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笙笙是转学来的江中,她腼腆内向,和人说话都会不好意思,所以很难交到朋友,但也偶然遇见了几个好朋友,尤其是那风靡万千少女的周淮。
十二月的风裹着碎雪粒子,刮过江中校门口的梧桐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许笙笙缩着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指尖攥着的礼品袋被冻得发凉。
她是被同桌硬拽来的。
今天是江栀的生日,那个在高二(1)班永远被众星捧月的女孩,生日会办在校外的酒馆,排场大得很。许笙笙本不想来,她素来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成绩中游,相貌平平,扔在人堆里都捞不出来,和江栀这样的姑娘,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江栀是她同桌的发小,同桌软磨硬泡了她三天,她实在抹不开面子。
酒馆里暖融融的,暖气混着蛋糕甜腻的香气,晃得人有些头晕。彩色气球挂了满墙,光影流转的水晶灯映着满地的礼物盒,男生女生的笑闹声此起彼伏。许笙笙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刚把礼品袋放在脚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的惊呼。
“是周淮!天呐,周淮居然来了!”
许笙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淮。
这个名字在江中,几乎是所有女生课间闲聊的固定话题。高二(3)班的周淮,成绩算不上好,篮球打得好,眉眼生得更是清隽夺目,是公认的校草。许笙笙也偷偷看过他,在操场的篮球架下,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他被一群男生簇拥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干净又耀眼。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和他离得这样近。
许笙笙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周淮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脖颈和利落的短发。他似乎不太适应这样喧闹的环境,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被江栀拉着寒暄时,也只是礼貌地点头,没多说什么。
忽然,江栀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了角落里的许笙笙身上,眼睛一亮:“笙笙!你怎么躲在这儿?”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包括周淮。
笙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我……我不太吵……”
江栀拉着周淮走过来,笑容灿烂:“这是我好朋友,许笙笙。笙笙,这是周淮,你应该认识吧?我们学校的大名人。”
笙笙的视线撞进周淮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澈,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许笙笙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下头,慌乱地避开视线的那一刻,周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好了好了,大家快坐吧,人都到齐了,我们点蛋糕庆生吧”江栀说到。
大家都坐回了地方,“笙笙你过来坐到周淮旁边。”
“啊”
“我”
“对呀,快点过来笙笙”硬是被江栀拉到了周淮旁边的座位,许笙笙站在座椅前楞了半晌,被江栀按到座椅上。
“周淮,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要替我照顾好了,人太多,我怕照顾不到笙笙,她内向”
“行”他眉眼低垂,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很愿意,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江栀双手相握,轻轻闭上双眼,许了一个愿望。轻轻的吹灭了属于她17岁,迎来18岁的生日。
生日宴的尾声还飘着奶油甜香,江栀拍着周淮的肩,笑得促狭:“麻烦你送笙笙去台球厅,她弟在那儿等她。”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卷着路边桂树的碎香,落了两人满身。许笙笙踢着脚下的石子,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和周淮的影子挨挨挤挤,像一对偷偷牵手的恋人。她偷偷抬眼,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利落,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腕骨。
“你也会打台球?”许笙笙没话找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周淮“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偶尔。”
台球厅的霓虹灯隔着半条街晃过来,红的绿的,染亮了他的眼尾。
推门进去,喧嚣声裹着烟草味涌过来。许笙笙的弟弟挥着手喊她,她刚要应声,就被周淮拽住了手腕。他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哆嗦,听见他说:“等我一会儿。”
许笙笙看着他走向球台,谢鸣(许笙笙弟弟)笑着扔给他一根球杆。周淮接过,随手掂了掂,弯腰俯身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他垂着眼,目光专注地落在那颗白球上,手指轻抬,球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砰”的一声脆响,彩球落袋。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许笙笙站在角落,看着他转身,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窗外的夜更深了,风卷着桂花香,悄悄漫进了满是喧嚣的台球厅。
桑晚的心跳漏了半拍,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自己鞋尖上沾着的那片桂花碎屑。
她弟挤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看傻了?周淮这身手,在我们这儿可是数一数二的。”
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周淮!来一局?输了请喝汽水!”
周淮挑眉应了,目光却又落回许笙笙身上,抬手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许笙笙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他顺势把手里的球杆塞到她手里,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球杆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教你?”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许笙笙的耳朵瞬间红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握着她的手,调整着她握杆的姿势,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晚风的桂香和台球厅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莫名的好闻。
“瞄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推——”
许笙笙跟着他的力道,球杆缓缓送出。白球撞向彩球,清脆的声响里,彩球擦着球袋边缘,晃了晃,咚的一声落了进去。
“厉害啊笙笙!”有人起哄。
许笙笙的脸更红了,刚要松开手,就听见身后的人轻笑一声,低声说:“学得挺快。”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球台上,映得满室喧嚣都温柔了几分。
台球厅的喧嚣被甩在身后时,月光正把路面铺成一片银霜。
许笙笙的指尖还残留着球杆的木质触感,以及方才他掌心覆上来时的温度。她走得很慢,故意踩着他投下的影子,听见他忽然开口:“你弟说,你晚上要打游戏?”
许笙笙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像撞进一汪盛满月光的湖。“你怎么知道?”
“刚在里面听他和人聊的。”周淮放慢脚步,与她并肩,“我技术还可以,一起?”
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许笙笙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她攥紧了衣角,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颤:“好啊。”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终于真正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走到巷口时,周淮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给她:“生日宴上没吃到你喜欢的奶糖,这个赔给你。”
周淮愣了愣,接过那颗草莓味的奶糖,含进嘴里时,甜意从舌尖漫到了心底。
月光落在两人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周淮将许笙笙送回家门口,独自回去了,许笙笙看着周淮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来这场生日会,从来都不是为了寿星江栀。
而是为了这个,躲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不起眼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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