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的尸体

床底下的尸体
床底下的尸体
陈代山
侦探推理 1.6万字已完结
更新时间:2025-10-01 12:00:00
床底下出现一具尸体,到底怎么回事?“我”与张警官、李医师一步步探寻到不可思议的真相......
悬疑 都市 警察 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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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的尸体 2025-10-01 12:00:00

目录(共 1章)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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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的尸体

第一章噩梦般的现实

深夜,我缓缓抬起眼皮,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伸手不见五指,静得像墓地一般。我感到一阵头痛,整个人呈大字状瘫开无法动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正躺在一张床上,肌肤接触床单的感觉不会有错。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全身为什么如此无力?面对一连串疑问我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无法回想起来,越思考越头痛欲裂。反正已无力爬起,索性等到天亮后再说,深夜真难熬,再睡一觉吧,我闭上眼不久再次见周公......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我眼皮上,该死!最讨厌被阳光照醒!咦?我房间的窗户并不朝东呀?我伸了个懒腰后睁开眼,才回想起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昨晚半夜醒来应该也在这。我艰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隐约有些记忆,我来这里与某人碰面,可与我碰面的人呢?更为不解的是,我怎么会睡在这?如此脏乱的地方,爱干净的我是不可能睡得着的。等等!地面上怎么会有一滩深红色液体,在白色水泥地上格外显眼。难道说......敏感的我嗅到一丝不祥气息,我忐忑不安地爬下床靠近一瞧,果然是干涸的血迹!我怎么会在一间地上有血迹的屋子里躺下睡着?血迹带有明显的物体拖拽痕迹,拖动的方向竟是......床底!

我目光呆滞地望向床底,床底被床单遮住,看不到里面,但从床单边缘沾有血迹可以推测出,那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大。我一边不停地做心理建设,一边在房间内寻找一件细长的东西,可不敢徒手掀开床单来看,墙角立着件像长树枝样的玩意,可能用来做叉棍晾晒衣物。我颤抖的手握住它伸向床单下面,该不该挑开呢?兴许只是虚惊一场,万一真发生那事该怎么办?事到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三!二!一!我慢慢挑起床单......哇啊!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我趴在墙角不停作呕,简直不敢想象,我居然在尸体的正上方睡了一晚!仅仅隔了一层床板!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这不是真的!我一定在做梦!头又开始痛了,好晕......

第二章嫌疑

我再次醒来,发现仍身处充满血迹的房间,这一切并非做梦!头脑稍微清醒些后,觉得当下最关键的事情,就是该如何面对尸体,还是报警稳妥。

半小时后,这间荒凉偏僻的小屋周围遍布警方调查人员。一位三十来岁面色苍白,明显长期睡眠不足的警察朝我走来。

“我是负责此案件的张警官,是你发现死者报警吧?”

“是的。”

“你叫什么?”

“秦素蜜。”

“几时到这里的?”

“昨晚,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来这干什么?”

“......”

“作为案件第一发现者同样有嫌疑,你不好好配合,很难排除你的嫌疑!”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

“说说你还记得哪些?”张警官一脸无奈。

“我记得昨晚被叫到一间屋子,进屋后好像有人袭击我,再往后毫无印象。”

“袭击?谁袭击了你?”

“......记不清了,一个男的吧。”

“被叫到这间屋子么?”张警官朝旁边的小屋一指。

“嗯,应该是的。”

“谁叫你来的?”

“一个陌生男子,不清楚是不是死者。”

“陌生男子......”张警官挠下巴思索道,“应该能查到通话记录。”

这时鉴识科调查人员将塑料袋密封好的手机递给张警官,他接过手机朝我问道:“你的?”

“不是,我的手机是粉色,我刚才用过它报警。”

“你没带手机?”

“我天天随身带呀,奇怪?这会儿不知丢哪去了。”

张警官隔着证物袋查看手机联系人清单与通话记录。“怎么一个联系人都没有?你报一下你的手机号。”

“13xxxxxxxxx”

“是这个手机号吗?”他边说边将手机上通话记录指给我看。

“对!就是这个号。”

张警官按下呼出,传来已关机的回音。“果然是这样。”他接着说道,“看来正是死者找过你,你很可能为最后见到死者的人,得请你去一趟警局。”

我从没去过警局,不自觉地感到紧张颤抖,话语中显露着哀求:“张警官,我真不记得了,更不敢做违法犯罪的事!”

“没事,别害怕!我们只是找个人来催眠,帮助你唤醒丢失的记忆。现场人员会对你采集指纹与DNA,待会和我一起回警局。”

第三章催眠

来到警局,一位戴眼镜书生模样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他约摸三十岁出头,感觉儒弱无缚鸡之力,要不是穿白大褂出现在警局,这副外貌打扮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电视剧里的乡村教师。也许心理医师正是这幅模样才显得平易近人。

“这位是李医师,他给我们警局警员做心理辅导,现在来协助你恢复昨晚记忆,待会做完催眠后我再找你。”张警官说完离开,留下我们两在小房间里。

“请您躺在沙发上。”对方开口道。

我照做了,接着问:“然后呢?”

“放轻松,选择你觉得最舒适的姿势躺着。”

“昨晚的经历使我无法放松。”

“没关系,尽可能让身心舒适即可,轻轻闭上双眼,听我指示。”

我心想又是书本上老一套催眠说词,我从未体验过催眠,听说催眠治疗费用挺贵,现在正好能免费体验也不错。

“你累了......你的意识渐渐模糊......你的身体逐渐变轻,轻到完全感觉不到重量。”这是我听见他轻语的最后几句,接着我陷入沉睡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我真的太累了。

当李医师唤醒我时,我感觉已睡好久,“结束了?”我问道。

“是的,你现在可以离开,不过你或许还需再来。”

还需再来?我带着疑问走出房间,张警官正在大厅候着。

“张警官,请问我可以离开么?”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13xxxxxxxxx”

“你丢失的手机号码?”

