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玄宗杂役院。
一名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忐忑地站在原地。
上山时下了雨,身上满是破洞的衣衫已经湿透,脚下的草鞋也丢了一只。
杂役们看着这落鸡汤一样的少年,议论纷纷。
“呵呵,全灵根的废物也想跑来修仙?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路边随便抓条狗,资质都比他好,他要是能凝气,我跟他姓!”
“哈哈哈,来了个极品废柴。”
“听说他们全村都死完了,宗门见他可怜,才让他上山当个杂役。”
众人哄笑。
那身着青灰色管事长袍,身段极为夸张惹眼的女子,冷眼扫过众人。
众杂役忙闭嘴,忙去干活。
女子跷着二郎腿斜倚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随意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美眸中闪过一抹嫌弃之色。
“傻不拉几的。”
“叫什么?”
声音慵懒,一双白皙的玉足在少年眼前晃动。
“回宋管事的话,小人陈凡。”
陈凡低着头,不敢有丝毫的逾矩之举。
“抬起头来,本管事瞧瞧!”
“毕竟全灵根的废物,可不多见。”
宋管事嘴角挂着几分冷嘲。
陈凡闻言抬头,视线却刚好撞上那一对呼之欲出,白若羊脂的风景。
宋管事本就身怀大器,加之衣服胸前开衩极大,又斜躺,陈凡想不看到都难。
但陈凡不敢多看,慌忙移开了视线。
他们村的人,可就是管不住眼睛才死的。
觉察到陈凡的目光,宋管事不仅未恼,反倒有了几分得意。
“呵,修仙,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即便入青玄宗做个杂役,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除非你有神仙手段,一天能顶别人十天来用。”
看着宋管事冷笑,陈凡也只能尴尬地陪笑。
修仙最重要的便是灵根,世界以五行为基,修仙以五行为根!
灵根越纯粹,修行越容易!单灵根视为修仙极佳资质!
而五灵根也被称之为全灵根,是最差的灵根。
全灵根若要修行,速度之慢,堪比蜗牛!难度比别人高出不知多少倍。
很多全灵根,直至寿元耗尽,都依旧还在凝气境。
“现在,你还要留下吗?”
“小人愿意!”
陈凡不假思索地道。
宋管事正想开口,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葱白修长的手指隔空一勾。
一枚血红色晶石从陈凡怀中飞出,落在宋管事手中。
“咦?”
宋管事看着手中的东西,发出了一声惊疑之声。
“这灵石,从何而来?”
这可是灵石,就算是她,一年到头也领不到几枚。
面前这少年,不过凡夫俗子,却有一枚!
陈凡脸色一变,紧张的盯着那灵石。
不久前,有人仙人飞越他们村子上空,只因有村民多看了一眼。
那仙人便屠了整个村子,他回去时只剩满地尸体,还有这一块灵石。
后来听人说,有些修仙者忌讳因果,所以留下的这一枚灵石,就是因果钱。
意思是,一枚灵石,买了他们全村的命,了结那份因果。
因为此事,青玄宗才给了他这个当杂役的机会。
从那天起,他发誓哪怕只有一丁点修仙的希望,他也愿意拼一把。
不为别的,只为不再做一个被人随意践踏的蝼蚁!
陈凡不敢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一个全灵根的废物,灵石这种东西用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就当……”
“你孝敬我了。”
宋管事冷冷一笑,顺手将这灵石收入囊中。
陈凡张了张嘴,他想要回来。
这枚灵石可是全村用命换来的。
“嗯?”
但见宋管事脸色骤然一冷,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压在了陈凡身上。
陈凡脸色煞白,呼吸都困难!两腿更是直打哆嗦。
“小的愿献给宋管事!”
陈凡慌忙弯腰行礼。
但这一慌,出了事。
陈凡身上的泥水,不小心溅到了宋管事那白皙的玉足上。
这一瞬,陈凡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一滞。
这些仙师喜怒无常,万一因此再杀了他……
“擦干净!”
宋管事先是愣了一下,美眸之中闪过不悦。
但念及刚拿了对方一枚灵石,也就未发火。
“是!”
陈凡哪敢迟疑,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握住了这白皙的玉足。
手感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滑,擦了两遍。
“若有下次,我要你跪下用嘴舔!”
“可记住了?”
宋管事轻甩衣袖,一阵香风扑面。
陈凡忙点头。
“倒是个识趣的。”
宋管事嘴角浮现满意的笑容。
“每天寅时起床,挑满后院十口大缸,必须是后山雪溪之中的水,那儿的水有灵气,仙师们只喝那儿的水。”
“若你觉得苦,就趁早滚回山下去。”
“但若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惹恼仙师们,呵……”
“小家伙,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若非宗门送来,这种全灵根的废物,她这杂役院也不想要。
“小的明白!”
