大到了极致，也没有任何回应。

落下的人影艰难的睁开眼睛，憔悴的脸色带着释怀的笑意。

“上一次，你将我骗了进去。这一次，轮到我骗你了。”

“扑通。”一声，可怕的灵气大手刚好将白衣身影接在正中，甚至为了不让她被震伤，还用轻柔的灵气保护了起来。

“不止是返实为虚，就连精神空间的建立也是建立在自己的精神之上吗。”

精神空间的建立需要连接一道精神所在，往往是某个倒霉蛋不知不觉的就成了搭桥，可是这附近根本没有任何人的精神气息，总不能将连接建立在林希之上吧。

建立精神空间本身就需要承担极为沉重的精神消耗，加上将神帝的攻击扭曲，凌素能支撑到林希离开，已经是奇迹了。

而林希，才知道这些。

但是他已经没入水中，水下，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吸引力拉扯着他，让他无法离开，只能越陷越深。

林希想要发动知解，然后便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当头而来，却不是为了杀自己，而是，将自己按回了水中。

“我说了，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就让你好好品尝，当年你给我留下的刻苦铭心的痛吧。”

昊天的声音传来，然后，大手狠狠一握。

血雾如暴雪，洋洋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