“嗯。”

“这有啥用!你有没其它手机号或者同居人手机号?”

“没有,我独自居住,也没有座机。”

“你先拿着这个。”张警官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旧手机与充电器递给我,“这是警局淘汰换下的手机,借你临时使用,另外写下住址。”说完他敲了下桌上的纸笔。

我写完住址转身离开,身后响起对方的忠告:“你现在还未摆脱嫌疑,近期别走远,保持手机开机,我随时会找你!”

我离开之后,张警官向一旁的李医师询问道:“怎么样?”

“目前还不能下结论,她的部分性遗忘貌似由PTSD产生的。”

“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人类天生有一种逃避性心理防御机制,会将无法接受的极端痛苦经历隐藏到潜意识最深处,造成选择性失忆。但也不排除其它可能。”

“其它可能?譬如?”

“例如癔症性遗忘,或者因难言之隐谎称失忆,她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在巨大压力下同样易引起失忆,此外还可能有脑部创伤。我刚才催眠她时检查过没有明显外伤痕迹,具体结果需做脑部深度检查才知道。”

“是吗?可能性还挺多。我先回案发现场,看能否找到还原事件的物证。”

第四章案发现场

在案发现场,张警官向调查人员询问情况。

“从目前状况来看只有两人的痕迹——被害者和那位报警的女士。”

“哦!?确定?”

“当然,因为附近土地泥泞,进屋的脚印多少会沾上泥土,从足迹上分析现场仅两种。”

“被害者死因呢?”

“死者被砖头重击脑部致死,他身材算比较结实,手臂有阻挡防御伤,可以推测加害者力气大,很可能为男性。”

“砖头上能提取到指纹吗?”

“有些难度,那块红砖碎了,有一半倾斜不平整,估摸凶手拿着倾斜的部分敲击死者,在平整的一半砖留有受害者血迹。”

“也可能凶手戴手套吧?”张警官补充道,“不过如果凶手特意准备手套应该会准备凶器,随手用砖头属于临时起杀意。”

“是的。现场找到的痕迹大部分属于那位女士,少量属于死者,尸体正在实验室解剖做进一步检查。”

“知道了。这里偏僻荒凉人烟稀少,附近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你怎么看?”

“我觉得那位女士看似有嫌疑,但不排除有人故意陷害她。”

“我也这么认为,有必要再次详细询问一下她。对了,她的粉色手机找到没?”

“没有,附近已找遍了。”

张警官围着现场仔细观察一圈后询问:“奇怪!屋外脚印为什么这么凌乱?从泥巴干涸程度来看有人多次出入此屋,这是谁的脚印?”

“全是那位女士的,脚印到石路上就模糊不清。可能她受到惊吓有些慌乱,周围又找不到帮手显得手足无措,毕竟这附近几百米无一户人家。”

“我有些佩服她的胆量,大晚上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看来查清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侦破此案的关键!”

第五章回忆线索

一间约六十平米的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质朴干净,这便是我的家。回来之后我简单换洗一下便躺在床上,脑中依旧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我只记得找寻偏僻小屋的过程,进入之后发生什么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最近失忆好严重,等等!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那附近没有我认识的人,更不像去游玩,荒凉得毫无景色可言。会是什么原因?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于是起身准备洗换下的脏衣物。

我将脏衣物扔进洗衣机之前,照常先摸索衣裤兜内的杂物。奇怪!我现在才察觉到昨天穿出去的外套没了,难道丢在小屋里?我在夹衫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4月11号晚八点到二十二支沟靠近杉树林的房子,否则他会将那件事公之于众,切记!”11号不就是昨天么?靠近杉树林的房子很可能正是我昨晚昏睡的小屋,纸条上“他”指谁?死者吗?那件事又指什么?最不解的疑问——究竟是谁放的纸条?看来这张纸条得对警方保密,或许我再去趟现场能够回想起来。这时一阵铃声打断我的思绪,因不习惯“新手机”铃音,响四五声后我才意识到是警方给的手机。

“喂!?”

“秦素蜜?”

“嗯,您是......”我突然想到知道此号码的人只有今天给我手机的警务人员,“张警官?”

对方笑了笑说:“是的,麻烦你明早再来一趟警局。”

“又要催眠?”

“不是,你来后便知。”

挂断电话后,我内心一阵忐忑不安,还去警局干嘛?不会真是我干的吧?也许我在失忆期间杀害那个人,我为什么要杀他呢?哎!想这么多也白搭,今晚先休息。

第六章测谎

第二天一清早我来到警局,张警官前来接待。“你先去对面的房间里坐一会。”他手指了指远处一间敞开门的房间后离开。我进入房间,屋内仅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很像影视剧里的审讯室,看来仍把我当嫌疑人来对待,我苦笑着坐下。

少顷,张警官带着一名科研模样的警员进来,他戴着眼镜、皮肤白皙,看上去像做文职工作。

“这位是彭警官,他来负责对你进行测谎仪测试。”原来是测谎!同时我心里不免紧张起来,害怕通过不了测谎真成疑犯。

“别紧张,只当在医院做检查。”彭警官边安慰我边往我身上贴线,“无辜的人通过它排除嫌疑。”我心里嘀咕当然知道无辜的人能排除嫌疑,问题在于我自己都不清楚是否真无辜,毕竟有部分记忆完全遗忘。

“你叫什么名字?”

“秦素蜜。”

“年龄?”

“31岁。”

......

彭警官指着现场照片:“你去过这间屋子吗?”

“去过。”

“去干什么?”