陈凡赶忙应声。
“哼!”
宋管事冷笑着,一甩衣袖。
一个破旧的布袋丢到了陈凡跟前。
“这是当月的十枚气血丹,杂役入门必修的聚气诀以及二十斤灵米。”
“累了就吃气血丹,不可耽误干活。”
“楚三!带他去熟悉环境。”
陈凡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留下了。
掂了掂袋子,说二十斤灵米,但……远没有。
院中正在劈柴的瘦巴巴的青年放下了斧子,笑呵呵地跑来。
“是!”
楚三谄笑着应声。
但宋管事一走,楚三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有劳楚师兄了!”
陈凡讨好地对青年行礼。
楚三脸上露出一抹鄙夷冷笑。
“师兄?”
“呵,我不喜欢被短命鬼叫师兄。”
陈凡微微一愣,这楚三,话里有话啊。
“楚师兄这是何意?”
陈凡小心地询问。
楚三目光扫过陈凡手中的布袋,闪过一抹贪婪。
“没什么意思,雪溪在后山,往上直走就能看到。”
“呵,好好干吧,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说罢,楚三再度回去劈柴了,完全没有带陈凡熟悉环境的意思。
陈凡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算了,先领工具和衣服,干活要紧。”
在管事处,陈凡领到了一套别人穿过的旧衣服和鞋。
不过,是他穿过最新的衣服和鞋了。
挑水的木桶是其他杂役挑剩的,有些破。
挑一趟,回来基本上漏掉一半。
傍晚时分。
陈凡往返了二十多趟,也仅是挑满了八口大缸。
陈凡已经累得两腿打颤,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气血丹。
说是丹药,但看上去就是一撮随意揉搓的黑泥,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陈凡刚吞下,刹那间,只觉气血翻腾,身体燥热,脸上也涌现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噗!……”
一口鲜血喷出,同时陈凡鼻孔之中也是血流如注。
可随之,原本疲惫的身体也瞬间充满了力量。
“怎么回事?”
陈凡擦了擦鼻血,愣了一下。
“副作用?”
毕竟实打实的,身上的疲惫感消失了,陈凡没往其他方面想。
不远处劈柴的楚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
陈凡又挑了几趟。
突然!
整个人脱力一般,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这是怎么了?”
陈凡心中一紧,水缸还没有挑满,完不成任务可是会死的。
一咬牙,陈凡再度吞下一枚气血丹。
这气血丹一下肚,力气立马恢复了,但却再度开始流鼻血。
“不对……这丹药不对!”
猛地,陈凡意识到了。
正常丹药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就在这时,楚三冷笑着走了过来。
啪!
几页破烂发黄的薄薄书本被丢到了陈凡面前。
“五斤灵米,这功法换你。”
楚三冷声道。
功法?
陈凡看了看楚三,瞬间反应过来,这换的恐怕不是功法,而是要给楚三点好处。
接过陈凡递来的灵米,楚三才压低了声音。
“气血丹以后少吃!还有,那功法最好也别练!另外,小心点宋管事。”
“楚师兄……”
陈凡疑惑地看着楚三。
丹药不能吃?功法不能练?
这青玄宗不是仙门吗?啥都不能做,他来干嘛来了?
楚三显然不想过多解释,转身继续劈柴去了。
擦了擦鼻血,陈凡捡起地上那‘功法’。
隐气术,顾名思义,可以隐藏自身气息。
最低阶的大路货,还只有几页,屁用没有。
陈凡重新挑起水桶朝雪溪赶去。
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
清冷的月光洒落雪溪,波光粼粼。
忽然!
陈凡发现这雪溪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
“咦?是个瓶子?”
手中的瓶子呈现出淡淡的青色,一尺来高,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
“正好缺个喝水的,凑合能用。”
陈凡揣进了怀里。
深夜。
完成任务的陈凡疲惫地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月光下,桌上那青色瓷瓶悄然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洒落的月光似乎正融入其中。
瓶内,那一片混沌的空间中,一双金色的眸子陡然睁开!宛若大日高悬!
道道巨大的锁链横贯星空,纵横交错,符文闪烁,轰鸣不断,似在死死压制这可怕的存在。
那目光穿透无尽混沌,透过这瓶身,看向了床上酣睡的少年。
“第八千个了……”
“希望这个……别死太快!”
女子清冷的声音带着无上威严,在这混沌之中荡开。
“赐尔造化,助尔修行。”
“以尔之命……断吾禁锁!”
“以尔之魂……引吾归途!”
“造化九重……吾归之时……”
青色瓷瓶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沉睡的陈凡眉心。
迷迷糊糊的,陈凡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片青色的奇异空间。