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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是生理上的反馈，意味着受到了损害，是一种警告，作为警告正常情况下，并不会那么让人轻轻松松就接收，以至于忽视，怕疼是一种正常的表现，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巅峰强者，受伤了都会疼，只不过后者更能忍受而不是没有感觉。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去招惹疼痛，除非是为了某种必然，自己，亦或者身边的人。

如果一个人需要你帮忙把一车倾斜的榴莲给扶稳，你可能会被刺的遍体鳞伤，而且也得不到什么，除了乐于助人的性格，一般自扫门前雪的人都会选择无视。

但是如果这一车榴莲即将把这个人砸死了，路过时，又有多少人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人命校埙，而其实只需要自己受一点伤就能挽回这个结果却无动于衷呢。

如果，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乃至整个世界呢。

没有任何人做林希的思想工作，也没有人逼迫他必须这么做，包括见识了太多人心的丑陋，林希大可以置身事外，以丑陋的生命为理由，什么都不做。

然而林希只是长叹一声。

乾阵缺失的法则之力，作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若是半途而废，不知会造成怎么样的灾难，他要做的，并不仅仅是救一个人或是几千几万，而是成万上亿，无数数不清的生命。同样，他需要承受的也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如同神魂爆炸一般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的哀鸣，而且这并不是惊鸿过隙，只有一瞬，而是要从头到尾，皆是如此。

然后，林希全身的肌肤开始泛红，像是煮沸了一般，猩红的血丝蛛网盘结，溢于体表。

“沸血能够提供神魂强度吗？”

沸血这招，凤九很早就教过他了，是一种倍化身体各项素质的能力，代价则是迅速灼烧血肉精华，血气旺盛者需要补充大量血肉之力，血气不足者立刻就会一命呜呼。

燃烧的血气越多，提供的强化就越可观，身体的负荷就越重。

作为秘法，一般情况下林希是不会开的，有时候是没有余力开启了，有时候是差距太大开了也没用。然而这一次却是凤九给他的建议。

面对林希的疑惑，凤九道。“沸血并不会强化神魂，却可以强化你的忍耐力，天子望气无法传递信息是因为考虑到你的神魂承受力不足，顷刻就会崩溃，而沸血会强化这部分耐力。”

“只不过，沸血并没有强化神魂，因此神魂该受到的冲击并不会少，你最好平衡好神魂的伤损情况，否则灰飞烟灭矣。”

后面的话，林希已经没有在听了，道“既然是为了提升韧性，那就一起来吧。”

一块块猩红的晶石似从皮肤下翻开，一层层的，形成一面厚厚的角质层，又渐渐染上了一层金色，鬼面獠牙覆面时，金光已经全部完成洗礼，林希的形象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只凶煞的魔，肤色暗红泛金，威风凛凛。

那么，接下来。。

再一次，林希打开了天子望气的视野，他要好好看看，这虚无之下，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

视界打开，第一时间涌来的并非是细致入微的视野，而是好像一记闷锤砸到了脑后，迅速强烈的撞击引来了无穷无尽神魂层面的疼痛，一瞬间，林希差点神魂昏聩，昏死过去。

后劲是真大。

虽然引来了剧痛，但好消息是，这一次他完整的接收到了天子望气传来的信息，看着那明明一无所有，实际上却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灵气浓度，林希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接受不了这些信息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仅仅只是方寸之间，灵气就如同一只吞吐天地的洪荒巨兽，每一寸组织都堪比一方世界，亿万精粹浓缩于指尖大小，其精密，完整，逻辑性都令人叹为观止，如果毫无准备一次性接收，先不说能否消化这些信息，林希肯定是先倒头就睡再说了。

压抑确实很压抑，但是，当能够承受第一波并且慢慢适应时，也就渐渐习惯了。

林希龇牙咧嘴，终于能够集中精神仔细观察，那些高浓缩的浓郁气息，本质上还是因为混沌气息太过浓郁，多多少少披上了一层浓雾，而这层浓雾，记载了太多混沌气息所携带的信息，这些信息不单单是潜渊前身的世界，也包括所有在时间长河上漂流的世界，每一个世界的诞生，都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倒映其中，这些冗余的信息没有太多用途，但就像是一层层的布叠起来，以至于根本无法看清方寸之间本来的面目。

而这一次林希看清了，仿佛越过了千万世界的视野，看见了那层层叠叠之下，蛰伏着的一种变异虫豸。

这并非生物，而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草本元素，因为被扭曲了生命结构，变得极为不稳定，对于生命元素极为渴望，一不注意就会被敲骨吸髓，只剩下一具干尸。

林希评估了一下这东西的危险性，然后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连续物色了几个方向后，林希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的空白，然后第一次走出星路，在虚空中稳稳当当的站立。

然后，再一次环顾四周，这一次，林希跳过了一处空白，而是选择了一个极为凶险的区域。

这片区域下，像是陷阱一样埋伏了一层厚厚的泥流，这些泥流一旦陷入，便好似星辰坠落，无数繁星的重量狠狠的挤压着其中的异物。

作为异物的林希，即使沸血强化数十倍体质，更有永恒魔身，凤凰金身的加持，也几乎被挤压的喘过气来，千辛万苦终于脱身而出时，那井然有序的角质层表面，都已经被挤压出了一道道碎裂的波纹。

寻常人来，哪怕是土老，怕不是也要粉身碎骨了。

但之所以林希明知凶险却还是选择了这一条，只因根据天子望气观察，这个方向的空间层次是被压缩过的，与远处的空间层次更近。

在潜渊内，视觉是会骗人的，通过视觉丈量空间只怕会死得不能再死。空间的刻量并不是简单的数字，更接近的空间层次意味着空间距离越近，事实也是如此，林希这一步踏出去，仿佛缩地成寸般，身形稳固时，竟然已经距离星路有千里之遥。

而距离坍塌处，也更近了。

诚而这是一个冒险的办法，但是林希不断观测对神魂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宁愿消耗一些血肉资本，争取更快的时间成本。

当然，连续几次后，即使林希现在的体魄也已经支离破碎，濒临崩溃边缘了。

好消息是，那坍塌的黑洞，已经几乎近在眼前了。

当然，这看似最后的一步，不单单是距离的问题，还将失去空间错域的保护，直面黑洞，完整的体会到黑洞的威慑力。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吗。林希顿了顿，干笑了几声，显然也有几分心虚，但并未畏惧。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