“不记得了。”

彭警官指着被害者照片:“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彭警官指着现场红砖头照片:“你有拿过这块红砖头吗?”

“没有,我为什么要拿砖头?”

“你移动过死者吗?”

“肯定没有!我见到尸体就非常恐慌,怎么可能去移动他!”

“你发现尸体后直接报警?”

“没有,我吓晕过去,再次醒来才报警。”

......

全部询问完毕后,彭警官收起测谎仪离开房间,张警官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怎么样?”

“全通过,没有任何撒谎迹象,仅问她去那里干嘛和是否拿红砖时心跳有波动。”

“可能与她失忆有关,毕竟一个女人去那种地方,说不定有见不得人的事。”

“现场真没有其他人迹象吗?”彭警官感到不可思议。

“目前还未发现新痕迹。”

“有意思!不可能犯罪案件吗?”

“嗯,我觉得此案不简单。”

张警官通知我可以离开时,我走出警局,这次没往回家的方向,而是再次向那偏僻小屋行进。

第七章被害人

“长官,查到死者身份。”一名年轻警员急匆匆地来到张警官办公室汇报,将一纸卷宗递交到桌上邀功。

“辛苦了。”张警官头也不抬地摆摆手示意他走开,年轻警员一脸失望地走出办公室。

待年轻警员离开后,张警官打开卷宗。“邓迪飞......盗窃前科,树敌还挺多。”

过了一会,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方警官,在忙吗?......帮我查一个人......查一下他近期行踪。”

当天下午,张警官出现在一条背街死胡同口的青年旅舍前。“这年头还有一晚30块的住宿,真够便宜的。”他边自语边进入旅舍。

张警官向店老板亮出警证后将邓迪飞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人来过这里吗?”

旅店老板拿出眼镜戴上瞧了下照片后答道:“他上周来入住,压了100元,之后再没续费,还欠了我几天住宿费。近期见不着个人影,我也正要找他呢!”

“不用找了,他成了一起案件的被害者。”

“被害?......死了?”

“他入住的房号多少?”

“上二楼右转最里面一间。您先上去,我马上拿备用钥匙来开门。”

旅店的房门吱吱地转开,“这什么味!”张警官捏着鼻子皱紧眉头走进去,整个房间十来平米。穿过的衣裤丢得满地都是,一旁的行李箱打开着,地上的空水瓶排成排。“简直像垃圾堆!嗯?这是什么?”他从“垃圾堆”中翻到一个相框。张警官仔细瞧了下相框照后微笑道:“案件终于有进展了!”

第八章重回案发现场

我顺着纸条上的地点,找到靠近杉树林的房屋,屋子有近四十平米,里面空荡荡,满屋子灰尘蜘蛛网,这里并非我前晚昏睡的地方,不过我留有来过这儿的记忆,怎么回事?难道当时因为我走错地方导致被陷害?

我靠近窗户,从窗口破碎的玻璃间隙向外隐约能眺望到前晚呆过的屋子,画面略感熟悉,我那晚一定从这里眺望过凶屋。我沿着石头路走向凶屋,“咦!?”我在路旁的大石头底部发现了件熟悉的东西,“这不是我的粉色手机吗?怎么会落在这?”

当我来到案发现场小屋外,警方人员早已离去,只留下孤零零的黄色警戒线。我犹豫着,没有胆量再次进入,于是围着小屋转了一圈又一圈,附近肯定被警方搜遍,不会遗留下任何证物,我从窗口往里探,连我之前躺过的床单与被子都被警方收去,我傻站在窗口旁呆呆地望向屋内。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道影子在我眼前显现我才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原来路灯亮了,不知不觉已到傍晚,附近的路灯自动点亮,等等!我前晚正是顺着路灯过来,见到屋内有灯光才敢进入。想到这里,我不由地进入屋内摸索着电灯开关,门内侧上方的白炽灯亮了,我记得刚进入室内后好像立刻有人跟进来,通过身后的灯光照射,在地上看见一团黑影尾随而来,正当我回过头......记忆就此中断。那团黑影是被害者吗?还是陷害我的人?天色已暗,呆在这里毫无进展,而且四周寂静得令人恐怖。我匆匆离开此不祥之地,瞧了一眼兜里失而复得的手机,这一趟并非毫无收获。

回到家,我翻看失而复得的手机,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我为什么把它放石头下?是我做的吗?毫无头绪,手机上的通讯记录已全部删除,连一条短信都没有留下。正当我一头雾水时另一部手机响了。

“张警官?”

“麻烦你明早再来一趟警局。”

“啊......好吧!”还去干嘛!又是一头雾水。

第九章双重人格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依旧是张警官前来接待。

“来坐!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你知道这张照片吗?”张警官说着向我展示一个相框,相框中有我和一位女人的合影。我对此有印象,她是我前同事,当时我们同在A公司财务部,她与这次案件有什么关系?

“知道,她叫邓蓉,以前的同事,她怎么了?”

“相框在死者住处发现的,被害者叫邓迪飞,邓蓉和他是姐弟关系,也就是说邓蓉为整个案件的联系人,你与她还有联系吗?”

我摇摇头:“我三年前离职后便再没见过她。”

“是吗?如果你了解到她的近况,请主动通知我们一声。”

“好的,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请再等会儿,李医师再给你做次催眠治疗。”

“唔......”我对那位医师没什么好感,上次我被催眠时过程全忘了,天知道他对我做了些什么。

不久我们来到一小房间,我照例躺沙发上,数分钟后又不知不觉昏睡过去,待被李医师唤醒时,张警官站在一旁呆呆地望着我。

“怎么啦?”我察觉出气氛明显有些怪异。

“除了那晚发生的事外,你最近还有没有别的事失忆?”

