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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断门，每一分辗转都伴随着迟钝的摩擦声，就像是住户开门通风一般。流动气流随着门扉洞开而显而易见起来，只不过别人吹的是爽朗的清风，吹在雪的耳边，只有炙热。

或许热的并不是风。

雪盘算着，有没有机会在这个男子反应过来之前立刻干掉他，让他没有机会威胁到林希，然而男子两次提前的预判让她心有余悸，就算此时锁定了目标，可是如果男子在此之前对林希做些什么，就算杀了男子，又能如何。

“既然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胸前，要动手就不要犹豫，万一你成功了呢？”

男子好似对雪的心事了如指掌，转过头，兜帽下的黑暗将他的一切都掩饰的很好，雪偏偏能从黑暗中感受到一道戏谑的目光。

又一次被道中了心事，而且看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雪终究还是没了勇气尝试，默默的转过头去，不去看被推开的断门，仿佛这样能让她心理好受一些。

“好了。”随着土老确认断门状态，缓慢沉重的摩擦声也戛然而止，雪心理竟反而轻松了一些，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过程结束对她反而是一种解脱了。

“既然已经打开了断门，多留无益。”男子并没有多少达成目标的喜悦，平静的语气中始终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不是做的好大事，而是阿猫阿狗那般可有可无一样。

“事已结束，你可以放开了吧。”这是转头对雪说的。

“林希现在怎么样了？”雪没有放弃对男子的锁定，而是转身看向琳娜的方向，琳娜始终守护在昏迷的林希左右，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摇了摇头。

“依然还是昏迷。”

雪手中的雪婵更紧了。

男子并不在意，道“昏迷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起码现在他还活着不是吗？”

“谁知道你会留下什么后手？没有等他亲口确认，这并不是结束。”

很明显从头到尾，都是男子一方的碾压之势，根本不可能给双方谈判的条件，最多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然而男子似乎真的并不打算伤害任何人，因而这才妥协受制与雪，此时雪又提出得寸进尺的意见，正常人都应该恼羞成怒不予理会才是，然而男子似乎对这些人格外宽容，依旧是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提议。

“我可以留下，让他们先离开怎么样。”

让男子减少一些帮手，雪自然求之不得，于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土老张口欲言，似乎要称呼男子什么，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又憋了回去，只是道。“这些残骸。”

因为断门已经开了一半，所以献祭残骸操纵断门的过程轻松了一些，还有大半残骸保留了下来，土老想要将这些残骸带走。

“这些东西已然献祭，与此地融为一体，你虽有一片赤心，想要将之分离也要大费周章，再者，你的所作所为，真有面目面对五神仅存的本体残骸吗。”

男子哼了一声。“你若有能力取走，便随你，若取不走，倒不如毁去。”

土老神色为难，想要将祭坛上已经融合的残骸分离不容易，起码短时间做不到，但如果让他就这么毁去，又有些亵渎的意思了，于是便干脆不管不问，摆摆手表示放弃。

然后，与少女一并向身后的黑暗褪去。

直到属于两人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内，已经去的很远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提供任何帮助，雪才放松几分，质问道。

“林希到底何时能醒？”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瞥了一眼断门，似笑非笑道。“门后面那些玩意用不了多久就会泛滥了，到时候这里顷刻会被淹没，无一幸免，你确定还要和我在这里耗着？”

“闭嘴。只回答我的问题！”雪怒声道，手中的雪婵几乎就要刺入男子心脏之内。

然而正在彼时，男子与她之间，忽然浮现出一种莫须有的物质，一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无端令人心生颤栗的力量在两者之间，拉出犹如天堑一般的壁垒，即使近在咫尺，雪却感觉遥不可及，而且这种距离感并非是空间的原因，而是那股无形的可怕的力量，好似切断了一切因缘际会，那一道薄如蝉翼的裂痕，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

这一惊，非同小可。雪努力想尝试刺穿那一层无形的裂痕，将对方一举毙命，却发现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无论是雪婵还是自己的身体，都在迸发出剧烈的警告。

“你说，如果我一开始就用这种力量，你们能靠近我吗。”

男子轻易便摆脱了雪的锁定，他那一身环绕的莫名力量，宛如一切形式力量的克星，无论是神魂意识的锁定，还是物质的攻击，想要突破，可以，付出对应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并不是脆皮的刺客可以付得起的。

“速度是你们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优势，所以你们支付不起靠近我的路费，这样的你们，并不能对我产生威胁。我想做什么，你们也阻止不了。”

雪沉默不语，只是低下头去，红宝石般的瞳孔在剧烈的震颤中一点点趋于平静。

“不必冒出同归于尽的想法，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无论是那小子，还是你们。所以你们不必做蠢事，做了，也只是无用罢了。不如把那些精力放在如何保全那小子的身上。”

男子一句话便喝住了蠢蠢欲动的两人。

“那小子大概还要几个时辰才能苏醒，他的神魂倒是有些纤弱了。在此期间，最好不要带他四处走动，若是触碰到什么未知的东西，只会凶多吉少。”

潜渊之内还是凶险万分的，离开这个断门范围，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凶险在等着他们。

随后男子探入怀中，取出一截漆黑的树枝，扔在了林希脚下。“若疫病涌出，此物或可保全旦夕安宁。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信我，但后果自负就好了。”

说罢，男子缓缓转过身，悄然离去。只剩下不敢轻举妄动的雪和琳娜面面相觑。

面对雪依然惊魂未定的神情，琳娜安慰道。“他的力量太可怕了，你不做抉择是对的，现在我们都还安好，所以不必过于自责了。”

“可是他与林希，背道而驰，终有一天会。。”雪低着头，无意识的拨弄着雪婵，“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是束手无策，就帮不了他任何。”

渐渐的，手中无意的拨弄渐渐变得沉稳下来，雪低声自语。

“我一定会找到破解之法的。”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而眼下，如何安置昏迷的林希是个问题，因为断门大开，她们心理也很清楚，很快就会有更大的麻烦来了。

潜渊之内，凶险重重，贸然带着昏迷的林希闯入，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短暂犹豫间，只听得仿佛开关按下的脆响，雪和琳娜错愕的看着铺天盖地的疫病气息如潮水一般涌来。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