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靖三十六年,冷宫走水的那夜,沈清辞在火海中看见了谢珩。
他浑身是血,持剑立于殿外,身后是逼宫的三千禁军。而殿内,是她爱了半辈子、也恨了半辈子的男人——三皇子萧承璟。
"沈清辞,交出凤印,朕保你全尸。"萧承璟笑得温柔,一如当年在御花园递给她情诗的模样。
沈清辞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退婚书,那是谢珩在死牢里写给她的,字字如刀——
"沈氏清辞,水性杨花,不堪为配。今休书一封,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信了十年,恨了十年,直到今日逼宫才懂——原来谢珩的绝情,是为了让她假意投靠三皇子,做这局棋里最后的暗桩。
"谢珩,你这个骗子。"她轻声说。
火舌舔上裙摆的瞬间,她看见谢珩疯了般冲进殿门,长枪挑落萧承璟的剑,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他胸口的血浸透她的凤袍,烫得她心口发颤。
"清辞,别睡……我带你出去……"
"出去?"她抬手抚上他冷峻的眉眼,"谢珩,我们出不去了。"
这局棋从五年前就开始落子。她的凤命被贵妃夺去,他的将星被三皇子借走。他们不过是皇家豢养的容器,用完即焚。
"那就死在一起。"他吻上她的额,"欠你的十里红妆,下辈子还。"
"好。"
她点燃袖中最后的火折子,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相爱相杀的十年。
"小姐!小姐您醒醒!"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梨木床,翠羽珠帘,还有丫鬟春杏哭红的双眼。
"您昏倒在小祠堂,可把老爷夫人急坏了!"春杏抹着眼泪,"谢家那封退婚书……老爷说,随您处置。"
退婚书?!
沈清辞坐起身,目光落在春杏手中那封薄笺上——泛黄的宣纸,熟悉的字迹,"不堪为配"四个字刺得她瞳孔骤缩。
她重生了。
重生在收到退婚书的这一刻。
前世她接到此信后,在祠堂哭晕过去,醒来便同意了退婚,从此一步步走入三皇子的温柔陷阱。而谢珩……此刻应是在死牢里受尽酷刑,咬着牙写这封绝情书。
"春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研磨,备纸。"
"小姐?"
"我要回信。"她接过那封退婚书,在烛火上点燃,"谢珩想休我?他也配。"
火苗舔上"谢珩"二字,她眼底映着跳动的焰光。前世她烧了这封休书,是绝望;今生再烧,是宣战。
"告诉谢家送信的人,"她吹落灰烬,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三日后,我要在醉仙楼,亲自听谢小将军说——是谁,不堪为配。"
春杏吓得跪倒在地:"小姐,这……这于礼不合啊!"
"礼?"沈清辞赤脚走下床,推开窗,看见的是十五岁的晴朗天空,"春杏,从今日起,这京城的规矩,我来定。"
她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与恨。
谢珩,萧承璟,贵妃,还有那个夺她凤命的系统——所有欠她的,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而谢珩……她眯起眼,想起他前世在火海中滚烫的怀抱。
这一世,她要他活着,却要他生不如死地——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