我感到疑惑不解:“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随口问问。”张警官连忙摆摆手,“今天到此为止,近期你尽量减少非必要出行。”

我再次感到疑惑:“为什么要减少出行?”

张警官欲言又止,李医师出来解围道:“现在案情不明,张警官担心你被人盯上遇到危险。”

“原来是这样啊,我会小心的。”

待我离开后,张警官转向李医师:“你刚说的能够确定吗?”

“不能百分百笃定,但她很可能有双重人格,除非她一直在我面前演戏。刚在催眠过程中唤醒了她另一种人格,名叫杨蔓,感觉是个非常理智聪明的人,不大可能会犯事,她同样对那晚所发生的事毫无记忆。”

“办案可不能凭感觉,得讲究证据,真理智聪明的人会演戏,目前还不能排除她另一个人格的嫌疑。主人格知道该次人格存在吗?”

“一般情况下主人格并不知道次人格存在,但次人格知道主人格存在,主人格在特定条件下会唤醒次人格,次人格开始控制身体,主人格处于休眠态,不太会记得次人格干了些什么,所以人格分裂者常常会丢失部分记忆。”

“这样啊,如果增加次人格被唤醒的次数,会不会使主人格重拾丢失的记忆呢?”

“有可能,从治疗角度上看,通常不建议增加唤醒次人格次数,一旦次人格占据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会导致主人格完全消失。你看过电影《致命ID》没?正是多种人格间互相争斗占据身体的典型案例。”

“嗯,看过,影片最后主角只剩下一种人格。这案件不好办啊!受害者可能同时为加害者,总之先保护她不受刺激伤害,我试试从其他人身上找找线索。”

第十章探寻

新来的警员小杨查出一条线索,待张警官回到办公室他便迫不及待汇报。

“长官,在邓迪飞老家,查到一人经常去找他,两人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斗殴,明显有敌对关系。”

“哦?他叫什么名字?”张警官正为寻找死者人际圈而发愁。

“胡作威,据他家人说已离开他们村来到本市。”

“了解,辛苦啦。”

张警官再次拨通方警官电话请求帮忙查询行踪,接着分析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失踪的邓蓉算嫌疑人,有可能因不明动机杀害她弟弟后嫁祸秦素蜜,或许她已遇害,姐弟两死于同一人之手,可能为同村的胡作威干的,因与他们家有矛盾加害他们两,但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将邓迪飞的死亡现场布置成近乎密室,当然也不排除秦素蜜的另一个人格犯案,她另一个人格叫什么来着?比起思考,张警官更偏向于行动,不一会他再次出门寻找新线索。

我怎么也不会料到,三年未见的同事邓蓉竟然是案件的焦点。自从离开A公司以后,我们便再无联系,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更令人费解她弟弟怎么会找上我,纸条上说的“那件事”与他们姐弟两有关吗?最近尽是些奇怪的事。为了解答内心的疑惑,我不想理会张警官的警告,准备明天再次出门。既然邓蓉失踪了,以前同部门的其他同事总不会失踪吧。

第二天上午,我找到前同事A公司财务部田璃丽,很幸运她仍旧住在老地方。

敲开门后,我想当然地认为很久没见的老同事会张开双臂欢迎我来叙旧。

“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见到对方开门后,我友好地打招呼。

田璃丽像见着鬼一样:“你来干嘛?”说着立即关门,我赶紧用手拦住,“我们以前好歹同事一场,简单叙叙旧。”

“我很忙的。”对方并没松开关门的手。

我仍不放弃:“出什么事了吗?你以前对我可不像这样。”

田璃丽用力关上了门,从门后丢出一句话:“有什么事你找别人,别来找我!”

以前我们同事时互称姐妹闺蜜,如今却形同陌路,只能说时间改变一个人,不对!感觉像发生过什么事。

不久,我找到另一位前同事焦小英。

“小英,好久未见了。”我小心翼翼地打招呼,担忧对方一见到我后立刻关门。

“你有什么事吗?”大门果然没有对我敞开。

“方便我进去说不?”我知道她很可能不会让我多停留。

“这......恐怕不方便。”她在门后露出半边脸,好像在躲避什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简单聊两句吧,你近期与邓蓉有联系吗?”我担心她随时关门,于是直奔主题。

“她离职后一直未联系。怎么回事?昨天也有个人来问她。”

“昨天?是不是警察?”

“嗯,他还提到你。”

“提到我?说我什么?”

“问你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平时有什么......没问啥特别的。”对方欲言又止。

肯定有什么不对劲,我觉得再耗下去也白搭,得找出她们疏远我的缘由。

某所麻将馆里,一个人正赢得风生水起,嘴里叼根烟,不断絮絮叨叨地说着难听的话。馆内新进入一人径直走向他。

“你是胡作威吧?”

“是本大爷,有什么事待会再说!不要影响旺火!”他眼皮都没抬起来瞅一下。

“你出来!”新入内的人掏出警察证在他面前亮了亮。

胡作威立刻换了副面孔,将烟头灭掉,哭丧着脸哀求道:“警官,我们互相之间都熟人,只是小赌而已......”

“找你有其它事,快出来!”

麻将馆外,张警官递过去几张照片,盯着胡作威的脸问道:“你认得这些人吧?”

另一人仔细看过所有照片后回答:“并不全认得,只认识这两位。”

张警官满意地问道:“怎么认识他们的?”

“邓蓉和邓迪飞,我们同村的,他还常常找我借钱。”

“邓迪飞?”

“除了他还有谁!那小子总拖欠着不还,一副无赖样!你们应该把他逮进去。”胡作威提到邓迪飞时显得愤愤不平,看样子邓迪飞真欠了他不少钱。

“你们两仅仅为债务关系?那你与邓蓉呢?”

“与他姐姐并不熟,只是去他家时见过多次,他们家骨子里好逸恶劳,谁没事愿意和这家人套近乎?”

张警官望向旁边的麻将馆扬了扬眉毛:“现在正值工作日上午,在这种地方玩乐的人算什么?”

“......”胡作威尴尬语塞,“警官,不能这么比较,好歹我没有对外欠债。”

张警官没有理会,继续追问道:“你说他们家好逸恶劳,邓蓉也是这样?”

“他们姐弟两从小小偷小摸惯了,在村里名声极臭。对我来说只是邓蓉没来找我借钱而已,不觉得他们两有啥区别。”

“你在本市遇到过他们吗?”

“没见过邓蓉,邓迪飞倒见过几次,我找他要债他死皮赖脸蒙混过去,下次我一定叫他还清!”

张警官心想已经没可能有下次了,转换话题询问:“4月11日晚你在哪里干什么?”

“4月11日晚?这与他们有啥关系?”

“回答我的问题!”他双眼逼视着对方。

“忘记了,多半喝醉在家。”

“一个人?”

“我现在独居,怎么?”胡作威想了下不对劲,立刻反应过来,“不会在查案件的不在场证明吧?我可没犯过什么案!”

“犯不犯案靠证据说话,又不是靠嘴巴决定!”张警官冷冰冰地回应道,他见再也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抛下一句“近期不要跑远”的话便离开。

当日中午,张警官与李医师在警局外吃着便当,边吃边对此案交换想法。

“我上午找的那家伙,胡作威,虽然当晚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凭经验应该可以排除嫌疑。”张警官边嚼着一块肥肉边说。

“哦?为什么呢?”

“他从我给他看的一堆不相干的照片中能主动坦诚认识他们两人,也没有刻意隐瞒找过邓迪飞,反而说出要找他讨债,符合一个正常债主的心理。”

“你说的没错,但或许对方正是知道这种心理,故意演戏迷惑你呢?”李医师笑着反驳道。

张警官也笑了,回应说:“你们搞心理学的老疑神疑鬼,普通人哪会想得那么深!”

“你们刑警不也是疑神疑鬼,不放过每个怀疑对象吗?大家彼此彼此嘛!”

“其实我排除他的原因,更主要是其它证据而非心理因素。”

“哦!?”李医师感到好奇,“有啥证据?”

“嗯......也不算证据,只是用来反证。”他掏出今早带过去的一堆照片,“我给他看的照片中有本案的嫌疑人秦素蜜,他当时看她的眼神与看其他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确定不认识她。”

“然后呢?”

“你想想看,假设凶手是胡作威,他没必要也没办法嫁祸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吧。”

“的确有道理。不过我认为秦素蜜不是凶手,不仅她不是,另一个人格杨蔓也不是。”

“理由呢?还是心理学分析那一套?”

“嗯......算是吧,这两种人格毫无暴戾感,说通俗点就是连杀鸡都畏缩不前,完全不像能杀人的人。”

“也许她故意伪装成这样呢?”张警官疑心不减。

“哈哈,你老毛病又犯了。也许主人格会伪装,次人格随主人格一起伪装的案例还真没碰见过。”

“有没可能整个次人格全是她伪装的?”张警官想到另一种可能。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从案件分析来看毫无必要,假设秦素蜜是凶手,她伪装出另一个人格又有什么意义呢?”

“先伪装出一个异常人格,当我们找到决定性证据,她可以将罪行全部推向此人格,借此逃脱法律的制裁。”

“危险的人格分裂者最后会关进精神病院高危区,那里绝对比监狱更可怕,我认为正常人不会想呆那种地方。”

“......”

“总之,我认为她并非凶手。邓迪飞姐姐不是失踪了吗?有没可能姐弟两互相残杀?”

“目前没有这种迹象,说不定邓蓉也不在世了。当前除了寻找人来侧面了解他们姐弟两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张警官说着吃完最后一口饭离开。

第十一章再回案发现场

自从经历第二次催眠后,我的记忆力似乎有所好转,能隐约回忆起当晚的部分情景:当我到达纸条上指定地方后,见到远处一间屋子有灯光,在漆黑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明亮,该房屋正是案发现场,可我仍无法回忆起进屋后发生什么,那团黑影好像一道记忆的分界线。另外我还回忆起当初因某人打来电话才写的纸条,至于谁打的电话与“那件事”所指的谜团,依旧毫无头绪。与其憋在家里绞尽脑汁回忆,倒不如冒险再去趟现场。

两小时后,我再次踏入那片不祥之地,按照之前回忆的路线行走在田间小路上,最后抵达案发小屋。小屋显得更加孤零零,四周的警戒线已失去威慑作用。我翻过警戒线再次进入屋内,环顾四周后闭上双眼,试图通过自我催眠来追忆当时的情景:进屋后,一团人影跟随我闪进来,我回过头,对方好像立刻对我动粗......后面发生的事则印象全无。我望着地上残留的血迹,被害人流出这么多血,加害人身上肯定沾有血迹,如果真凶陷害我的话,我衣服上为什么没有血迹?我的外套不见了,是不是因沾满血迹而丢弃?这样推理分析的话,至少有两人与此案有关:一人陷害我为凶手;另一人保护我不受陷害。他们与我有什么恩仇?为什么针对我?

我迷惑不解地走出凶案现场,环顾四周,从小屋到旁边的石路再往前不远有条小河,或许凶手在河边清洗过血迹?来到河边,我又回想起一些记忆碎片:我貌似曾来过这条河边,往河里扔了什么东西。我沿着河流向下游走,走了数公里后发现河边的淤泥荒草上躺着一样熟悉的物件——我丢失的外套,它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我将外套抖开发现里面包着石块,外套上残留着许多干涸后的血迹。难道我当时发现遭陷害后,想把血衣沉入河底?没料到它却搁浅在河岸,可我怎么一点不记得将外套扔进河里?我肯定不能将它交给警方!情况对我越来越不利,真凶杀死被害人后,再将我的外套涂满血迹,我、凶器、死者在同一地方成为铁证,可真凶当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给了我充裕的时间去应对,难道真凶认识我?并不想使我陷入绝境?又或许他首次犯案,慌忙逃窜忘了报警?感觉这两种情况均不太符合。

第十二章三年前的案件

第二天一清早,大门响起敲门声,我继续装睡不予理睬,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又是那位警察!起初我还以为他是个优秀的神探,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

“喂!在家吗?”

“嗯,在睡觉。”

“麻烦开下门吧,我正在你家门外。”

“好的,等我起来穿好收拾下。”

五分钟后,近期最面熟的人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

“茶还是咖啡?”我走向厨房准备早餐。

“不必费心。你坐下来,我们简单聊几分钟。”

我按照他说的坐在沙发一边。

“我去了你之前就职的公司调查,据说三年前财务室有人做假账贪污,你是否记得此事?”

“假账贪污?不清楚呢。”

“真不记得吗?你当年恰好在财务室工作吧?”

“嗯......可能我离职后才发生的吧,我在职时没听说谁做假账。”

“做假贪污的人正是邓蓉,据说当年你们两关系不错。”

“没有特别好,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而已。”

“是吗?”他紧盯着我,好像要从我瞳孔变化中判断话语真假。他接着说道:“事实上,你离职后不久她也离职了,而她离职前正是假账高峰期。”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表达自己与此事无关,“我真不清楚,你去问田璃丽、焦小英她们吧,财务室里又不止我们两人。”我间接下达逐客令。

“我已询问过她们,她们知道此事,嫌疑人邓蓉离职后便下落不明。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你不知道。”张警官说着起身向外走去。我巴不得早点将他送走继续睡,跟着他到了门口。在门外他突然回头问道:“你是不是常常丢失部分记忆?”

我挠了下头,支支吾吾回应:“有时吧......我从小记忆力不大好。”

他走下楼梯,像是喃喃自语:“兴许你已经知道本来不知道的事。”

我目送他下楼,回味着他最后说的话,我已经知道本来不知道的事?指什么事?我在与邓蓉的关系上对张警官撒了谎,其实当时我们两关系的确不错,算是公司内最佳搭档兼朋友,既然如此怎么会一离开公司后变得形同陌路?

我近期零星回忆起当年贪污事宜,那件事不仅邓蓉造假,我好像也在幕后参与过,因为表面上由她做账,只有她掌握了我参与做假的决定性证据,所以我一直没必要潜逃。记得三年前离职后曾与邓蓉短暂见过一面,她给了我一件物品,我翻箱倒柜找到那件物品——密码锁盒子,四位数密码,密码是什么?依稀记得我当时回赠了她一件东西,是什么来着?好像是纸质材料,密码应该与当时见面有关,会不会是日期?我早忘了和邓蓉见面的具体时间,只记得在我离职后不久,6月21日离职,于是我从0621开始一个个尝试,到0627时锁咔嚓一声响,我还是第一次打开这个盒子,里面存放着邓蓉造假贪污的账本记录,她怎么会把这些证据留给我?在账本底下有厚厚一摞钱,这些钱也是给我的?难道说我真的参与了造假贪污?那我给她的东西会不会是我的造假记录?

这天张警官回到警局已过晚上九点,李医师正值夜班,他对着张警官调侃道:“大侦探回来了,今天收获不小吧?”

“别挖苦我了,办案不容易呀!”

“我倒觉得你乐在其中,说说看今天有啥收获?”

“今天查清两件事。”

“哦?进展大吗?”

“对案件侦破帮助不大。第一件是我查出秦素蜜很可能与三年前她们公司的造假贪污案有关。”

“不是说犯案者为邓蓉,一直失踪吗?”

“她只是其中之一。第二件是摸清邓迪飞这个人,他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好事不沾边,坏事少不了。”

“他被杀算是为民除害。”

张警官将三年前秦素蜜和邓蓉的合照摆在李医师面前,问道:“你看这张照片有何感想?”

李医师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两人的穿着不奢华,非常普通的拍照动作,左边的人微笑有些勉强......”

“打住打住!”

“怎么?”

张警官皱着眉头:“不是要你做行为分析,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发表些世俗观点吗?”

“什么观点?你指秦素蜜长得比邓蓉好看?”

“对呀!对比太明显了,这是她们三年前的合照,当时秦素蜜28岁,挺漂亮的,邓迪飞这样的人见到照片后,会怎么想?”

“当然找机会接近她呀!”

“怎么找机会?”张警官进一步引导。

“最好的方式握住对方把柄,有把柄就容易多了。”

“有什么现成把柄呢?”

“等等,难道说邓迪飞知道他姐姐和她......”

“你终于明白了!”张警官顺着思路分析道,“如果邓迪飞知道她们两合伙造假贪污的事,会怎么办?”

“借此机会敲诈勒索秦素蜜,骗财骗色啰。”

“对!我认为将秦素蜜约到那间小屋的正是死者邓迪飞,秦素蜜出于贪污的把柄被对方掌控,不得不赴约。她当晚去了小屋,邓迪飞正要得手时却惨遭杀害。”

“某人出现杀害邓迪飞,并嫁祸秦素蜜?”

“有这种可能性,如果真这样,这个人一定知道邓迪飞在勒索秦素蜜,不然当晚不可能出现在那种偏僻地点。但这个人既然要嫁祸秦素蜜,为什么又要救她于邓迪飞的虎口中?关于这点我一直想不通。”

“也许这个人与两人都有仇,或许只是碰巧救了她而已,恰好解释得通秦素蜜当晚为什么会失忆,可能她潜意识里不想回忆起当晚受辱,而选择性遗忘。”李医师转了下眼珠继续补充道,“或者她一直在假装失忆,实际上是在保护救她的人。”

“对!我逐渐偏向这个调查方向,她知道凶手是谁,为了报答保护对方故意染上嫌疑。”

“可小屋周围的脚印又该怎么解释呢?除了被害者和秦素蜜之外现场并未发现第三者脚印,简直像侦探小说中的密室!”

“小屋离石路并不远,小屋到石路之间不全是泥土路,有些大石头,凶手可能跳着踩着石头来回才没留下脚印。”张警官转换话题,“此外我觉得邓蓉可能已不在世。”

“姐弟两死于同一人之手?”

“不一定,邓迪飞可能为了钱财与人合谋杀害亲姐邓蓉,由于分赃不均,合谋者找机会杀害他并嫁祸秦素蜜,顺走了所有的钱。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测,目前还没有任何根据。”

“我说老张呀,人不能想太多,否则会陷入穷举各种可能的强迫心理。”

“并非想太多,你知道我更偏向于实地调查搜集证据。”

“不早了,你先回家吧。”李医师看看手表打着呵欠说,“对了!我私下约了秦素蜜,明天下午再次给她做催眠治疗。”

“注意安全,就算她不是这次凶杀案嫌疑人,至少也算三年前造假贪污嫌疑人。”

“那她为什么不和邓蓉一样逃窜消失呢?”李医师仍坚信她是无辜的。

张警官耸耸肩答道:“或许真像她所说的全忘记了吧,连犯过罪都能忘记的人,的确该治疗下大脑了。”

第十三章真相

第二天一大早,张警官便兴奋异常地赶到警局。方警官刚给他带来一个极大的好消息:在邓氏姐弟老家附近的镇上出现邓蓉的踪迹。

“今天忙不忙?咱们一块去?”张警官向方警官问道。

“行啊!正愁呆警局无聊呢。”

午后,两人出现在邓蓉躲藏的镇上,据情报说疑犯住在某招待所里。他们担心打草惊蛇没有立刻进入招待所,而是先观察四周环境,把地形、所有出口摸清后,兵分两路前往疑犯所在的305室。张警官到达三楼时,有个人正关上305室门准备离开,他从侧面一眼认出对方,果然和那张照片上的外貌一模一样。

“邓蓉!”张警官上前喊道。

对方听到后愣住朝他一望,见到张警官模样后立刻朝另一个楼梯口方向飞奔,然而没几步便发现徒劳,方警官在楼梯口拦住了她。

“好吧,你们到底要怎样?”她索性一副无赖的样子。

“咱们详细聊下这几年发生的事,先进去坐下再说。”

李医师的个人咨询室开设在近郊的背街胡同里。因为他大部分时间在警局工作,鲜有自己的私人时间,所以咨询室来访者较少,一年到头不过十来个,开设在偏僻处一来租金便宜承担得起,二来对来访者来说有个宁静轻松的环境。

李医师昨晚值完夜班后没怎么睡觉,特意为来访者精心布置咨询室,为了使她能更加放松地回忆。

下午三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躺这儿吧。”李医师说着将一杯温水放桌上。

“你这儿怎么有些眼熟?”

“我按照案发现场的房间进行布置,除血迹外,床、床单、凳子都与现场规格颜色一模一样,甚至准备了红砖头。我想这样能引发你更多回忆。”

“你又不是刑警,怎么知道这些细节?”我有些疑惑不安,怀疑起眼前的这个人。

对方笑着和蔼地回复:“我和张警官非常要好,经常协助他破案,此案我也算参与者。”

虽然我并未打消疑虑,但仍按照他说的先躺下来。

邓蓉知道已无法逃脱,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警方进入躲藏许久的305室,张警官带着遗憾的表情开口道:“首先,我必须得告诉你一条噩耗。”

“什么噩耗?”

“你弟弟邓迪飞已过世。”

“哦,他怎么死的?”邓蓉脸上的表情好像只不过养的一条金鱼死了。

“具体不能明说,案件仍处在侦破过程中。你难道一点不难过?”

“我们姐弟俩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要好,他近几年每次找我只知道要钱。你说是案件,看来他被人杀了吧。”

“嗯,你对此一点也不吃惊?”张警官开始对她感到怀疑。

“有啥吃惊的,他这人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迟早遭人报复。你们不会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吧?”

“当然不是!要不然我刚刚为什么说‘首先’。”张警官切入正题,“我们找你主要为三年前你做假帐贪污的事。”张警官话刚一说出口,邓蓉立马变了脸色,看来等于承认了。他们两不吱声,等待她招供。

“你们......要逮捕我吗?”邓蓉放弃抵抗,或许早已厌倦三年来躲躲藏藏的生活。

“我们是刑警,虽然不负责捉拿经济案嫌犯,但不能放任嫌疑人不管,在带你回警局之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了解。”

“关于秦素蜜?”

“你怎么知道?”两名警官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反问道。

由于我对李医师产生敌对情绪,这次催眠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你这次有些抗拒不配合,对我还不放心吗?”

我不置可否地挤出一丝微笑,对方应该看得出我在假笑。“你的防备心真重,内心像驻扎了个男人一样。”

我听后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忐忑不安,产生莫名恐惧焦虑,呼吸变得急促。我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对方不紧不慢地说:“今天的你不像之前的你,前几次你在警局并未如此惶恐不安。”

“我没有惶恐不安!”我不由地大声喊出来,然而内心的不安并没因呐喊而消失。

“别激动,我只是引导你回忆起当晚场景,并无任何危险,你要是真感到不适可以随时离开,大门仅有五米远的距离。”

我并不想离开,内心好像有人在呼唤我留下,我同样想知道那晚的真相,希望通过催眠更多地了解自己为什么常失忆。

“你有没有察觉到心底的另一个想法?”催眠师好像瞬间看穿我心思,他换一种说法询问道:“或是内心中有另一个人存在?”

“另一个人?”我喃喃自语着陷入沉思,另一个人指另一个“我”吗?他说的或许有些道理,正好解释得通我为什么常常丢失部分记忆,我眼前浮现出前同事们因恐惧躲避我的场景,会不会躲避的是另一个“我”?

夕阳透过窗户洒落在邓蓉脸上,她缓缓陈述:“三年前造假贪污的时候,起源是秦素蜜主动来找我商量怎样逃避查账,好好地捞一笔,我当时惊呆了,因为此言行并不像平时的她。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把主要责任推卸给她。”

“明白,平时的她是怎样的呢?”

“秦素蜜比较儒弱保守,有些敏感爱干净,类似许多普通女性。可那天她来找我时突然变得胆大心细,理性又聪明,该如何形容呢......”

“像换了一个人?”

“对!像变了一个人。我当时没顾虑那么多,反正听她一分析,的确有漏洞可钻,她说她自己一人干不了,所有资金流水必须经我这边,所以才劝我一起干,她愿意三七开我占七,我才下定决心同她一起干。警官,这些话不会被当成口供吧?”

“我说过,我们主要来调查刑事案件,你继续。”

“后来她做好一部分造假工作,为了避嫌先离职,我做完剩下的部分后也辞职,没料到她说的方法有纰漏,我辞职不久后假账便被追查到了。我私下找过她两次,一次在我拿到部分贪污资金后同她分赃,当时我还未离职,我将部分资金和假账记录交给她,她则将她造假的证据留给我一份,作为‘绑在同一船上蚂蚱’的约定。”

“第二次呢?”

“第二次发生在我离职暴露之后,本来说好的造假贪污零风险,怎么到头来瞬间就被查到?到手的钱都不敢花。于是我去秦素蜜家找她理论,没料到她竟然翻脸不认人,不承认有合谋造假贪污的事实,还说我诬陷她!我以为东窗事发后她故意不承认想撇清关系,于是拿出她上次给我的造假证据,以为把她逼入死角会使她服软认错。没想到她眼神一变,反而一拳将我打翻在地,我起身捂着头,已鲜血直流,心想她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正想反击时忽然发现她正手握菜刀从厨房出来,我赶紧冲出她家门,朝着大街上人多的地方飞奔。当我跑回家时心想不能再住这里,她迟早会找上门来,于是收拾行李过上四处逃窜的生活。”

两名警官听完她的话后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那位柔弱的女人还有如此狠毒的一面。

少许,张警官率先想到什么问道:“你这些年来到处逃窜不是担心被警方抓捕?”

邓蓉摇摇头:“我本想自首说出秦素蜜的事,又害怕自首后因造假贪污案与她关进同一所监狱,于是到处流窜,躲避警察,更多是为了逃避她的追杀,毕竟命更要紧。”

“你认为秦素蜜为什么要杀害你呢?”

“我猜想因为只有我掌握她做假贪污的证据,而我已经暴露,她杀害我后布置成畏罪自杀的假象,她就能够安然享用贪污的公款,现在看来分赃占大头并不是什么好事。当时在秦素蜜家,她突然翻脸瞬间像变了一人,真不敢相信她竟会为了钱财而杀人。”

“变了一个人......难道说?”张警官喃喃自语,他回想起李医师说过的话,秦素蜜部分记忆丢失,在经过催眠治疗后有所好转,但仍然有好些记忆未找回,这些丢失的记忆是否意味着她还存在一个人格?糟糕!他今天下午正对秦素蜜再次催眠治疗,说是能够帮助她找回那晚的记忆,会不会由此引发......张警官急忙掏出手机拨打李医师电话,果然没人接。他知道李医师在做心理治疗时不喜欢被人打扰,手机应该调成静音模式。过了几秒钟,他又想到什么,拨通另一个电话,被拒接!他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方警官!你带邓蓉回警局,我得马上赶去个地方。”话音刚落,张警官已冲出房门。希望只是多心了,他应该平安无事,张警官心里不停祈祷着。

“想象你正在当晚的小屋中,你回过头来,看见了什么?”李医师的话语飘在我耳边,听起来越来越遥远,恐惧感逐渐侵占我的心头,我在床上不停地挣扎着,他见状缓缓鼓励道:“放轻松,你能够应付。”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我感觉自己进入深深的沉睡之中,然而在外人眼里却是另一种状态。

“杨蔓吗?”

“不,我是殷实。”

李医师着实吃了一惊,但他仍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是秦素蜜的另一人格吧,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狞笑道:“我做了什么关你啥事?”

“你参与造假贪污?”

“我才没耐心做那类破事,只有杨蔓喜欢耍小聪明占便宜,她也只配处理善后。”

“......那么是你杀了邓迪飞?”

“啰啰嗦嗦问题真多!给我闭嘴!”我一脚踹在李医师胸口上,他不由地坐倒在地捂着胸口。好痛啊!李医师感到对方的力量猛增,仅挨一脚就令他难以起身,他惊恐地望着我的脸庞,我彻底变得面目狰狞,李医师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坐在地上的身子慢慢往后挪动着远离,可是他头上已被死神烙印标记,脸孔因恐惧和绝望完全扭曲。只见我拾起屋内那块红砖头,诡异地笑着说:“你想知道当时的真相?现在便让你体验!”说完我用砖头向李医师的脑袋猛砸过去,血腥的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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